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盛唐气势(2/2)
这些年他带着手下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儿,不是没仇人,而是仇人太多,只是慑于长孙无忌等人的权势不敢报复罢了。
王琦最喜欢看着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。
「百骑有不少好手。」褚遂良觉得这事儿就是一团浆糊,但最大的嫌疑还是百骑,「你等进了刑部之后,百骑可曾忌惮?」
王琦点头,「百骑颇为忌惮。」
褚遂良抚须,「如此多半便是百骑。」
王琦请示,「褚相,此事该如何?」
「查找证据。」
褚遂良随即低头开始处置政事。
怎么查找?
这等事儿都是心证,觉得是你干的,那就动手。
王琦回到了刑部,凝神想了一会儿,「令人盯着贾平安。」
……
贾平安很忙,一大早要忙着查探消息,顺带怼一下明静。
「武阳伯,新罗使者上书陛下了。」
贾平安等了许久,就是在等新罗使者亮出此行的最终目的。
他随后去了礼部。
老许正在办事,见他来了就随口道:「来人,给小贾煮茶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贾平安早饭吃了不少,不想喝汤。
许敬宗擡头,「你这是有事?」
「许公,新罗使者进宫了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许敬宗一脸无所谓。
「许公,作为礼部尚书,你竟然不关心国家大事,你……你堕落了。」
贾平安没资格进宫,所以就想撺掇了老许去现场,顺带给新罗使者上眼药。
许敬宗哦了一声,「在其位谋其政。」
老夫只是礼部尚书,使者的事儿不归老夫管。
贾平安心中发狠,「许公,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。」
「咦!老夫手头正好无事。」
他觉得这样有些丢人,就板着脸道:「说说。」
贾平安一番鼓捣,许敬宗微微颔首,随后进宫。
宫中,新罗使者正在侃侃而谈。
「金特进一直在怀念着当年出使大唐的岁月,梦中都在回想着长安……」
金特进就是金春秋。
长孙无忌冷哼一声,「金特进为何不亲至?」
褚遂良马上补刀:「是啊!既然要求册封,金特进为何不来?」
你是鹦鹉吗?李𪟝看了他一眼,
褚遂良冷笑着,若非这里有新罗使者,定然要出声呵斥李𪟝。
新罗使者叹息一声,「女王去了之后,金特进哀痛欲绝,形容不堪,不敢来见陛下。」
这话什么意思……
女王去了,金春秋悲伤过度,整个人都变形了,估摸着李治见了会被惊吓的那种。
李治看了褚遂良一眼。
褚遂良前几日腹泻,整个人也是瘦脱型了,看着分外的让人瘆的慌。
咳咳!
褚遂良干咳着,「陛下,臣以为,新罗首要的还是稳定。」
这话没错,但……
李𪟝说道:「听闻金特进对大唐颇为不满?」
「没有的事!」使者想把贾平安杀了,悲愤的道:「金特进对大唐忠心耿耿,上次大唐使者去了新罗,对新罗颇为不善……」
这是对贾平安的指控。
李𪟝面色冷漠,刚想说话,使者继续说道:「女王本来还好,可在面见武阳伯之时,就突然呼吸急促,这便去了。」
长孙无忌冷笑道:「于是你等便让人去突袭使团?」
他没辩驳扫把星的真假,却抓住了新罗人的不地道。
使者落泪,「那些都是女王的心腹,女王在见了武阳伯便去了,他们觉着是武阳伯克死了女王,便自发冲击了驿馆。」
长孙无忌起身,不屑的道:「那么,当时在驿馆外的骑兵为何不去镇压?」
呃!
这是唯一的漏洞,当时那些骑兵就在驿馆外坐视。
但使者来之前就有了预案,他叹道:「当时使团内有人悍勇,把那些人冲杀了出来。」
那是李敬业。
长孙无忌觉得有些古怪。
「随后金特进大怒,斩杀了统军的将领。」
这是事后的赔罪。
不得不说,金春秋做事堪称是滴水不漏。
长孙无忌本意是压制新罗的嘚瑟,此刻达到目的,便坐了回去。
使者心中松了一口气。
一个内侍进来,「陛下,礼部许尚书求见。」
忠犬这是有事?
