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4章 竟敢行刺孤,死有余辜(2/2)
边上在起哄。
一个拳头突兀的出现。
呯!
林兄仰倒,双眼翻白,身体扑腾了几下。
周围都安静了。
李敬业收回拳头,「怕不是打死了。」
你这个憨憨!
贾平安捂额,觉得自己该去和孙先生求些救心丸之类的药随身带着。
有人扑过来,伸手探了鼻息,擡头悲愤的道:「林兄死了!」
真的一拳打死人了!
周围的人蜂拥而来。
「他打死了林兄,是贾平安指使的。」
「快去报官!」
群情激昂啊!
林兄躺在那里,身体还不时抽搐一下。
「死了,没气了!」
那些人口中悲愤,可眼中全是兴奋欢喜。
「报官,快去报官!」
一个贵妇低声道:「李敬业完了,顺带贾平安也逃不脱罪责,此事没想到开始的这般激烈,结束的这般无趣。」
众人都笑了起来。
孙振的眼中多了欢喜之色,恨不能冲上去和新城说几句话。
就在这一片欢腾中,李弘冷冷的道:「竟敢行刺孤,死有余辜!」
……
所有的动作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一下就呆滞住了。
林兄去殴打贾平安,这个是治安事件,贾平安毒打他一顿谁也没话说。可架不住李敬业一拳就捶死了此人……这事儿就大发了。
可太子突然冒个泡,说林兄是行刺他。
也就是说,李敬业为了保护太子而出手,有功无过。
这……
事情还能这样颠倒黑白?
太子竟然如此无耻?
这是谁教的?
贾平安!
众人义愤填膺。
一队骑兵来了。
「闪开!」
骑兵冲到了两侧,护着贾平安等人进城。
……
「李敬业一拳打死了那人,太子说那人行刺,死有余辜。」
武媚欣慰的道:「五郎愈发的聪慧了。」
李治也颔首赞许,「五郎此举甚好。」
王忠良不禁觉得脖子发凉。
原来这样才是合格的太子吗?
那位林兄算是白死了,家中也会跟着倒霉。
「令百骑抄家!」
……
「护住林兄家眷!」
数百人聚拢在林家。
百骑出现了。
「十息避开。」
沈丘冷冷的向前一步。
那些男子在咆哮,可在沈丘的耳中却是无能的狂怒。
毫无用处。
「打!」
一顿毒打后,百骑冲进了林家。
乱套了!
贾平安回到家中后,狄仁杰破天荒出门迎接他。
「干得好!」
狄仁杰并未埋怨他冲动,反而激赏的道:「大唐看似蒸蒸日上,可若是不能破局,盛世也只是昙花一现。」
「是啊!」
贾平安一边进去,一边说道:「阶级不流通,既得利益者们就会抱团取暖,随后阶级固化。阶级一旦固化,那些上层就会僵化,只顾着自己的利益,把家国抛之脑后。」
无数历史证明了这个观点……阶级一旦固化,这个王朝就离没落不远了。
「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狂风暴雨,平安,你可准备好了吗?」
「当然。」
贾平安从不畏惧这个。
「最近少出门。」
卫无双下达了命令。
贾平安进来就看到了瘪嘴的小棉袄。
「阿耶,阿娘说以后要少出门!」
「没必要。」
贾平安说道:「无双你高看了那些人……当年关陇门阀能出手改朝换代,士族们为何不敢?皆因他们僵化了,胆子小了。」
「他们会出手吧。」
苏荷都觉得事态严峻。
「当然会,不过他们会盯着我,不会伤及家眷。否则……」
贾平安只是笑了笑。
那些人不是敢梭哈的关陇门阀,他们更在乎家族和富贵,若是动了贾平安的家人,只需想想就能知晓后果。
贾平安会采取无差别报复行动。
谁敢承担这个后果就来吧。
当夜,几个黑影摸进了道德坊。
「你们去茶坊,你们去酒坊,点火之后马上走。」
去茶坊的有三人。
他们一路摸到了后面,二人翻墙进去,一人蹲守。
蹲守的那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左右,良久没啥发现,就心安理得的坐下。
咦!
他突然吸吸鼻子,觉得味道不对。
「怎地有些腥膻?」
他擡头看去,看到了一个老人……
呯!
世界黒了!
而去酒坊的几个贼人遭遇了值夜的老卒,一顿砍杀,贼人压根就没有招架之力,随即奔逃。
「抓贼!」
唯一逃出生天的贼人慌不择路的奔跑着,一边跑一边抹泪。
谁说贾家的防卫不足的?
谁说来纵火轻松写意的。
看门人拎着横刀,杀人就像是杀鸡般的轻松,这是防卫不足?
他发誓回去就改行,再也不干这等刀口舔血的营生了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。
「弃刀跪地!」
贼人绝望的道:「耶耶和你拼了!」
呯!
贼人倒地抽搐着。
贾平安睡的很好。
新城睡的不好。
白天回到家中后,黄淑忧心忡忡的说了一通,大抵就是此刻沾上了贾平安就会倒霉。
皇家的公主看似尊贵,可没权力,在某些层次里毫无自保之力。
新城躺在床上,秀眉蹙着。
「新城……」
她的双手抓住了被褥。
「新城,阿娘走了,你好好的……」
母亲的脸模糊,她就漂浮在前方,一脸怜爱的看着新城。
新城惶急伸手去抓母亲,「阿娘你等等我……阿娘!阿娘!」
文德皇后在雾气中微笑着挥手,渐渐远去……
「阿娘!」
新城猛地醒来,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。
她两岁时就失去了母亲文德皇后。
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嚎哭。
许多人在哭,她也在嚎哭。
阿娘怎么就睡在那里,她为何不抱我?为何不哄我……
小小的新城不解,就嚎哭个不停。
往日会哄她的阿耶泪流满面。
渐渐长大后,她才知晓阿娘去了。
就在她两岁的时候去了。
别的兄长和阿姐们都记得阿娘的模样,就她记不得,只是一张模糊的脸。
阿娘去了之后,阿耶悲痛不已,但他是皇帝,每日有忙不完的事情。
兄长们倒霉的倒霉,没落的没落。剩下一个亲兄长成为了太子,每日学习观政。
一个亲姐姐兕子体弱多病……
从此她就失去了亲人的看护,在那些宫人的簇拥下渐渐长大。
她看到的都是冷清,感受到的都是冷漠。
长大些,阿耶把她许给了魏征的儿子。
但很快阿耶又反悔了,于是把她许给了长孙诠。
「长孙家的年轻人定然不敢怠慢你。」
阿耶那时候已经须发斑白,但眼中的慈爱却不少半分。
可在新城的眼中,这一切都没有温度。
她重新躺下,渐渐睡去。
那张脸又出现在梦境中。
「新城,阿娘去了……」
新城看着那张脸,心中全是冰冷,「阿娘,你等等我,我跟着你一起去……」
「新城!」
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。
新城缓缓回身。
「小贾。」
贾平安说道:「要记得活在当下。」
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,黄淑担忧的走进来。
身后的侍女低声道:「公主方才又在梦中叫阿娘了。」
黄淑举起烛台,光晕中,见新城睡的很是踏实。
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微笑……
……
晚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