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狡兔三窟(2/2)
马儿摇摇晃晃的,最终扑倒。
中毒了。
杨德利只能背着包袱,背着马鞍这些东西往安阳县去。
他在艰难跋涉的时候,数骑进了安阳县。
「见过张使君。」
秦湖相貌堂堂,一脸正气。
「这是……」
张洪德不解。
「下官领命从长安出发来接替杨德利。」
张洪德的眼中迸发出了异彩,笑道:「这也不是大事,只是杨德利在相州袭扰,让老夫也颇为头疼。如今你来了,可见陛下的看重,老夫……感激不尽。」
作为要升官的人,必须要表现的积极一些。
秦湖问道:「杨德利何在?」
「不知所踪。」
张洪德也觉得颇为好笑。
「是吗?」
秦湖冷冷的道:「丢了我监察御史的脸!且等他回来我再呵斥。」
官道上,杨德利扛着马鞍艰难而行。
夜里,他就靠着马鞍打盹。
白天,他就寻了人家讨饭……最后给几文钱。
「钱不多了。」
杨德利嘟囔着。
当看到了安阳县县城时,杨德利不禁热泪盈眶。
「耶耶又回来了!」
进了县城,他径直去了州廨。
「找谁?」
州廨守门的小吏喝问道!
杨德利脚都要断了,把马鞍放下来,一屁股坐上去,「寻张洪德!」
小吏上下打量,「你是……」
杨德利此刻尘满面,嘴唇干裂,眼中全是血丝,就算是同僚来了也认不出来。
「我……杨德利。」
「杨德利?」
小吏狐疑的道:「你……」
「哎……」
杨德利突然捂着肚子,「赶紧让我进去,要拉了。」
你竟然想用这等手段来糊弄我?
「滚!」
小吏一声断喝,杨德利低头就冲。
「来人呐!」
杨德利一进去就寻茅房,小吏追在后面呼喊。
众人蜂拥而至。
只见一个灰扑扑的男子冲进了茅房。
「拿人!」
噼里啪啦!
茅房里一阵轰炸,众人捂着鼻子……
「这也太臭了吧?」
「不只是臭,恶臭扑鼻啊!这人是吃了什么东西?」
「怕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。」
「对了,他说自己是杨御史。」
众人一怔,旋即都笑了起来。
「哈哈哈哈!」
秦湖来了。
他皱眉退后几步,「等他出来。」
杨德利在里面一阵酣畅淋漓的狂拉,这才舒坦的提着裤头起身。
这定然是昨日在路边买的饭菜馊了,可他却舍不得扔。
咦!
不对,会不会是因为蛇肉没烤熟?
杨德利一番纠结,外面有人喊道:「出来!」
杨德利缓缓走出去,见到了秦湖,欢喜的道:「老秦!」
秦湖仔细看看,杨德利把乱发一扒拉,露出了整张脸。
「是杨德利!」
秦湖皱眉,「你在此处肆意妄为,陛下令我来接替你。你且回长安等候处置。」
「啥?」
杨德利炸了。
张洪德来了,冷冷的道:「老夫就不送了。」
杨德利突然哈哈一笑,「张洪德,你好大的胆子!」
草拟妹!
张洪德眼中多了厉色,「还请秦御史出手。」
按照他的秉性,就该把杨德利赶尽杀绝,但现在不行。
且等以后,等他进了长安后,自然有的是机会出手。
秦湖颔首,然后冷冷的道:「杨御史,请回吧。」
两个小吏出来了,他们将会一路把杨德利押送回去。
皇帝看好的人你也敢弄,作死!
杨德利神色轻松的道:「我已寻到了张洪德贪腐的证据。」
「是何证据?」
杨德利看看外面,「咦,我的马鞍呢?」
他不是蠢货,再吝啬也知晓要丢弃马鞍,轻装上阵赶路的道理。
可马鞍里他藏有张洪德贪腐的证据……
众人看着张洪德。
你有张良计,我有过墙梯!