李治点头。
随即使者就说了金春秋的承诺。
「新罗将会是大唐最坚定的盟友,但凡有谁对大唐不利,新罗穷尽最后一人,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……」
使者说的嘴角都生出了白沫。
「见过陛下。」
许敬宗进来了。
行礼后,他说道:「陛下,臣听闻新罗使者为金特进请封?」
李治颔首。
许敬宗叹息一声,「陛下,臣乃礼部尚书,虽不管外交之事,可却经常耳闻新罗之事。据闻金特进众望所归?」
这是来给金特进助拳的!
使者含笑道:「正是。国中对金特进继位尽皆赞同。」
「这便对了。」许敬宗说道:「陛下,臣听闻新罗国中圣骨血脉断绝……」
使者点头,觉得这位果然是有心人,「女王去后,圣骨血脉便断绝了。随后国中多番挑选,只能从真骨血脉中寻找人选。而金特进众望所归,被推举为继任者。」
所谓的圣骨便是那几家人,所谓的真骨便是次一等的那些人家。
这便是用血脉来划分等级,比世家门阀更为顽固。
「新罗人用骨品来判定出身,和九品中正制颇有些异曲同工。不过臣以为王者血脉不可轻易动摇,那金春秋不过是真骨,圣骨出身既然没了,那为何不从真骨中广为挑选呢?」
嘶!
长孙无忌默然。
褚遂良默然。
所谓骨品,实则便是大唐世家门阀的翻版,几家人自称圣骨,是新罗第一等人;随后便是真骨那些人家,是第二等。唯有圣骨和真骨能继承新罗王。再往下便是其它贵族。而且这些骨品等级之间互不通婚,更是赤果果的学习了大唐顶级门阀的制度。
但金春秋只是真骨,其它真骨血脉为何不能入选?
许敬宗说的理直气壮。
使者为难的道:「国中皆认同金特进。」
难道大唐还要干涉一番新罗王的人选不成?
许敬宗板着脸道:「新罗国中皆赞同,那你还来大唐作甚。另外,老夫怎地听闻金庾信的赞同者更多一些?」
轰隆!
使者只觉得晴天霹雳,「许尚书,金庾信不是真骨。」
许敬宗冷笑道:「若是王者血脉也就罢了,陛下自然会册封。所谓真骨不过是次一等的人家,如何能为王?老夫只听闻金庾信骁勇善战,若是他继承了王位,想来新罗会让百济焦头烂额。」
说着他拱手,「陛下,臣请册封金庾信为新罗王。」
使者瞠目结舌。
他想反驳,可他此行长安,就是为金春秋寻求大唐的支持。
否则他来干啥?
没有大唐的支持金春秋也能自封为王,可若是百济和高丽攻打,谁来襄助?
所以什么低头来求册封,不是为了尊重,而是为了利益。
李治心中微动。
金春秋此人他知道的不多,宰相们知道的也不多,最了解此人的贾平安说他野心勃勃。
贾平安……
他看了长孙无忌一眼。
长孙无忌心领神会,说道:「金庾信此人如何?」
许敬宗仿佛去过新罗,和金庾信交好一般,自信的道:「金庾信在新罗颇有威望,百济数度入侵,新罗皆倚仗此人击败了百济……」
「这是大才。」长孙无忌面不改色的在撒谎,「陛下,老臣以为可行。」
使者跪下,惶然道:「陛下,新罗上下皆盼望金特进继承王位呀!」
「那你来作甚?」长孙无忌冷冷的道:「且回去,让金春秋登位便是了。」
他不知道许敬宗想干什么,但却知晓这是一个契机。
大唐在高丽那边倾注了太多的精力,而新罗却像是个累赘般的,不但不能为大唐分忧,反而会给大唐带来麻烦。
所以,吓唬一下也是好的。
至于新罗翻脸,这个可能他压根就没想过。
此刻大唐能打的牌太多了:对百济友善,如此百济自然会倾力攻打新罗。
新罗对大唐低头便是由于此,至于什么……仰慕大唐的威严,纳头就拜,这等话长孙无忌是不可能信的。
所以,他站在了许敬宗的一边,冲着新罗人露出了獠牙。
是低头,还是要倨傲?
一言而决!
盛唐气势由此勃发!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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