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救命恩人(1/2)
尚书省下辖六部,实际上就是大唐中枢的运行部门,类似于以后的政务院。
作为尚书左仆射,李𪟝的事情自然不少。
他正在和礼部尚书说话时,外面有人来禀告。
「英国公,外面说是贾平安派来的人求见。」
李𪟝温润的对礼部尚书说道:「吏部要的是雷厉风行,而礼部却要的是稳重,宁可慢,不可错,此事缓行。」
等礼部尚书走后,外面来了个男子,李𪟝微眯着眼,觉得不对劲。
来人很是拘束,行礼后说道:「某是跟许大哥厮混的,今日贾参军托某来传话,家中有事,请英国公告假回去。」
竟然是恶少!
李𪟝反而因此信了大半,淡淡的道:「是何事?」
男子说道:「贾参军当时扶着令孙,说是令孙被人坑了……」
李𪟝颔首,「如此多谢你了。」
男子就是跟着许多多厮混的恶少,见到传闻中的名将这般亲切,不禁咧嘴笑了。
李𪟝随即告假,看似平静的往家去。
刚进家,就见李敬业飞扑过来,嚎哭道:「阿翁,孙儿今日险些见不到你了。」
李𪟝的眼皮子跳了一下,冲着边上的贾平安颔首。
「说,何事?」
李敬业看了贾平安一眼,那些话流过脑海,「阿翁,今日王贺隆请了孙儿去西市饮酒,他们……他们灌酒,把孙儿灌醉了,随后准备对阿香用强……幸而平安兄及时赶到,否则他们准备说孙儿也参与了。」
李𪟝再沉稳,此刻也倒吸一口凉气,「灌醉了你,随后对阿香用强,再有御史据此弹劾,老夫家教不严,养出了淫邪之人,哪堪为相?」
事情一开头,李𪟝就算到了全盘。
「平安,此事却是亏了你,否则敬业将会声名狼藉,老夫也会因此而被人弹劾。」李𪟝看向贾平安的目光中多了欣赏之色,「可愿跟随老夫学兵法?」
这话李𪟝要是站在英国公府的大门口说,保证门槛都会被踩烂了。
可贾平安却诚恳的道:「英国公好意,某本不该拒绝,可在众人的眼中,某是个扫把星,若是有人据此攻击英国公,某万死莫赎。」
李𪟝为人谨慎,方才是心情大好之下才下的决断,此刻闻言不禁赞道:「果然是君子。」
不啊!某是个慈善人!
贾平安不肯和李𪟝弄成师徒关系,为的就是以后。
以后长孙无忌一伙被扫清,皇帝和武妹妹掌控了大局,可依旧有山东世家碍眼,他们对李𪟝百般尊重、看重……可这不是君臣之态啊!
若是贾师傅成了老李的弟子,到时候怕是连武妹妹都要对他多留一份心眼。
既然上天注定要某孤独打拼,那就把天捅个窟窿吧,奥利给!
李𪟝回头伸手,「拿棍子来。」
呃!
这是想干啥?
贾平安劝道:「英国公,敬业此事是被人有心算无心,那些人存心要弄他,换某也会上当……」
李𪟝摇头,森然道:「跪下!」
李敬业噗通一声跪下,欢喜的道:「阿翁,你都五年没打孙儿了,今日……孙儿……」
他竟然欢喜的哽咽了起来。
贾平安满头懵逼,满身大汉……
边上的管事李尧竟然也落泪了,欢喜的跑着去寻棍子。
这家人……真特么不正常啊!
晚些棍子来了,贾平安拱手准备回避。
可李𪟝动手更快。
手腕粗的木棍,闪电般的就劈在了李敬业的肩背上。
呯!
李敬业欢喜的道:「阿翁用力打!」
李𪟝闷声狠抽。
李敬业的身板实在是太坚实了,李𪟝一顿暴打,贾平安觉得换了自己的话,定然是去了大半条命。
呯!
棍子竟然被抽断了。
李𪟝喘息道:「下次再胡来,就上铁棍!」
李敬业一下就蹦了起来,欢喜的道:「孙儿定然不敢了。」
可贾平安怎么看怎么觉得李敬业渴望再挨一次呢?
随后李𪟝令人准备酒菜。
「平安和老夫喝一杯。」
不喜欢喝酒的贾师傅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外面,李尧站在大门外,大声说道:「阿郎发怒了,大腿粗的棍子都打断了两根,小郎君不好了,快去请了郎中来。」
里面,李敬业蹲在那里看着阿翁和贾平安吃喝,自己干倒酒的活计。
李𪟝不说朝政,不说兵法,只说些自己去过的地方的风土人情。他气质儒雅,娓娓道来,让人不禁就听入了神。
「……武德八年,老夫在太谷击溃了突厥人,缴获了不少肥羊,那羊肉美味,老夫一顿就吃了两条腿……」
边上蹲着的李敬业诧异的道:「阿翁,那年你说的是半只羊。」
这倒霉孩子,真心讨打!
