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交流(2/2)
去年成立的珠署,借着珠役对湖区百姓横征暴敛,这是不务实事的大户子弟们之普遍看法。
虽然与事实不符,虽然李笠的好名声如今在民间大涨,但是这几位年轻人就是看李笠不爽,因为年轻没有城府,所以心中所想就在言谈举止间表露出来。
黄四郎倒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,而李笠对其同伴的语气极其不爽,决定灭灭这帮年轻人的威风。
李笠坐下,旧事重提:「我读《左传》,看到一个故事,郑伯克段于鄢,百思不得其解,请黄郎指教一二?」
「请讲。」黄四郎很认真的回答,旁边的年轻人见李笠问『郑伯克段于鄢』这个很简单的故事,居然白色不得其解,心中嗤笑不已。
「郑伯克段于鄢,我看来看去,好像说的不止一个故事?」
黄四郎点点头:「当然,春秋笔法,微言大义,每用一字,必寓褒贬,若用心读,当然能看出不止一个故事。」
李笠一脸真诚:「那,我有些疑问,就一一道来?」
「请讲。」
郑伯克段于鄢,是很出名的一个故事,甚至成了成语,在后世,还是语文课本里的一篇课文。
李笠认为在场的几位年轻人既然都是读过书的学子,没道理不知道这个故事,所以故事本身不需要复述,直接提问:
「那,请问,『郑伯克段于鄢』,为何叫『郑伯』,而不是郑公?」
黄四郎回答:「原因有二,春秋时,郑国为伯国,与其他诸侯并称时,郑君被称为「郑伯」。」
「但是,若诸侯为周天子卿士,可称公,郑国国君为周天子卿士,所以郑伯称作郑公,不无不可,然而...」
「春秋笔法,字含褒贬,称郑伯而不是郑公,是因『伯』相较「公」为贬,贬的是他明知弟弟错了,却不矫正,反倒纵容,以至于弟弟越错越离谱,起兵谋反。」
「兄长纵容弟弟犯错,这行为本身是错的,而兄长面对弟弟无理要求,不顾大夫苦劝,竟然分封要地,于礼不合,所以行为要贬,故而用郑伯而不是郑公。」
李笠当然知道答案,其实是明知故问,闻言点头,又问:「『郑伯克段于鄢』,为何用『克』?」
黄四郎回答:「克,用于国与国交战,即两位国君之间交战,用在兄弟之间,实为讥讽,因为段起兵时,羽翼已成,可与兄分庭抗礼,如同一国二君。」
「黄郎,既然是兄弟之间的事,为何不用『郑伯克弟于鄢』,反倒用弟之名『段』?」
「春秋记载各国内乱,过错者必书其名。」黄四郎耐心解释,「这件事,做弟弟的『段』错了,那就要书其名。」
果然和语文老师教的知识一样,恭喜你,达到了高中语文的水准。
李笠如是想,对黄四郎的水平有了大概了解,见旁边几个一脸鄙夷,切入正题:
「郑伯之母武姜,为申伯女,所以我认为,武姜处心积虑要扶小儿子上位,其实是为了挟持郑国,助申国对抗楚国。」
「什、什么?」黄四郎听了一愣,不知该怎么回答,因为这问题太过突兀:郑伯克段于鄢这个故事,有哪个字提到楚国?
又有哪段内容,提起武姜要控制郑国,助娘家(申国)防御楚国?
莫非你买的书是假书,你被人编的假故事「郑伯克段于鄢」骗了?
黄四郎真想这么问,却问不出口,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回答,李笠便看向那几位同样一头雾水的年轻人,问:
「莫非,诸位也没看出来?」
那几位真是觉得莫名其妙,其中一人不服气:「请问,你如何从『郑伯克段于鄢』这个故事,看出方才你说的内容?」
「哎哟,我以为你们看出来了...」李笠笑起来,开始放嘲讽:「原来,是不学无术啊...」
包括黄四郎在内的几个人,几乎要跳起来:「你说什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