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某就是一头豕(2/2)
呃!
这个说起来比较玄幻。
贾平安说道:「伤口里有人眼看不见的一些东西,英国公可还记得……受伤后,若是伤口沾染了脏东西的最难痊愈。」
李𪟝眯眼,「早些年……那时候攻城有什么金汁,那东西毒辣,粘到一点就能致命。」
金汁就是用粪便加上一些东西熬煮出来的东西,守城时浇下去,堪称是无人能敌。
「对,那里面就有些肉眼看不到的毒素。」
「这样啊!」李𪟝是名医,不禁思索了起来。
他想到却是另一件事,「你且去。」
晚些,他去了程知节家。
门子看着面带晦色,「英国公请进。」
「不通禀?」李𪟝的眉间淡漠。
门子叹息一声,「阿郎还躺着呢!娘子昨夜一夜未睡。」
李𪟝随着门子进去,到了后院,就见几个医官在院子里叹息,心中不禁一凉。
几个医官见到李𪟝,急忙迎了过来,面带难色的道:「英国公,卢国公这等伤口发热,我等却难治。」
「见过英国公。」
程处默来了,眼中含泪,噗通跪下,「某不孝,一槊伤到了阿耶,若是阿耶因此……某万死!恳请英国公救救阿耶吧。」
昨日程知节兴致来了,就寻了长子程处默来操练。父子二人拎着马槊你来我往的,老程的腰部就挨了一下,伤口很浅,谁都没当回事,谁知道竟然就严重了。
「起来吧。」李𪟝走了进去,就见程知节躺在床榻上,面色微红,看着竟然有些苍凉之意。
「伤口何在?」
医官过去揭开了腰部的敷设。
一道食指长的红肿伤口暴露在眼前,口子能明显看到不深。
「军中的郎中如何说?」
军中的郎中治疗这等伤口的经验更丰富。
一个医官苦笑道:「军中最好的郎中来看了,说是……听天命。」
李𪟝深吸一口气,回身道:「请了崔娘子来。」
这是要见当家主母。
晚些崔氏来了,看着从容不迫,行礼,然后说道:「多谢英国公。」
李𪟝知晓这个女人的厉害,也不啰嗦,「老程这个伤怕是难治了。」
崔氏有崔氏的骄傲,她昂首道:「果真是没办法了吗?」
李𪟝知道她在强撑,淡淡的道:「这等伤医官不如军中的郎中,他们说不成,便是请了谁来也不成。」
崔氏的身体摇晃了一下,程处默跪下,一巴掌一巴掌地抽打着自己的脸,嚎哭道:「孩儿万死!」
「嚎什么呢?」李𪟝觉得老程一家子有些古怪,都活的像是鹌鹑似的,「老夫这里有个法子,但丑话说在前头……」
程处默咻的一下就窜了过来,一把抱住李𪟝的大腿喊道:「多谢叔父,多谢叔父!」
崔氏也重新行礼,「还请英国公道来。」
程处默抱大腿太用力,以至于李𪟝想一脚踹飞他,「某认识个少年,他有些特别的本事,这等伤口他估摸着有办法,不过老夫还是那句话,把丑话说在前面,若是好,那不必说。若是不好,程家却不能为难记仇,否则……就把仇记在老夫的身上。」
崔氏深吸一口气,「我知晓,这等事出手不讨好,若是我家怪责,那便是不识好人心。请英国公做主就是了。」
这女人……果真是深明大义,只是把老程家弄的和监牢似的,一大家子不敢进取,哎!
败家娘们!
李𪟝回头就去寻了贾平安。
「啥?治病?」贾平安瞪大眼睛,「某不会呀!」
大佬,你这不是害人吗?
李𪟝淡淡的道:「果真不会?」
贾平安把头摇的和拨浪鼓般的给力,「真不会。」
李𪟝无奈的道:「你和老夫惯了,知晓老夫不会强迫你,不过老程却是不同,去吧。」
这是哄孩子的口气。
贾平安依旧摇头,心想要是把老程弄死了咋办?