张洪德看了一个小吏一眼,小吏微微颔首,他这才说道:「那马鞍就在后面。」
杨德利转身就跑。
正堂的后面,两个小吏正在闲话。
杨德利的心猛地一沉,蹲下来查找。
那封信不见了。
他藏在马鞍夹层里的书信,竟然被搜走了。
「我的信呢?」
小吏摇头,「什么书信!」
娘的!
杨德利怒了,「谁干的?」
张洪德淡淡的道:「你何必装疯卖傻,在老夫的眼中这些都是小伎俩,来人,请杨御史出去。」
两个小吏进来,秦湖摇摇头。
「莫要伤了面皮!」
杨德利又摸……
他摸的是马鞍下面,把皮革和布衬拉开,里面就是木架子。
杨德利看了一眼,然后弄了小刀子出来……
「你要作甚?」
张洪德一个蹦跳。
杨德利用小刀子在木架子上挑。
一边挑拨一边喃喃的道:「当年我就告诉过平安,做事要稳妥……」
一块小木片被挑了下来,看着竟然是塞子。
「狡兔三窟,我不懂这个。我就放一封信在隐秘处,一打开马鞍就能看到,如此你等定然心满意足,觉着这便是我寻到的证据,可那封信谁看过了?」
那两个小吏面色微变。
张洪德嘴角挂着冷笑。
杨德利从里面弄出了一张纸,摊开一看,乐了:「果然还在!」
张洪德的冷笑有些僵。
杨德利又继续挑下来一块木塞子。
「里面放了书信进去,外面封上打蜡,再细细的磨,谁能看出来。」
他竟然又摸出了了一张纸。
狡兔三窟妥妥的!
可没完!
还有第四处。
「我心想放了这些在身上,弄不好被截杀了怎么办?所以就弄在了马鞍里,平安知晓我的习惯,若是我死了,他定然会勃然大怒……随后就能查到这些。」
杨德利把三张纸打开叠起来,擡头看着张洪德,冷冷的道:「张使君,可想过今日?」
张洪都还未说话,杨德利就扬着这三张纸说道:「这些都是那些富户的证词,从你到了相州半年后,除去那些豪族之外,富户们被你逼的走投无路,民不聊生!」
张洪德冷冷的道:「一派胡言,来人,把杨德利拉出去……送回长安。」
他已经想好了,晚些就写几封书信给长安的老友,请他们从中斡旋一二……
几个小吏冲过来。
砰砰砰砰砰砰!
秦湖看的目瞪口呆。
杨德利一人打的这些小吏抱头鼠窜,更有人被打晕了过去,嗝儿一声倒在了秦湖的脚边。
「耶耶不发威,你真当耶耶是病猫?」
张洪德往后退去,一边退一边喊,「来人呐!来人呐!」
「杨御史!」
来的却是王焕,同样的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
「杨御史,这张使君果然不出你的所料,竟然盘剥富户……」
杨德利冷笑,「张洪德,你盘剥富户,那些钱粮哪去了?」
张洪德面色一变,「什么钱粮?那些富户不法,被老夫罚了钱粮,那些钱粮都分发给了百姓。老夫知晓这等事不合法,可……」
他哽咽道:「百姓苦啊!老夫不忍目睹,就算是被责罚也得让他们的日子过好一些……」
秦湖想到了自己打听到了消息,不禁疑窦顿生。
「张使君分发了那些钱粮,可有帐册?」
张洪德苦笑道:「老夫担心事后被追查,所以并未记录下来,如今却是自作孽。」
秦湖安慰道:「张使君无需担忧,回头下官为你辩驳。」
杨德利盯着张洪德,厉喝道:「可我却拿到了帐本!」
那些富户不是省油的灯,被张洪德盘剥后,就把那些钱粮记录下来。还有人竟然跟着,一路见那些官吏发放钱粮……
「每一次发放钱粮,都是发六成,剩下的四成全数带回了州廨,张洪德,那四成钱粮去了何处?」
张洪德面色大变。
他低估了那些富户。
能发家致富的岂是简单,不只是跟踪,那些富户暗中串联,这次杨德利来相州就是因为他们的鼓噪。
杨德利吩咐道:「令人快马去城外要了那些帐册来,今日……我要钉死张洪德!」
秦湖面色一变,拱手道:「若无杨御史,我险些犯下大错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