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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」
一曲毕,圣人眼眶通红,像是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之中。
他问,「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?」
苏细道:「伴君行。」
「好名字。」圣人微偏了偏头,按在被褥上的手暗暗缩紧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哽咽,像是努力从肺部挤压出来一般艰难,「你阿娘葬在哪?」
「洒在了崖边,阿娘说,有风的地方,才能飞的远,才能……伴君行千里。」
暖阁内只剩下香炉缥缈时上升的白烟婀娜飞舞,圣人的呼吸声渐渐沉重,像是在努力抑制着什么。
圣人发出一道古怪的音,他伸手捂住脸。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「好一个伴君行千里,终是我负了她。」
高高在上的帝王,也会有这样的表情。
苏细的神色却很是冷静,她看着圣人,带着陌生的同情,也带着属于自己的谅解和释然。
「阿娘向来就是那样的女子,不为钱,不为权,不为势,只为人。」
可是,终究所托非人。
不,对于阿娘来说,是算有缘无分吧。
圣人仰头闭眼,一颗浑浊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。他颤抖着唇,极吃力道:「你,先去吧。」
苏细抱着琵琶起身,静站半刻,然后转身出去了。
和玉候在外头,看到苏细出来,赶紧迎上,「娘子。」
「时辰不早,我该出宫了。」苏细道。
和玉张了张嘴,似乎是想说话,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引着苏细出了宫。
乾清宫外候着一顶软轿。
苏细上轿前,和玉终于是开了口,「陛下这几日身子不大好,今日是想念娘子了,才着急忙慌的让奴才请了娘子来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苏细抱着琵琶,指尖轻抠。
和玉见小娘子一副淡漠之相,叹息一声,「娘子,圣人也是莫可奈何。老奴随了圣人这么多年,看的太多了。身在皇家,谁能独善其身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苏细又是这句话。
她真的知道,所以不怨。
时辰已经不早,暖阳西落。和玉踌躇半刻,还是说了一句僭越的话,「娘子不知,陛下自小曾被狗咬过,异常惧狗。」
苏细上轿的动作一顿,并未接话,只是矮身钻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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