李𪟝叹息一声,「老夫知晓你多半如此,哎!」
你知道就好啊!
贾平安觉得自己避开了一次灾难,心中欢喜。
李𪟝侧身,门外的光被遮挡住了,老梁狞笑着进来。
走马活擒……
贾平安被一路提溜着去了程家。
「你这等性格太平稳,不好。」梁建方把他放下来,程家的门子赶紧出迎。
贾平安摇头,「若是大将军或是英国公病了,某倾尽全力。」
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。
——我认你们是长辈,愿意为你们冒险。
而程知节……
某不认!
少年恩怨分明!
梁建方吸了一口气,一巴掌差点把贾平安拍趴下,「知道了。」
这话同样是一个回应。
贾平安咧嘴一笑。
李𪟝叹息一声,说道:「为官要紧的是不能太分明,太分明就容易被人捅刀子。」
这是他为官的经验,也只对亲人说。
「怕这些作甚?」梁建方豪爽的道:「有咱们在,难道还能看着人欺负了他去?英国公你难道是……」
老流氓开始疯狂挑衅李𪟝。
李𪟝却没动怒,莞尔道:「他若是出事,老夫让敬业去帮他!」
动了贾平安,就是动了李敬业,你们来试试。
贾平安觉得眼睛有些热。
到了后院,崔氏在等着。
「是他?」
崔氏有些茫然。
贾平安行礼,「贾平安见过娘子。某和义玄公、崔兄相识。」
崔氏一怔,「是长安县令和崔建?」
贾平安点头,崔氏心中一松,「劳烦你了。」
贾平安淡淡的道:「尽力而为。」
他说了和老崔等人的交情,就是一个交代:某不会故意弄死老程,也不会不尽力。
随后淡然,这便是一种姿态,不套近乎的意思。
某来,是英国公和梁大将军的情义。
这同样的是恩怨分明。
好小子!
梁建方和李𪟝心中暗自叫好。
崔氏厉害,若是贾平安表现出套近乎的意思,马上就会被她下调看法。
贾平安进去,看了伤口,说道:「这是化脓了,某只有一法,请了军中的郎中来。」
几个医官怒了,「我等在此。」
他们是宫中的御医,贾平安不搭理他们,而是要了军医,在他们看来是一种蔑视。
贾平安看了他们一眼,「某要能动刀子的。」
呃!
几个医官闭口不言。
晚些,五名郎中来了。
去请人的程处默说道:「长安诸军最好的郎中都在这了。」
贾平安点头,对为首的郎中说道:「卢国公的伤口红肿,上面有脓包,唯一的法子就是切开,把脓液引出来,随后消毒。」
「好说。」
郎中也不问情由,见崔氏和梁建方他们没异议,就拿出刀子来。
「且慢。」
贾平安拦住了他,「先煮一会儿。」
「为何?」郎中一脸不解,「这把刀跟随这某多年,不知救了多少将士,早就有了魂魄,晚间某能听到些呼啸嚎哭……」
这货怕不是出现幻听了吧。
贾平安满头黑线,「这是消毒。」
「消毒?你这话何意?」
贾平安没办法,给他科普了一番伤口感染的道理,郎中懵逼,「这不能吧,啥肉眼看不到的……」
贾平安失去了耐心,「听你的还是听某的?」
郎中偃旗息鼓,「听你的。」
把刀子消毒,随后用高度酒消毒伤口,下刀……
郎中的刀法贼好,一刀就割开了脓包,随后准备用手指头去撇脓液。
「住手!」
贾平安亡魂大冒,拦住他后说道:「先前有煮过的布,用那个擦。」
「某的手指头不知撇过多少将士的伤口。」郎中嘟囔着。
脓液排除,随后消毒。
酒味很浓郁,程知节的眉动了一下,鼻子嗅了嗅。
娘的!老酒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