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2章 要遭此一劫(2/2)
李贤摔倒,这一次他只是坐起来,红着眼睛骂人。
「再骂!」
李弘上前一步,李贤喊道:「你要干嘛?阿娘救我!阿娘!」
「再叫唤我抽你!」
李弘指着他,板着脸道:「下次还敢不敢欺负七郎了?」
李哲被人扶起来还在抽噎,闻言嚷道:「五兄,他欺负我!」
李贤梗着脖子不肯应承,李弘伸脚,李贤挣扎着喊道:「不敢了!不敢了!」
李弘放开他,「都是兄弟,当好生相亲相爱,为了一点小事就喝骂动手,这是兄弟?这是仇人。」
李治悄然下了两级台阶。
朕的教育好像有些问题,但太子却非常出色……定然是朕把精力都放在了太子身上,以至于六郎和七郎变成了这样。
晚些他再度进去,三个孩子看着……太子依旧那个模样,李贤一脸悻悻然,李哲……这娃还在哽咽。
「媚娘如何?」
李治进去,见武媚坐在案几后看奏疏。
「医官说臣妾的身体底子好,无碍。」
李治坐下,叹道:「孩子不好教啊!」
……
李𪟝就在反思自己教育孩子的错误。
「当年老夫归来发现敬业大喇喇的,就觉着这孩子好养活,不操心……」
「昨夜他说没人陪他,老夫不解……」
李𪟝很头痛,宿醉加上对孙儿的担忧导致的。
「英国公,当年你经常外出,敬业的父亲常年在外为官,他是嫡长孙,谁能陪他玩?你定然觉着让他读书操练才是正经,可孩子需要长辈的陪伴,特别是父母。」
「可他竟然对那个草草念念不忘。」
李𪟝对这个有些不解。
「敬业骨子里善良,他把那个草草当做是了父母和阿姐……那时草草病重,敬业还小,不能干涉家中之事,就把自己的钱财给了草草,可草草没要……若是要了还好,敬业此刻不会有什么遗憾。正是不要,才让敬业永远记住了这个女人,把她当做是了自己的父母阿姐。」
李𪟝叹息一声,「他最近郁郁寡欢不打紧,可喝酒却喝的厉害,老夫就怕他以后嗜酒。」
「这事吧,还得从源头弄起。」
「怎么说?」李𪟝眼中精光一闪。
贾平安淡淡的道:「敬业上奏疏建言改善那些奴隶的境遇,这是想通过此举来告慰当年的草草,此事成了,他也就没了心结。」
「难。」
李𪟝皱眉,晚些深吸一口气,「再难……老夫也得试试。」
这位明哲保身的大佬为了孙儿终于要出手了。
第二日李𪟝就当朝提出了这个建议。
大战开始了。
据闻当时各方辩驳的口水横飞,激动时李𪟝竟然准备挥拳殴打不赞同此事的许圉师,幸而任雅相眼疾手快抱住了他。
英国公竟然也有这一面?
老乌梢蛇竟然摇身一变,变成了金刚怒目啊!
