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吹灯(1/2)
春雨又绵绵,到处湿漉漉一片,让人颇为心烦,但对于李笠及伙伴而言,心烦的事还有很多。
此刻,白石村东河畔作场里,充作会议室的房间内,李笠正和其他人开会。
「有人在变着法子打听鱼钩的销量,看来是想抓作场的把柄。」贾成低声说着,语速慢,但有力。
「这事情可大可小,因为只要确定外销鱼钩的重量,比我们在官冶、城里铁匠铺买的铁料明显多很多,那就意味着..」
「意味着我们向私炉买铁料,一旦坐实,郡廨甚至可以说我们是私铸兵器,意图不轨,毕竟,作场里聚集了大量少年。」
李笠听到这里,问贾成:「那么我们的应对?」
「李郎,如今分销鱼钩的人有很多,瞒是瞒不住的。」
「关键在于,公廨派人来核查时,如何蒙混过关,至于私炉,公廨敢动私炉么?」
「贾郎,那你的看法?」
贾成回答:「我的看法是,我们的应对要稳,才不会露出真正的破绽,也就是说,他们打听就打听,公廨派人来查就查,不能乱了阵脚,让对方有机可乘。」
「这道理,就像赶野鸡,猎人怀疑一片草丛里藏着野鸡,却不知道藏在那里,便这里打一杆子,那里打一杆子,若野鸡沉得住气,不露头,猎人无可奈何。」
「若是野鸡被吓到了,慌慌张张飞出来,那就是个死。」
贾成的比喻很容易理解,李笠点头表示同意,看向梁森:「你之前说,湖里到处在传我们的谣言?」
「是的,去年年底,那建平侯萧全理身份公开后,许多人觉得是这个宗室贵胄故意搅混水,想要浑水摸鱼,而...」
「而我们,暗中和此人勾结,结果萧全理作恶多端,被老天受了命,至于我们...」
「当然,因为你经常到各处村子去商谈,带着他们赚钱,其实这个流言并没什么人信,但是,这流言之所以出现,就意味着有人要给你泼污水。」
虽然李笠就是『浑水摸鱼』的幕后黑手,但被人这么「泼污水」,他还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。
这很正常,自己可以算计别人,别人也可以算计自己,至于到底是谁对自己展开「攻势」,目前没有明确证据。
也许是一个人,也许是一群人;也许是一个团伙,也许是几个团伙。
毕竟他这一年多来,在彭蠡湖里东搞西搞,怀恨在心的人,不在少数,只是不知『幕后黑手』是谁,便靠猜。
李笠表态:「我们捅了鸟窝,窝里的雏鸟叫唤几声很正常,嘴巴长在对方身上,爱怎么叫,我们是管不着的。」
「既然,有人盯上我们,那好,日后出行要多加注意、」李笠看向武祥,「你尤其要小心,莫要被人算计了。」
「明白,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。」武祥思索着,「不如,我们以攻代守?」
李笠摇摇头:「不可,说不定,对方就盼着我们这么做,若我们找错了对头,那就不好了。」
「现在,我们换位思考一下,想想,若是要摧毁白石李三郎的产业,要怎么做?」
武祥自言自语:「暗箭难防..白石村李三郎在明,我在暗,我算计十次,十次失败都无所谓,因为李三郎不知道是我弄的。」
「但是,只要李三郎有一次应对不当,我就成事了。」
「所以,我们也要躲起来...」贾成接过话茬,「可我们要如何躲到暗处?」
「我觉得,可以把灯吹了。」武祥指着案上灯台,现在是白天,当然不会点灯。
「譬如有一间房子,我们在油灯旁边坐着,对方在房间某个阴影角落里蹲着,一明一暗。」
「我们的动作,对方看得一清二楚,对方的动作...我们连他们躲在哪里都不知道,那么...」
武祥做了个吹灯的动作:「若我们把灯吹灭了,房间一片黑,他看不到我们,我们也看不到他们。」
「但是,我们本来就看不到他们,无所谓,但他们看不到我们,就不一样了,也就是说,大伙公平了。」
「我们是刚买下这房间的房主,房里的东西,迟早都是我们的,时间拖得起,而他们是翻墙进来偷东西的蟊贼,不能久留,必须先把我们干掉,才能拿房里的东西。」
「所以,等灯灭了,急得是他们!」
李笠觉得这办法好,既然不知道是谁要对付他们,那么就来个「吹灯」,大伙都在黑暗之中,凭本事「阴人」。
当然,他和武祥都怀疑,是黄家的小动作,但没有证据。
千万别让我知道,是你们搞的鬼,不然,呵呵...
李笠如是想,又过了一会,得人送来名刺。
这名刺却是黄大车的外室杜氏托人送来,约定日期,届时杜氏带着儿子黄四郎到白石村登门拜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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