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5章 长安是我家,幸福靠大家(1/2)
「够了!」
王宽坐在那里,目光幽幽,「士族的经学以前老夫千求万求,可士族藏着掖着。如今不用老夫恳求,他们便主动把家传的经学教授给了国子监的学生们,为何如此?」
郭昕笑道:「因为他们感到了威胁,再敝帚自珍,迟早会湮灭无闻。」
杨定远冷笑,「士族延绵数百年,何曾湮灭无闻?」
郭昕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,「此一时彼一时。」
王宽起身,「老夫管的是国子监,老夫想的也只是国子监。国子监如今教授儒学,看似风光无限,每年通过科举出仕的人也不少,可能持久?」
郭昕摇头,「祭酒,各部都说了,新学的学生更好用,更能干。」
「这便是被比下去了。」王宽叹道:「以后呢?以后各部都会要新学的学生,国子监何去何从?」
郭昕说道:「祭酒,国子监要不并入算学吧。」
杨定远怒不可遏。
「轻浮!」
他觉得气氛不对,缓缓看向王宽。
王宽在沉思。
「祭酒?」
杨定远觉得这事儿不对。
「祭酒,你不会真在想此事吧?」
王宽好歹是国子监祭酒啊!
杨定远觉得不能。
王宽说道:「可惜不能。」
杨定远:「……」
……
算学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。
清晨,贾昱来到了算学。
「贾昱!」
商亭就像是个地老鼠般的,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,一脸兴奋的道:「说是明日要放假。」
「为何?」
贾昱不解。
「说是什么好日子。」
商亭也不大了解,但依旧难掩兴奋,「明日放假去做什么?我想去平康坊转转,还有东西市,都转一遍,哎!自从上了学,就再难去那些地方了。」
操练之后吃早饭。
随后上课。
许多学生都在兴奋,甚至有些人在窃窃私语,课堂纪律有些乱糟糟的。
先生们也不指责,等午饭前,韩玮进了课堂。
「明日不上课。」
「好!」
一群学生轰然叫好。
韩玮等他们安静些后,继续说道:「今日给你等放假,明日每个人都从家中带工具……每人一件,水桶、水瓢、锄头、铲子……家里有的任意带一件……」
商亭焦急的道,「贾昱,不妙啊!」
贾昱也觉得不妙,「这怎地像是要干活的模样呢?」
韩玮微笑道:「一年之计在于春,学里准备了树苗,明日在长安城中种植。」
「哎!」
本以为能得到一日意外假期的学生们失望的叹息着。
贾昱回到家中,想去寻工具。
「锄头?」
杜贺觉得大少爷是晕乎了。
「对,带一把。」
贾家的大少爷要干活了。
一家子莫名其妙的有些伤感。
「大郎君这是长大了。」
贾昱去寻了父亲。
「阿耶,学里说明日种树。」
「此事是我的安排。」
贾平安放下手中的书,「新学的学生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上等人,每日操练只是强健你等的体魄,而植树能增强你等的责任感。」
「可不需要植树吧!」
贾昱觉得树木到处都是,哪里需要弄这个?
贾平安当然不会说这是他的恶趣味。
第二日,长安城中就多了不少学生。
他们一队队的出没在各个坊中。
「祭酒,今日算学停课了。」
杨定远喜滋滋的来报信。
「哦!他们去作甚?」
作为祭酒,王宽知晓学校不能轻易放假,否则人心就散了。
「说是去种树,如今长安城中到处都是算学的学生,他们进了各个坊中种树。」
「种树?」
王宽好奇,「去看看。」
他带着些先生,包括三剑客在内,浩浩荡荡的去了崇贤坊。
崇贤坊中,此刻百余学生正在种树。
有人挖坑,有人去打水,有人在摸鱼,随后被同窗呵斥,讪讪的上前帮忙。
坊民们好奇的在边上围观,有人问了坊正,「他们这是要作甚?」
坊正也是一头雾水,「不知。说是什么……装扮长安。」
「种树就能装扮长安?」
「是啊!树木多的是。」
「这些学生莫不是……」
学生们听到这些议论有些不自在,带队的先生说道:「专注!」
做你的事,专注不分心。
这是算学的宗旨。
学生们埋头苦干。
国子监一群人来了,先生看了一眼,「是国子监的来了,淡定。」
两边可是对头。
「他们这是何意?」
此刻关中气候适宜,并非是后世那等黄土高坡的荒凉景象,植被茂盛。
杨定远说道:「定然是想讨好这些百姓,为后续招生打算。」
王宽摇头,「去问问。」
众人尴尬的面面相觑。
大伙儿是对头,去了咋问?