接着李𪟝就上了奏疏,引经据典说了善待奴隶的好处,以及虐待奴隶的坏处。一片文章写得……据闻上官仪见了这篇文章当即就抄录了下来,准备拿回家去下酒。
可很遗憾,李𪟝舌战群雄很牛笔,但最终还是折戟沉沙了。
……
「贾平安也在折腾此事。」
李义府坐在书房里,因为尾椎骨还在痛,所以垫了厚垫子。
但他依旧有些不舒服的挪动了一下屁股。
「是。」几个心腹官员都点头,其中一人说道:「李敬业最近沉迷于酒色中,再这般下去多半要废了,所以英国公才把往日的韬光养晦给抛开了,甚至准备动手。贾平安和李敬业情若兄弟,自然不会坐视,不过没发现他弄什么。」
「他会上奏疏,会去朝堂上和宰相们争执……看热闹好了。」李义府笑了笑。
这便是李猫的笑,多少人为之闻风丧胆。
「咱们的人都发动起来,此事……让贾平安铩羽而归!至于李敬业,废掉就废掉了吧,若是他被废掉了,陛下也无需猜忌李𪟝,一举两得,下手。」
等心腹们走了之后,他按着案几缓缓站起来,觉得脚疼的厉害。他倒吸着凉气,冷笑道:「若是废掉一个长孙,据老夫所知,李𪟝对其他孙儿疏于教导,英国公府的下一代会如何?哈哈哈哈!」
随即反对此事的呼声就高了起来。
李𪟝孤掌难鸣,随后的几日竟然嘴角起了火泡,憔悴了许多。
贾平安却没动静。
快年底了,朝中处处都洋溢着欢喜的情绪。
这时候没什么尾牙宴,但一年到头的辛苦总得要放松放松。
今年山东士族还算是不错,没了长孙无忌等人的压制,他们的子弟加快了出仕的速度,眼看着形式一片大好啊!
于是长安城中的十余家族就弄了一个聚会,一家出几个人,就定在了王氏在平康坊的一家酒楼里。
这一日酒楼就停业了,专门接待这些大佬。
崔建也受邀参加。
这次聚会档次很高,各大家族的大佬们都来了。
这些人聚在一起,若是跺跺脚,大唐和长安城都会颤抖。
席间崔建发了牢骚,「我在吏部郎中这个位置上好几年,好歹也该动动了吧?」
呵呵!
那些大佬们看了他一眼,接着扯他们的。
晚些有人和他解释,「你这个吏部郎中看似不上不下,可却掌握着实权,你在那个位置上,李义府就不能在吏部一手遮天……」
为了大局,你就牺牲一下吧。
但崔建觉得自己的前程不妙,他若是一心为了士族着想,在皇帝的眼中就是个祸害,哪日寻到机会一脚就把他踹出长安,去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……一辈子都别回来了。
这种风险不低啊!
崔建唏嘘着。
这里是二楼,大佬们待的地方。随从们都在楼下吃喝。
「这个火锅不错啊!铜锅里加些好汤,再弄个什么……蘸水,什么都能往里放。」
「据闻是贾平安弄出来的,一出来就风靡长安,冬日里弄一个出来,一家人吃的酣畅淋漓。」
一群随从自然无需装模作样,吃得酣畅淋漓,而且今日特许他们能喝酒,一时间热闹非凡。
晚些有人醺醺然的说起了女妓,顿时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了评价长安女妓。
「八云最好。」
「放屁,八云有狐臭。」
「狐臭,某觉着她的狐臭优雅……」
「你特娘的有病。」
「你说啥?」
二人扭打在了一起。
「买油喽!」外面传来了个卖油郎,推着小车往里看热闹。
看热闹不嫌事大,顷刻间大门就被堵住了。
「别推!」
卖油郎在最前面护着自己的推车,可哪里挡得住。
呯!
推车被门槛拦截,随即翻了进去。
里面的油就这么流淌开来。
呯!
那边的两个随从不小心把碳炉打翻了……
轰!
油被引燃,接着就蔓延开来。
「快躲!」
大堂已经没法待了,一群随从就往后面跑。
可二楼的大佬们还在矜持的说着今年的情况,并展望来年的美好前景……
火焰迅速从大堂一路爬升,随从们傻眼了,喊道:「阿郎,快下来!」
「郎君,快下来啊!」
大佬们闻声出来,就见火焰从下面扑了上来。
这……
「快跑!」
刚跑了两个,火焰就封住了楼梯口。
「跳窗户!」
崔建喊道。
有人看了一眼,「火头从窗户那边冒出来了。」
卧槽!
这是……这是要死的节奏啊!
随从急不可耐,有人拼死想往上冲,可才将靠近就被火焰被逼了回去。
一个大佬颤声道:「老夫休矣!」
另一个大佬绝望的道:「我等士族今日……要遭此一劫!」
……
晚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