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珠光宝气亮瞎了我的眼啊(2/2)
李治神色平静,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寝宫。
王忠良留在外面,有内侍低声问道:「大白天的,陛下怎么回来了?莫非想睡一会儿?」
李治非常勤政,登基后每日议事,风雨不改,唯有前阵子发病,这才歇息了几日。
王忠良摇头,「不知。」
寝宫内,李治在看着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妇人。
妇人被画的雍容华贵,李治站在前方良久。
「阿娘,我八岁时你就去了,那时我没了魂,觉着世间再无可依靠之人……」
李治伸手,轻轻触碰了一下妇人的脸。
……
大唐走私有限公司的值房里,尉迟循毓正在劝李元婴回家躲着。
「……你如今出来就会引人瞩目,何必呢?」
李元婴只是摇头。
「滕王可在?」
「在。」
房门开,一个内侍进来,「陛下令滕王马上去滕州。」
「陛下这是……」李元婴的嘴唇动了几下,「臣遵命。」
他做了多年的小透明,知晓在这等时候辩解毫无用处,只会带来坏处。
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能翻盘,否则上位者的处罚你最好默然接受。
李元婴黯然道:「还请转告陛下,臣知错了。」
一边心悦诚服的接受处罚,一边表态认错。
这便是弱者的姿态。
内侍走了,尉迟循毓苦笑道:「你不在,我并不高兴。」
李元婴笑道:「好生做,本王过几年就回来了。」
出了门,他深吸一口气,看了宫中一眼。
一路出了皇城,李元婴上马,微微低头,看着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和其它坊四面开门不同,朱雀街两侧的坊都没有南北向的门。
刚过了丰乐坊,前方就是路口。
右侧路口突然飞来一支箭矢。
马儿中箭惨嘶,与此同时,李元婴摔落马下。
「滕王遇刺!」
金吾卫的人要疯了。
「追刺客!」
一部分人去追刺客,一部分人看住了现场。
「滕王昏迷不醒,怕是摔坏了脑子。」
……
一个内侍急匆匆的来了值房,正在黯然神伤的尉迟循毓赶紧起身。
「滕王何在?」
「陛下令滕王去滕州,滕王走了。」
内侍跺脚,「陛下让他回来。」
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朝令夕改,所以尉迟循毓欢喜的同时,也担心有变故,「这个……可知是何意?」
说着,一串铜钱就过去了。
内侍接了铜钱,「陛下后来又改了主意,说是留下滕王。」
尉迟循毓欢喜不已,「他应当在路上,这时候去追还来得及。」
内侍刚出门,就听外面乱糟糟的。
「滕王遇刺!」
李治震怒!
「查!」
消息到了百骑,贾平安震惊不已,「这是谁干的?」
明静想了想,「难道是那些义愤填膺的好汉?」
最近李元婴的名声烂大街了,长安城中有不少喜欢打抱不平的游侠儿,说不得某人就愿意为民除害。
「不能。」贾平安说道:「游侠儿会动刀子,弓箭不可能。」
「也是。」明静觉得自己好像又笨了些。
百骑大统领很重视此事,亲自带队追查。
直至晚上,依旧一无所获。
「谁干的?」
崔建在家中百思不得其解,「谁会对滕王下手?」
「郎君。」
仆役进来禀告,「有人说滕王得罪了人,那些人要杀人泄愤。」
「他得罪了谁?」
崔建摇头,「能动用弓箭,那不是亡命徒就是疯子。」
仆役没说话。
崔建缓缓擡头,「不会说是咱们吧?」
第二日,贾平安出现在了滕王府。
「武阳侯……」
蔡卡悲愤不已,「那些人丧心病狂啊!」
贾平安沉着脸,「哪些人?不许胡说,小心为滕王招祸。」
蔡卡咬牙切齿的道:「就是那些山东士族,事到如今还怕什么?要杀就杀罢了。」
「胡说!」
贾平安一路去了寝室。
李元婴已经醒来了,医官在查看,一脸稳妥的模样,「这是被惊吓了,加之摔下马来后脑受创……一个包!幸而没傻。」
这话说的怎么让人心中不安呢?
