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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5章 能预见的困难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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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后正在看奏疏,太子就在下首坐着,竟然也是在看奏疏。

这是标准的教子模式。

贾平安和阎立本进来,李治问道:「可是银币之事有了结果?」

「是。」

阎立本拿出了银币,「陛下请看,这银币乃是铜钱模样,中间正方孔,外面写着『龙朔银币』四个字……」

李治赞道:「颇为精美。」

杨柳到手。

阎立本微微一笑,尽显大匠风范。

皇后微笑,「平安弄的可在?」

「在。」

贾平安把木盒子递上去。

皇后打开。

银币就静静的躺在绸布上。

微微反光。

武媚楞了一下。

「可是不妥?」

皇帝走过来,帝后并肩看去。

皇帝的侧面像看着威严中多了英气,上面写着:龙朔三年造。

这个头像……纤毫毕现啊!

看看那耳朵,那鼻子眼睛……甚至连头发都有。

皇帝看着就移不开眼睛了。

「陛下?」

阎立本觉得不对劲。

皇帝擡头,「极妙!」

皇后把银币拿出来,翻个面。

一元。

两束麦穗把这个一元夹在中间。

簇新的银币闪闪发光,皇帝干咳一声,作为枕边人,皇后心领神会的把头像那一面翻过来。

把自己的头像弄在钱币上会是什么感受?

皇帝拿着钱币就不放手了。

这是陶醉了吧?

但皇帝的陶醉很短暂。

「两个钱币朕看了。」

阎立本心痒难耐,一方面想着胜负如何,一方面想看看贾平安是如何设计的。

李治说道:「贾平安的银币更稳重。」

稳重二字他说的很清晰。

是头像稳重吧?

皇帝都是自恋的生物,但凡有皇帝不自恋,那多半是有些心理问题。

你想想,一个人身处云端之上,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下方。他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天下人的祸福,挥手间就能让无数人赴死……

时日久了,有几个能不自恋?有几个能不飘?

阎立本大失所望,见贾平安神色平静,竟然是『我早就知晓会如此』的模样,心中疑窦顿生。

难道是皇帝给小舅子开后门?

阎立本是老臣,所以能涎着脸问道:「陛下,可否让臣看看那枚银币?」

李治把银币递给他。

阎立本想过许多种模样,但当看到那个头像时,他就知晓自己彻底的败了。

用帝王的头像作为钱币的点缀,这个主意堪称是绝妙。

李治见他拿着钱币对照自己的模样也不恼。

阎立本叹息拱手,「赵国公高明,老夫却是输了。不过赵国公用了陛下的头像在银币上,堪称是羚羊挂角,这个主意是如何想到的?」

贾平安说道:「用陛下的头像在银币上,不只是装饰。」

阎立本一怔,帝后也是一愣。

「那是何用?」

贾平安说道:「银币乃是大唐官方铸造的钱币,可如何才能让天下人知晓这个钱币的严肃?如何让他们知晓这个钱币有朝中背书?」

阎立本身体一震,「用了陛下的头像,天下人一看就肃然起敬。」

钱币需要背书!

后世用国家首脑的头像印在钱币上并非是单纯的纪念或是什么,更有背书之用。

「老夫输了!」

阎立本百感交集。

「老夫一想到钱币,首先想到的便是铜钱。老夫想着天下人都熟知铜钱,那为何不沿用铜钱的模样,可再看看这枚钱币,老夫才知晓自己老了。」

他很是认真的道:「陛下,臣以为赵国公可接任臣的职务。」

等我致仕或是去了,让贾平安来工部吧。

老阎你莫要害人!

贾平安满头包,「万万不可!」

阎立本皱眉,「算学的学生张蒙在黄晚的手下如鱼得水,黄晚放言二十年后张蒙至少能成为工部侍郎……」

四十岁不到的工部侍郎,这个很牛笔啊!

而且是至少。

阎立本不满的道:「那些只是学生,你乃新学的传承者,难道还做不好户部尚书?」

我真做不好啊!

理论是一回事,实践是另一回事。贾平安诚恳的道:「术业有专攻,阎家世代大匠,我万万不及。」

学会谦逊了!

武媚欣慰的一笑。

阎立本很痛快的道:「走,平康坊老夫请客!」

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说去平康坊嫖妓……

帝后黑脸。

一直到了平康坊,贾平安依旧记得皇帝的眼神。

被困住的猛兽。

皇帝君临天下是很安逸,但作为代价,他不能和百姓般的自由溜达,比如说现在……

「贾郎!」

老鸨如同是发现了金矿般的冲了过来,随后牢牢抱住了贾平安的胳膊。

「娘子们!」

此刻大白天,客人最多三成,不少女妓都没生意,所以听到喊声后都冲了出来。

「贾郎!」

瞬间贾平安就被围住了。

「哎!老夫……老夫……」

人潮汹涌中,阎立本被女人们推开,虽说也体验了一把软玉温香,但那种被无视的憋屈啊!

贾平安被簇拥着,无助的看向老鸨。

「让我出去!」

可谁会让?

贾平安现在越发的不爱来青楼了,原先隔三差五,现在几年都不来一次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他出现在哪家青楼,哪家青楼的生意就会大好。

能让洁身自好的贾师傅破例的青楼,那必须是美女遍地,而且必须技术好。

「让让。」

贾平安有些绝望。

「哎哟!」

贾平安怒了,回头道:「谁掐我屁股?」

娘的,女人狠起来没男人什么事啊!

「兄长。」

李敬业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,虎吼一声,那些女妓变色散开。

果然还是兄弟给力。

李敬业随手搂住一个,右手动了一下。

「嗷!」

那女妓捂着屁股蹦了起来。

李敬业一脸诧异,「原来捏女人屁股是这般……和捏男人的屁股都一样?」

贾平安:「……」

阎立本上来了,问道:「敬业,你这个……好那口?」

李敬业摇头,「以前在千牛卫和同袍摔跤,他掐我的脖颈,我就掐他的屁股……」

阎立本问道:「后来呢?」

李敬业回想了一下,「后来他好像三日没拉,于是我便不再摸屁股了。」

那女妓变色,急匆匆的叫了一个女妓上楼。

「都青紫了!」

少顷二楼一声尖叫,那女妓急匆匆的下来:「奴这几日没法接客了,求赵国公做主。」

说着她舔舔嘴唇,看了雄壮的李敬业一眼。

贾平安善意的道:「你一人不行。」

女妓摇头,坚定的道:「奴号称平康坊第一田。」

贾平安随口道:「自己勾兑。」

李敬业却是来寻贾平安有事。

「兄长,有人说朝中弄的银币掺杂了许多铅。」

一群沙雕,连配比都不知道。

贾平安轻蔑一笑。

李敬业说道:「他们说银币里掺杂了一成铅。」

他发现贾平安的面色不对。

「兄长?」

贾平安伸出两根手指头,「保密。」

两成的铸币税,黑心肠了啊!

但后市一张纸就值许多钱,那又怎么算?

所谓货币必然是有主权国家背书,刚开始百姓不信任所谓的国家,所以需要用贵重金属,随后不断发展,国家承诺纸币和金银比值,这才开始了纸币发行。

这是大唐,什么国家民族,这些概念压根就没人重视,你说国家背书……背什么书?

金银铜,外加布匹等硬通货,这些才是百姓信任的货币。

发行银币自然不可能按照实际币值来发行。在银币里加入两成的铜,那两成的铜和银子的差价就是铸币税。

酒菜来了,三人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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