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5章 小贾,这些人是谁(2/2)
李治指指边上,等太子坐下后,王忠良令人上了热水。
孩子不能喝茶,这是贾平安的交代。
「今日学了什么?」
李治神色平静的问道,武媚淡定的一笑……想问就问吧,偏生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。
李弘说道:「今日舅舅说了好些……」
李弘显然对贾平安的某些话不大明白,「……朝中全是出身高贵的重臣时大唐就危险了,那些人代表的只是一小撮人的利益,而不是天下人和大唐的利益。」
武媚闭上眼睛,「世家门阀,权贵豪强,俱是国中的祸害。」
李治担心贾平安教授些太过激进的东西,所以在得知消息后就令太子来问话。听到这个,他不禁微微一叹。
谁不想解决那些问题,可从有史书记载以来,谁解决了这个问题。关键是世家门阀和权贵豪强从来都是野草,你弄掉一批,新生的那一批同样会步其后尘,拦都拦不住。
「舅舅说当兴教育,让百姓变聪明些,如此那些权贵官吏再想哄骗他们就难了。要让百姓读得起书,要把科举当做是百姓向上的信道,而目前这个信道被那些出身高贵的人给垄断了……」
科举……一言难尽啊!
前隋弄出了科举这个利器就是准备对付世家门阀和权贵,可最终却流于形式……不解决了百姓受教育的问题,科举只会沦为权贵子弟们狂欢的娱乐场。
「舅舅还说百姓上来为官就能和那些人形成制衡,制衡很要紧,百姓为官也不会好……怕是比那些人更贪婪。
世家门阀和权贵豪族灭不了,你用那些人去灭了他们,回过头那些人又会变成新的世家门阀和豪强……只要人存在欲望,这等势力就灭不了。
所以那些人只能控制,不能灭了,一旦灭了,寒门执掌朝政,他们就会抱团为自己谋利,到了那时,一个比世家门阀更危险的团体就出现了……」
李弘有些迷惑,「世家门阀和帝王能形成制衡,可寒门集团却是分肥制……他们会把国家的好处瓜分一空,自家就变成了新的门阀,新的豪强。他们一旦成为门阀和豪强,对百姓比原先那些人还狠……」
屠龙者在成为恶龙后,往往会更加凶狠,更加贪婪。
「所以不可轻信任何一边,要制衡。」
李治有些惆怅。
「新学里竟然也有帝王之学吗?」
这话里带着一丝试探,武媚感受到了些危险,却很是欣慰。
平安果然依旧是那个少年,这等话都能对五郎说……可见他把五郎当做是了亲人。
武媚看了他一眼,「平安若是有心,也不会把这番话告诉五郎。陛下可还记得那些帝王的下场?但凡信重某个势力的帝王,最终大多下场凄惨。」
李弘点头,「阿娘,舅舅说是人就有欲望,越是把自己标榜为君子无暇的臣子就越要警惕他,最好一脚踹出去……因为人不可信,所以才要制衡。」
「人不可信……媚娘,他竟然教授太子这等赤果果的……」
李治有些怒了,「五郎还是个孩子!」
武媚却若有所思,「以前平安老是说五郎还小,要让他知晓些世间的美好,憧憬未来……可他为何变了?」
帝后相对一视。
「就是此次吧。」李治明悟了,「此次五郎一番话引得大唐上下震动,险些引发了一次大危机。身为太子……天真就是罪,他如今算是明白了。」
武媚点头,「身为太子还想着人与人之间纯真诚挚,这是自寻死路……他明白了就好。」
一直以来,贾平安都是孩子不能太过约束的支持者,可在和高阳为了儿子的教育方向争执后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所以才有了和太子的一番话。
「让百姓成为制衡世家权贵豪强的利器,有趣的想法。」李治淡淡的道:「朕更欣赏他所说的……百姓若是成为了官员,贪婪起来会比那些人更让人瞠目结舌……」
「所以帝王才要去制衡各方。」武媚心中欢喜,「平安总算是长大了。」
李治点头,「以往他总是有些……让朕觉着这个年轻人朝气蓬勃,可却有些莽撞,甚至是有些想当然。如今算是长进了。」
「可让百姓读书……何其难也!」
李治沉吟良久。
「其一是先生,下面州县学里的先生良莠不齐,教授出来的学生……一言难尽啊!这也是在科举中百姓无法和那些世家子弟对手的一个缘由。
其二便是百姓读不起书,虽说许多人赞誉如今便是盛世,可百姓也仅仅是吃饱罢了,再让孩子去读书……学费如何算?买书买文房四宝如何算?读不起啊!」
李弘坐在那里,眼中却多了光明。
「阿耶,世上无难事。」
李治不禁乐了,「五郎倒是乐观。」
……
贾师傅磨蹭了几日,今日终于来到了公主府。
「见过郎君。」
钱二穿着不知名皮毛做的大氅,脸上泛着油光,笑吟吟的。
「那个……公主可在?」
贾平安问的很是从容。
可在钱二的眼中,他的这个从容有些问题。
公主可是板着脸好几日了啊!