李元婴声音了一声,「头疼。」
「必然会疼。」医官笑道:「若是再摔重几分,说不得人都没了,可见滕王运气极好。安心,若是过几日那个包消散就无碍。」
边上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问道:「若是不消呢?」
医官,「……」
包不消人就会烟消云散。
「武阳侯!」
医官看见了贾平安,拱手道:「武阳侯可是为了滕王来的?这一下很是凶险呐!那些人歹毒之极。」
那女人霍然起身,躲在了后面。
医官也是男人,你为啥不躲?
难道我看着不像是好人?
医官捋捋斑白的胡须,「那些人定然是想要滕王的命,可怜高祖皇帝的子孙啊!」
这人好像话有些多。
等医官走后,李元婴忍痛道:「都出去。」
那女子不知是王妃还是谁,闻声从后面出来。
等她走后,李元婴激动的道:「先生妙计啊!」
「什么妙计?」
贾平安不解。
李元婴指着他,笑道:「先生不居功,让本王不胜感激。不过昨日那一下却让本王有些被吓到了。那箭矢飞来,本王顺势落马,可落马时被绊了一下,当场就晕了过去。」
他低声道:「先生的恩情本王记着,先生的手段……本王感激不尽。」
「小事罢了。」
贾平安没在意这个。
先生果然是胸襟宽阔。
李元婴吩咐道:「先生家的两个孩子快两岁了吧?正好本王家中有些孩子把玩的东西,来人,去卧室取了那个木匣子来。」
贾平安没在意这个,而是问了后续。
「那日陛下不知为何令我无回滕州去,可后来循毓告诉我,随后宫中再度来人,说让我留下,这朝令夕改的,让我如今也糊涂了。」
皇帝这是啥意思?
贾平安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这时木匣子送来了。
李元婴笑道:「先生拿回去给孩子们把玩。」
可两个孩子的生日还早啊!
等贾平安走后,那女人又来了。
「那可是家中最值钱的一批珠宝。」
李元婴淡淡的道:「若无先生,你我此刻都去滕州了。」
女人讶然,「难道此次能留下是他帮的忙?」
李元婴说道:「以后在长安遇到先生的家人,要客气些,别摆什么王府的架子,否则我必是不饶的。」
女子越发的惊讶了,晚些问了蔡卡。
「滕王一直很尊重武阳侯,说武阳侯学问惊人,而且这么些年来,为滕王出过手的就是武阳侯。」
女子点头,「知道了,如此,告诉家中人,遇到武阳侯的家人尊重些。」
……
贾平安晚些回到家中,王老二来禀告事情。
「那些百骑寻到了东市。」
「哪日小鱼没露出破绽吧?」
王老二摇头,「小鱼放箭之后就丢弃了弓箭,随后一路去了平康坊。那弓箭就是出自于东市某位工匠之手,被百骑盯上了。」
徐小鱼来了,「郎君放心,那日我随后去了平康坊的酒肆,看着那些胡女跳舞,直至午后才回来。」
贾平安进了后院。
「阿耶!」
贾昱小朋友正在看乌龟。
上次在护城河钓到的大乌龟在台阶下面缓缓爬着,几个侍女在边上,当老龟回头时,她们就惊呼后退。
贾平安把木匣子扔过去,「给两个孩子玩的东西,你们自家分了。」
苏荷接过木匣子,漫不经心的打开,然后……
「夫君。」
「何事?」
贾平安抱着贾昱在逗弄,把他朝着老龟甩一下,贾昱就尖叫起来。
「真的是给孩子们玩的?」
「是啊!随便玩。」
「阿耶!」
贾昱笑的很是开心。
「夫君。」
卫无双说道:「你来看看。」
贾平安回头。
一匣子的珠宝。
珠光宝气亮瞎了我的眼啊!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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