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决断(2/2)
现在,王褒的妻兄鄱阳王萧范在宫里被人击杀,凶手所称的罪名却是口说无凭,对此,王褒也不表态,说的都是囫囵话。
你们这帮高门甲族子弟,关键时刻,只想着保自家地位!
萧咨心中大骂,却不敢表现出来。
数百年来,无论朝代更替,世家子弟都能在新朝拥有清贵地位,所以王褒明哲保身,但萧咨做不到。
且因为做贼心虚,此时与萧大临争辩,底气不足。
因为他兄弟仨,确实谋划了不少事情,萧大球、萧大挚的指控,没有错。
无非是没有过硬的物证罢了。
所以萧咨现在只能坚持「口说无凭」,可萧大临以两个弟弟也指控萧咨是帮凶为由,不与萧咨说太多废话,大声质问:
「建平王、绥建王有何过错?难不成,做叔叔的撒手不管,让侄儿去做高贵乡公!!」
此言一出,众人悚然,而太后面色为之一变。
高贵乡公,即魏帝曹髦。
曹髦为权臣司马昭架空,大权旁落如同傀儡,眼见着祖宗基业不保,便孤注一掷,率禁卫出宫,杀向司马昭府邸。
却在半路上,于众目睽睽之下,为司马昭部下成济弑杀。
后来,司马昭为掩饰弑君罪行,逼迫太后下旨,称曹髦「情性暴戾」多有悖逆、不孝之举,自己「早就多次让大将军(司马昭)将其废掉」,最后废曹髦为庶民。
司马昭又率大臣上书求情,于是以王礼将曹髦下葬,封为「高贵乡公」。
曹髦为权臣架空,却有血性,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,维护了身为皇帝的尊严。
其行为,和往后数百年历代末帝如待宰羔羊般等死的行为,形成鲜明对比。
太后不敢想像自己儿子将来有一天,如待宰羔羊般在禅位后「暴毙」。
更不敢想像自己儿子带着寥寥几个侍从,向权臣府邸发动飞蛾扑火般的冲锋。
然后惨死街头,死状恐怖,而她这个太后,还得被迫下旨,声称「逆子望之不似人君,我早想废掉他了!」
『难不成,做叔叔的撒手不管,让侄儿去做高贵乡公!!』
萧大临的质问,回荡在太后耳边,她只觉脑袋嗡嗡作响。
先前,她认为南郡王萧大连构陷鄱阳王是居心叵测,因为证据确凿,可现在看来,万一....
万一建平王、绥建王所说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,萧大连是被萧范设计弄死的,那么....
但是,万一建平王、绥建王有问题呢?
太后看向几位重臣,几位重臣,包括王褒,表情相比之前,已经起了变化。
毫无疑问,萧大临的质问起了效果。
萧大临的质问,不仅是他一个人的质问,也是所有帝系宗室会发出的质问。
如果这个质问得不到满意回答,后果不堪设想。
定鄱阳王有罪,鄱阳王一系宗室会沸腾,南征岭表的鄱阳世子极大可能要造反,届时岭表变乱再起,恐怕连带交州也会乱起来。
可一旦放过这件事,处置建平王、绥建王,那么,坐镇江、郢、荆、雍的皇叔们,就不会起兵「清君侧」了?
这该如何决断?
湘东王萧绎起身,向太后行礼:「太后,臣以为,建平王、绥建王的指控,无论如何,一定要核实。」
「鄱阳王到底有没有罪,有司一定要弄清楚。」
「至于建平王、绥建王到底如何处置,得等此事明了,方可决定。」
太后见诸位大臣都赞同,便问:「可有司并未查获什么重要物证。」
「重金之下,必有勇夫。」萧绎回答,「臣斗胆,请太后下旨,张榜悬赏。」
「若有人提供重要物证,能证明元宵灯会以及南郡王构陷一事,鄱阳王确有干系...」
「无论其人出身如何,如今身份如何,封侯、伯,视情况而定。」
此言一出,大臣们都看向萧绎,眼中满是震惊:这不是鼓励小人诬告么?
而萧咨听了萧绎的话,只觉后背发凉,身体不由自主哆嗦起来。
萧绎又说:「但是,若有人诬告、伪造物证,一经查实,夷三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