「在在在,公主在后面说是赏花。」
这天都冷下来了,哪来的花?
贾平安进了后院,侍女见到他都欢喜不已。
难道我最近又长帅了?
贾平安摸摸脸,肖玲来了。
「郎君,公主这几日……心情不好。」
贾平安看看她的脸,也没看到鞭痕。
「没抽你?」
肖玲羞恼,「郎君这话……奴不知如何作答!」
高阳修身养性了?可喜可贺!贾平安笑了笑,这才过去。
高阳和孩子都坐在外面,一张案几上摊着画纸,高阳在教孩子作画。
「画一只牛,还得有草,这牛大郎看看……是不是很惹人生气?」
李朔:「……」
「阿娘,这牛很有趣。」
高阳的声音中带着咬牙切齿,「什么有趣?这牛就是丑牛,该打!」
啪叽!
一毛笔下去,李朔的眼中多了泪水,「阿娘,我的牛……」
高阳尴尬的道:「阿娘再为你画一头牛……」
「我就要那头!」
那头牛说的就是我吧?
高阳是咬牙切齿的想把这头牛榨干……
「咳咳!」
肖玲干咳着。
李朔回身瘪嘴,「阿耶,阿娘把我的牛弄没了。」
「我看看。」
李朔这孩子难得露出软弱的一面,贾平安板着脸过来看了一眼。
画纸上是一头牛,画的颇为传神,至少比贾师傅这等把牛画成四不像的强多了。
那头牛被一道很重的墨痕从脑袋到尾巴那里全给抹了,丑陋不堪。
「不像话!」
贾平安冷着脸,「孩子要画画就好好画,弄什么丑牛,牛很丑吗?」
李朔摇头,「阿耶,我还没好好看过牛呢!」
机会来了……
高阳这个婆娘一直冷着脸,可见余怒未消。
而要想寻找突破口……除去甩屁股之外,也就是出门了。
「阿耶带你出城去看。」
贾平安看了高阳一眼,这个婆娘依旧冷着脸。
贾平安干咳一声,「大郎先去换衣裳……」
李朔乖巧的去了。
换好衣裳后他就想去寻爹娘,可侍女却说道:「小郎君且再等等。」
等什么?
晚些爹娘出来了,爹看着多了颓废的气息,让李朔想到了自己有一次狂奔后的疲惫,娘看着很是眉飞色舞……
准备了吃喝的东西后,三人被簇拥着出门。
今日天气不错,太阳好,秋风吹着微凉,最适合出游。
快到城门时贾平安看到了王宽……
老王看着精神焕发,随行的竟然还有几个女人……一看就是女伎的那种。
「贾平安!」
王宽看到贾平安就如同是看到了死对头,一想到国子监因为此人而一蹶不振,王宽就恨不能化身为猛兽,把这人啃噬了。
「王宽!」
贾平安笑吟吟的道:「今日不是休沐吧?」
你特娘的是旷工还是脱岗?
王宽的身边就是那三位山东名士,还有一位看着颇为德高望重的老人。
「这些都是名士,老夫陪客。」
王宽冷笑。
高阳手一松,小皮鞭垂下,不耐烦的道:「小贾,这些人是谁?」
名士们面色如猪肝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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