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恍如横刀(2/2)
陈斯又推拒了一下,贾平安又来了一下,于是顺利收下。
但为了长治久安,贾平安还是加固了一下感情,「这麻烦陈医官来回跑,我这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,鸿雁。」
「郎君。」
「让曹二赶紧整治些好菜,我陪陈医官饮酒。」
这里首先突出的是『陪』这个字。
一下就把陈医官的地位擡高了。
主人家是堂堂武阳侯,竟然陪你一个医官喝酒,这面子给的够大了吧?
而你要是换一个『请』字,效果就差了一大截。
请客谁不请?但陪就不同了,陪你就是在次要位置。
这些话贾平安说的很是顺畅,表情也配合的天衣无缝。陈斯随即就笑着应了,晚些饮酒,更是交代了许多以前并未交代的事项。
「放心!」
临走时,陈斯握着贾平安的手,很是笃定的道:「有事只管去寻老夫。」
成了!
那等拍着胸脯许诺的多半不可信,反而是这种平静的承诺更管用。
贾平安回去,卫无双已经叫人准备了一碗醒酒汤。
贾平安喝了一口,顿时就麻了。
「曹二这手艺是想毒害我呢!」
说完,他发现周围很安静。
鸿雁低头。
三花别过脸去。
另外一个女仆木然。
我……
贾平安毫不犹豫的道:「咦!我刚才怕是酒气上涌了。再喝一口试试。」
卫无双木然看着他。
再来一口。
不,必须要一饮而尽。
「好汤!」
贾平安被烫到了,苏荷赶紧叫人弄了一碗冷水给他喝了。
好了,这下肚子里全是水。
咣当!
咣当!
老婆好心准备了醒酒汤,就算是再难喝也得喝下去。
这是情义啊!
小风波就此散去。
当晚贾平安担心酒气冲了妻子,就独自睡。
夜里他梦到了自己在盗墓。
挖个坑,然后就这样跳下去,不用绳子,也不担心摔断腿。
里面有个大棺椁,一条蛇就盘在上面……
贾平安怕蛇,转身就跑,前方突然就出现了墓道,一眼看不到边。
他拼命的狂奔,偶尔回头,就见到那条蛇在地面快速游动,而是走的是S型。
你咋不加个B呢?
贾平安慌的不行。
叩叩叩!
外面传来了敲门声。
贾平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然后睁开眼睛。
卧槽!
没蛇!
贾平安松了一口气。
外面敲门依旧。
「何事?」
贾平安觉得身体有些虚弱,就像是贤者时间差不多。
做噩梦就是这样。
「郎君,外面有百骑的人来求见。」
贾平安赶紧穿衣下地。
到了前院,杜贺等人都起来了,正在陪着包东。
灯笼挂在屋外,照的堂前明晃晃的。天边依旧昏暗,远处有狗在叫,声音断断续续。
「何事?」
贾平安打个哆嗦。
包东起身,「武阳侯,那费奎突然警觉了,明中官担心夜长梦多,先前带着兄弟们突袭了费家……」
卧槽!
明静竟然这般能打的吗?
「突袭做什么?」
贾平安捂额,「那费奎就算是有什么问题,也不会在家中留下痕迹,更别想弄到什么帐簿。」
帐簿那是有些规模的家庭才有,小家庭要帐簿来干啥?
包东点头,「就是没寻到什么证据,那费奎如今在叫嚣,要弹劾百骑和明中官。」
曰!