王宽摇头叹息,「老夫去。」
郭昕出来,「还是我去吧。」
王宽点头,「也好。」
郭昕死皮赖脸的拜师贾平安,和算学关系友善。
郭昕过去拱手,带队的先生拱手。
「敢问……这是何意?」
先生说道:「植树。」
我特么知晓这是植树。郭昕满头黑线,「这无缘无故的为何植树?」
先生把铲子递给一个学生,说道:「新学认为,植被能涵养水源,若是大雨,植被能收蓄雨水,减少洪灾的可能;若是干旱,植被根系庞大,下面蓄养水源,能减少干旱的破坏。」
边上一个学生说道:「长安是我家,幸福靠大家。」
这便是此行的口号!
先生微笑道:「想想长安城中处处绿色,饭后在树下缓缓散步,何等的惬意?出门触目便是树木,何等的惬意?先生说人们向往山林的美,可却忘记了我们自己也能创造出这等美。于是算学就来了,用树木装扮长安。」
郭昕回头。
国子监的一群人默然。
看着那些学生精力充沛的来回奔忙,王宽苦笑回身就走。
「我们的学生在想什么?」
他有些不满的问道。
「学问。」卢顺义说道,目光扫过那些学生,有不屑之色。
在他们的眼中,士族子弟出来就是人上人,不是做官就是做名士。你要说做农夫去植树,笑话!
「学问啊!」
王宽神色黯然,「学问做了何用?想做官。可做官先做人。国子监的学生一门心思想做人上人,算学的学生却在装扮长安城……长安是我家,幸福靠大家,这是什么?老夫看这是担当。」
郭昕笑道:「正是。」
「为官牧民才是担当。」
王晟淡淡的道。
士族子弟的眼中,百姓就是工具人,是他们实现抱负的工具。
牧羊很眼熟,牧民呢?
一句话就把千古以来上层人对百姓的态度展露无疑。
为官就是放牧!
而百姓就是牛羊。
王宽摇头,「他们的学生胸怀天下,我们的学生……为官牧民,可眼光狭窄能做好官?老夫看不能。」
郭昕见王晟不渝,就补了一刀,「别人的学生在想着大唐,想着长安,国子监的学生却在想着自己的锦绣前程……高下立判!」
三剑客相对一视,都笑了。
郭昕见他们笑的轻蔑,就说道:「想想黄巾,莫要轻视了百姓。」
在士族的眼中,第一位是家族,第二位是自己,你要问国家呢?
国家关我屁事!
王宽说道:「国子监不能坐视!」
众人:「……」
……
「国子监的出城种树了。」
贾昱带来了这个消息,让贾平安也震惊了。
「这是何意?」
「说是不能让算学专美于前。」
「有趣。」
贾平安觉得王宽这人很有趣。
「王宽以前对新学颇为不满,认为乃是邪门歪道。可渐渐的看到新学发力,他也慢慢改变了态度。此人从善如流,非是那等腐儒,更不是那等小人。」
王勃问道:「先生,可外面有人说国子监是拾人牙慧,跟着算学学,他不觉着丢人吗?」
贾平安意味深长的道:「你以为国子监还能撑多久?」
这个时候还顾着脸面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
「阿耶!」
外面传来了兜兜的声音。
「何事?」
贾平安笑着问道。
兜兜进来,「阿耶,阿福不肯下树。」
贾平安指指王勃,「子安去看看。」
……
阿福在树上,此刻春风吹拂,微冷,正是它喜欢的气候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