李𪟝脸颊颤抖,摆摆手,等李敬业出去后,才说道:「老夫这个孙儿倔,而且目空一切,老夫当年打过多次,可并无半分用处,再后来,老夫就不打了……」
这是心灰意冷了。
而李敬业大概也有些后悔,只是性子倔,所以憋着不低头。但他的心中却也渴望着祖父对自己多些亲情。所以先前李𪟝要抽他时,李敬业和管事会这般狂喜。
挨抽了,就代表着李𪟝和他重新回归了祖孙之间的那种关系。
李𪟝喝了一杯酒,贾平安给他斟满,他微笑道:「没想到他竟然能听你的,这也是缘分。不过老夫太显眼了些。」
朝中如今是小圈子当政,李𪟝作为唯一的异类,时常被小圈子集火攻击。他有各种手段来抵御,但却无法兼顾家人。
李敬业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,老是关在家里也不行。
想到这里,李𪟝目光温润的道:「敬业!」
「阿翁。」李敬业进来了。
李𪟝指指他,「老夫这个孙儿从小就倔,当年打断了棍子无数,却无用。可他却听了你的,并称呼你为兄长……在他的眼中,大概连老夫都有许多弱点,当不得他的佩服。平安,这个兄长,你可愿当?」
这话含蓄,但贾平安却懂了。
老李在朝中要和小圈子斗,无暇他顾,就把孙儿委托给他了。
他起身,李𪟝含笑道:「敬业还不敬酒?」
李敬业不懂,就举杯道:「兄长饮酒。」
贾平安颔首,随即一饮而尽。
稍后他告辞,李敬业把他送出去,说是明早去百骑寻他玩耍。
这娃真是心大啊!
那是百骑,厮混多了,到时候皇帝寻了你祖父说,老李啊!你家这娃看样子挺喜欢百骑的,要不就让他进百骑吧。
李𪟝保证能一蹦三尺高。
想到李𪟝一蹦三尺高的场景,贾平安不禁乐了。
而后,李敬业被叫了去。
李𪟝端着一杯茶坐在那里,见孙儿进来,就说道:「你此前性子执拗,家人无法相劝。贾平安你可服气?」
李敬业点头,「服气。」
李𪟝指着头顶,「头顶有天,你却觉着自己就是天,这会给家人带来灾祸。而贾平安却知道好歹,你跟着他学,至少不会祸害了你,也不会祸害了家。」
李敬业问道:「阿翁,那以后孙儿可能频繁出去吗?」
这个孙子!
惦记的事儿竟然是出去耍。
李𪟝神色温润,但双拳紧握。
那个滚字被吐的格外的清晰。
「滚!」
李敬业灰溜溜的准备出去,李𪟝又叫住了他。
祖孙二人沉默良久。
「阿翁。」李敬业有些不安。
李𪟝摆摆手,李敬业出去了。
李尧见李𪟝有些木然,就劝道:「阿郎,小郎君已经很好了。」
「是啊!」李𪟝微笑道:「可老夫却不满意。他原先执拗的让老夫绝望的时候,老夫心冷如水,想着他哪怕低个头,老夫就觉着这个世间都是光亮……」
李𪟝叹息一声,却是那种极为舒畅的味道,「如今他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错处,老夫觉着就算是此刻去了也再无挂虑之处,人生至此,快意之极,哈哈哈哈!」
李尧没想到从来都是不动声色,看似冷心冷性的阿郎竟然对小郎君这般眷顾,不禁落泪。
晚些他去寻了李敬业。
「小郎君。」
李敬业在摆弄自己的长刀。
作为名将,家里收藏兵器再正常不过了。
李敬业这把刀是他十岁时祖父送给他的生辰礼物,格外锋利。
李尧低声道:「小郎君,阿郎不易……」
李敬业擦拭着长刀,默然。
李尧叹息一声,想起这位小郎君的性子,就退了出去。
刚走到门边,就听李敬业说道:「某以往……错了。」
李尧回身。
李敬业垂首,脸上有水滴落在长刀上,铮然有声。
……
贾平安觉得自己喝多了。
喝多了自然要回家歇息,然后被表兄弄起来灌一碗味道奇葩的醒酒汤,让他生不如死。
但当他到了百骑时,就陷入了狂欢的海洋。
「五香楼!五香楼!」
百骑们都疯了。
贾平安揪住了兴高采烈的包东问道:「为何那么高兴?」
「从你回家养伤之后,咱们就再也没去过五香楼了。」包东脸色绯红,「你有公主,有大长腿……可咱们有什么?咱们什么都没有。」
连邵鹏都格外的兴奋,拍着唐旭的肩膀装领导。
可你没鸟啊!
大哥,你去青楼那不是煎熬吗?
所有人都在欢喜,贾平安也不禁怀念着那个满是脂粉味的地方,然后悚然而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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