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细思恐极(1/2)
李笠要救人,而且是要在暴怒的熊孩子手下救人,难度不小,一不留神,怕是连自己都搭进去。
却不能犹豫,否则这对父子就要倒霉了,留给李笠反应的时间很短,他却很镇静,因为已有办法。
当一个人滔滔不绝讲话的时候,故意弄出不大不小的动静,譬如失手把一串钥匙跌落地上,然后自己去捡,这办法极有可能打断对方的谈话,却又不显得唐突。
那一世,这招的成功率还是颇高的。
所以,李笠「失手」把钓车跌落在地,动静不小,让暴怒的小胖子愣了一下,转头看过来。
「哎呀,郎君,息怒,」李笠弯腰去捡钓车,却仿佛手没力,捡不起来。
「你做什么?手断了?一个钓车都捡不起来?」
小胖子气鼓鼓的说,注意力瞬间被李笠转移过来,暂时忘记那对可怜的父子。
「小人这是累的,怕是往后数日手都没力,打不了鱼。」李笠一边说,一边「很努力」的捡鱼竿,却很吃力。
其实没有那么惨,但他看上去就很「惨」。
「你打不了鱼,关我何事?」小胖子哼哼着,注意力又要转回那对父子身上,却听李笠说:「郎君有所不知....」
「你喘什么?喘气喘那么久?」
小胖子的注意力又被李笠转过来,柳盼见着李笠如此疲惫的模样,担心起来:「李笠,你怎么了?」
「小人这是累的..唉,这法子捕鱼快是快,就是累.....」
李笠终于把钓车捡起来,对着柳盼笑笑,又看着小胖子:
「可水老鸦就不同,每天都能捕鱼,累计下来,比人不用网捕鱼时厉害。」
「是这样么?」小胖子喃喃着,回头看那对父子。
那中年人搂着儿子,听得李笠这么说,愣了一下,随后点点头:「郎君,确实如此,水老鸦每日都能捕鱼,每日捕鱼的数量都差不多的。」
「这样啊....」小胖子思考着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「也就是说,这水老鸦胜在持久,不适合单日比赛?」
「呃...」中年人语塞,不由自主看向李笠,他明白,这个少年是在救他父子。
「郎君!若是连续几日和水老鸦比赛,小人可比不过呀。」李笠喊起来,小胖子听了,脸色「雷暴转多云」,摆摆手:
「得了得了,谁有空天天看你捕鱼。」
李笠趁热打铁:「那,小人日后,可不可以跟这位大叔学学如何养水老鸦?」
小胖子闻言把眼一瞪:「你?养水老鸦?得了吧,你不是租了一艘双桅帆船捕鱼么?还养水老鸦作甚?」
李笠听到这里,心中咯噔一声:你为何这么关心我?谁在你耳边吹风的?莫不是有人撺掇什么?
柳盼听见『双桅帆船』,来了兴趣:「咦,李笠,你有大船了?」
「嗯,小人租了船捕鱼。」李笠赶紧把话题转回来,「两位郎君,莫要为一场比赛坏了心情,今日天气好,不如小人讲个故事,让两位郎君开心一下。」
一听李笠要讲故事,小胖子马上来了兴趣,因为他认为李笠和其他人不同,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:
「讲故事?你要讲什么故事?我听故事听多了,你莫要敷衍我。」
「郎君放心,故事一定有趣...呃,不如换个地方,此处风大。」李笠说完,看着柳盼,见柳盼点头,又看向小胖子。
「好,走!」小胖子把手一挥,往外走,李笠提醒他还有人跪着,小胖子回头一看,对着那对父子做了个「滚」的手势:
「走走走,今日我高兴,不与你们计较。」
逃过一劫的父子赶紧起身道谢:「谢郎君,谢郎君!」
经过李笠身边时,那父亲一脸感激的低声说:「谢谢,谢谢...」
李笠点点头,没说话,跟着众人,追随两个小郎君往外走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大概是从春末起,鄱阳有了一个恐怖传说,传说每到下午、临近夕食的时候,城里会出现一个身着布衣的小胖子,带着几个随从,在街上游荡。
这小胖子见到了生意火爆的食肆、酒肆,就会走进去,要最好的雅间,点最贵的酒菜。
如果这个时候,伙计、掌柜看不起人,把对方看做穷酸小子,冷言冷语,那祸事可就来了。
从春末起,已经有多家酒肆、食肆被这小胖子祸害,动辄伙计、掌柜乃至东主跪地求饶,甚至连食客都跟着一起跪地求饶。
这么一折腾,鄱阳城里的酒肆、食肆风气为之一变,无论进来的客人衣着如何,伙计们都客客气气,十分热情。
尤其来人之中有长得胖的,伙计们更不敢怠慢。
这,就是李笠听到的「鄱阳恐怖传说」,而他现在,给两位小郎君讲的「鄱阳恐怖传说」,却是另一个内容。
其实,就是这时代流行的志怪故事。
午后阳光明媚,夏末的天气十分闷热,但是坐在观鱼台凉亭里的两个小家伙,听故事听得身上发冷。
不止这两位,就连在一边旁听的随从们,也都觉得后背凉飕飕。
故事内容大概如下,那是许多年前,还是萧齐时,新任鄱阳相「柳明廷」,携家眷到鄱阳上任。
明廷,是汉以来人们对县令(相)的敬称,类似称呼太守为「明府」。
某日,有命案发生,根据出首者指认,凶手是县廨一小吏,涉嫌杀害自己的发妻。
柳明廷审案,那小吏自辩,道出其妇之死背后的可怕缘由。
小吏之妇,原为某王府侍女,两人成婚后,小吏随府主(就是柳明廷)到鄱阳上任,但是夫妇俩误了行程,没能跟上大队人马,只能自己赶路。
半路遇到强人,夫妇俩被洗劫一空,身无分文,临近夜晚,眼看着就要露宿野外。
所幸,碰到了一户人家,家中只有一个老妪,让夫妇俩过了一夜。
次日,小吏要继续赶路,老妪说万一路上遇见强人,吏妇恐怕就会被抢了去,不如让其留在这里,等小吏到了鄱阳安顿好了,再派人过来接。
小吏和内人商量,决定让内人留下,自己赶路去鄱阳。
到了鄱阳,小吏得人传来内人的书信,内人在信中说,良人舍她而去,久久未见回音,伤心欲绝。
现在,她已和老妪之子成亲,先前姻缘,就此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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