第2057章 何当击凡鸟,毛血洒平芜(3)(1/2)
昏暗中,背对着整个世界,他累积了无数的话想问。纵然被誉为算无遗策,他也算不透,想不通。
想不通啊,新婚不久总被朋友们笑侃要造人的营房,今时今日何以竟成了她的囚室?她,是谁……
「长生天不是突然多出来的棋子,只是在某个时间段,身份变了而已。」主公曾因看到柴婧姿而发现盲点:这位王牌蒙谍,镇戎州才被激活,不代表镇戎州才降宋——
她早就在了,美丽善良,清新无害,而正是在镇戎州,她被主母做主许配给他,从此便从一个寻常军医,变作他这个盟军总军师的至亲至爱。旁人是她流水的挡箭牌,他却是她铁打的保护伞!
「镇戎州,你被激活后的第一件任务,就是在主母去见杨鞍前,盗走了她贴身的信弹。」他忍不住启齿,「回想起来,难怪事发前主母和林陌会在谈判席冲突,正是因你这一叶障目,使她与旁人情报不对等……」
「那时我的挡箭牌,还是鲲鹏了。」她转过身来,双眸清亮,一如初见。
可她不叫谷雨!
所以她承认是长生天!?
「姑娘高姓大名?」他真不中用,才问一句,声音就开始颤抖。
「谷雨,『雨生百谷』,我南下之初,就觉这名字最像『长生天』。伟大的成吉思汗,认为情报是一切战役的根本。」她语带坚定。
他因为她的冷血反而不再那么激动,笑起来:「这个一遇到主公就败的伟大人物,激活你之初,只不过做了『暗杀主母』、『协助李全转移江星衍一』、『找出小曹王和夔王的私下交流2』这几件战场之侧的小事。」
「战场无小事。凤箫吟之死,原是林阡盛极而衰的标志,谁想竟遇到了金宋共融的意外。」她摇头,郑重,「会宁之变,我始终插不了手,只因鲲鹏已先于我入夏,我必须物色新挡箭牌,方能保证万无一失。我真正赴战,是随你到西宁。」
「西宁宣化交界之战,我漏算了长生天两处、和木华黎打了个错手三,我向主公说,『长生天和木华黎,我素来视为一体』,怎知道,长生天和我,才是一体的,哈哈哈哈。」他情到深处,不由得情绪失控。
那一战他曾自满于战期的推迟,使他大获全胜的同时,保全了莫非还坑害阿宓;如今他只能暗叹侥幸,还好他没再推迟半刻,否则那一战他很可能因她而败!
「你那次藏兵确实高妙、转魄的行动也比我快,不过,对仆散安贞的备战,我比你们早,当然超出你们的意料。」她坦言,仆散安贞是她那段时间挑好的新挡箭牌;选仆散安贞下手,更是为了破坏金宋共融。
「仗打进宣化府,甘肃军司诈降,你也是亲临现场督导四。」他愀然。
「也是我,告知木华黎,柳闻因被调离林阡近身,可以祭出林陌和绝地武士。五」她傲然,「果然成功护送他们北上。」
「西宁宣化,你确实算得上『小试锋芒』,教主公忌惮你、一度宁可单枪匹马。」他叹了口气,总结起这个阶段的她。
「你们是很警觉,教我在月氏赋闲。」
「你也没少后院起火,绝地武士被关牢中,主公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探视,柴婧姿一求你,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借柴婧姿之手把绝地放出去搅局六。还真是『战场无小事』,你一草一木都信手拈来化为己用。」他只觉寒气不时从心底冒。
「可惜不久后大汗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暴露出我出现在沙峰七,长生天的范围被林阡收缩在军医和看守之中,不足千人。若当时林阡就将千人禁闭、而不是自信可以暗抓,也许就不会连累更多人了。」她说起她第一次留痕,竟是因为成吉思汗黑水大胜、得意忘形。
「黄河、后套、北龙首山,我们确实低估了你的前瞻,以为自己先手,谁知被你耍得团团转,连两百人和八百人的范围都划反了。8」
「我也并非游刃有余,对你和林阡有所小觑。否则我就不可能只是『韬光养晦』,而会借机作乱军心、动摇你们的绝对互信。」
「隐忍那么久,就是为了肃州之战能『大放异彩』,终也没有白费。」他一直认为,肃州之战最精彩的对手戏就在长生天和转魄你来我往的谍战。
「又如何?还是止步于续断事件。」她苦笑。
「可八百嫌犯中,你是带头接受试炼的,明明也成功过关,不像不懂炮制的投毒者?」
「我投毒时是真不懂续断的炮制,是正巧听到你们要据此试炼,索性就带头撇清嫌疑。」她这句话是故意含湖不清,似乎胡弄玉推测的「顺风耳」就是她自己。
但他知道,顺风耳确实存在,不过一定不是她,否则盟军的西宁、宣化、肃州、沙州都不能赢。
「既然明知试炼会过关,为何你还要牺牲『雪暗天』?对于细作而言,挡箭牌不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害?」他问,为什么她还要为续断贡献出一个挡箭牌9。
「续断的事,我只过了第一场,焉知没有下一场、下下场排查?事发仓促,我没得选,只能让他先替死,我逃一劫。」
「倒是给我们制造出一个假象,这雪暗天是为了保护柴婧姿而自爆身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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