贾平安一脚踹去,包东踉踉跄跄的退后。
「老子说了什么?让你们盯着明静,关键时刻要冷静。狗曰的,大半夜突袭费家是冷静?老子敢打赌,那时候的明静定然兴奋的脸都红了。你可劝了?」
包东束手而立,「下官那时候……忘记了。」
「老子回头也忘记了你的钱粮!」
贾平安怒了,回身去换衣裳,然后把横刀佩上,对鸿雁说道:「不要惊动二位夫人,若是她们醒来问,就说百骑有人打架,我去处置一下。」
「是。」
等贾平安走后,鸿雁对捂嘴打哈欠的三花说道:「看看郎君,这般体贴。」
三花的哈欠打到一半时被这话给弄没了,难受的不行,「再体贴也不是你的男人。」
鸿雁伤心了,就在三花得意的时候,她冷冷的道:「高丽女人,我还能想想,你连想想都不能,哼!」
她昂首而去。
三花呆立原地。
……
贾平安赶到了费家时,已经不早了。
费家此刻灯火通明,坊正和坊卒在外面嘀咕,见到贾平安和包东后,赶紧各自站好。
「谁留下的坊正?」
贾平安下马问道。
「是我!」
程达出来了。
贾平安点头,「老程干得好。」
留下坊正就是留下了作证的人,以免被费奎加油添醋。
明静就站在门内,看着木然。
这是她的第一次行动,竟然就吃了大亏。
程达低声道:「费奎很精,他应当是早就发现了咱们的人……有兄弟懈怠了些,露出了行藏。随后费奎就突然露出警觉的模样,家中院子里竟然冒烟……」
「你们就以为是在烧毁证据?」
「是。」程达点头,「后来冲进来一看,只是在烧些废纸。这是故意的。」
贾平安觉得这个判断没错,「他知晓被百骑盯上的后果,所以干脆直接把事情爆出来,来一个了断。过了就过了,以后谁也不能拿这个来弄他。不过……也很蠢。」
程达不解,「为何?」
明静过来了,眼睛有些红。
贾平安看着她,淡淡的道:「因为我报仇从早到晚,从没有什么以后这一说。」
明静的眼睛更红了些。
他这是为了我出头吧。
贾平安走了进去。
费奎穿的整齐,拱手道:「见过武阳侯,此事说来下官也是满头雾水。莫名其妙家中被人破门而入,随后拿下了下官,搜查家中,几乎是掘地三尺啊!」
几块石板有被撬动的痕迹。什么把东西隐藏在石板下面,不存在的,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,当事人没那么傻。
费奎拱手苦笑,「此事下官本不该声张,可坊正他们都在,晚些下官贪腐的消息怕是会传的到处都是。武阳侯,得罪了。」
他这话的意思就是:等天亮我要为此事求个公道,上疏喊冤,你莫怪我。
明静面色微变。
贾平安笑道:「就不能缓几日?」
有你这么说话的吗?
缓几日,那不如化干戈为玉帛。
程达觉得贾平安这话不是劝和,而是拱火来了。
费奎干笑着,「这时辰也快到了,下官这就进去准备一下,准备上衙了。诸位,若是还想搜查请便,若是不想……还请让让,我这一家子可是被吓得够呛。」
贾平安回身,「都出来。」
众人跟着贾平安出去,明静靠拢,低声道:「我冲动了。」
「你这个算不上冲动,你只是不知道这等手段罢了。别说是你,程达他们也不知道,否则定然会阻拦你。」
「什么手段?」明静觉得自己很有耐心,一直在蹲着,直至费奎陡然警觉,在家中烧东西,这才破门而入。
「他大晚上烧东西用的什么理由?」
贾平安觉得这个理由不好找。
「说是写了些悼念的文章,烧给自家亡父。」
有意思!
用这个理由烧纸,引得盯梢的百骑不得不动手。
这手段……
「我对他有些兴趣了。」
贾平安一脸兴奋,「包东。」
「在!」
贾平安吩咐道:「查费奎的舅子,费奎是三年前发的家,那就从三年前开始查起。」
「查什么?」
六街打鼓声传来,身后费家开门,贾平安回身,对着牵马出门的费奎笑了笑,「查他舅子这三年做了什么生意,事无巨细给我查。」
晨光熹微,费奎看到贾平安的眼神骤然一变。
恍如横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