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少年如虎(7) 我叫贾昱(1/2)
长安的某个宅子里,有人低声叹息:「完美无缺的一次谋划,为何会失败?」
另一个声音恼火的道:「兵部一个主事突然出现……」
先前的声音主人是个中年男子,他冷冷的道:「一个兵部主事……这是文官,可那边动手的乃是悍卒,更是有战马和长矛。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此事必然成功,可如今打了谁的脸?你别告诉老夫,那个兵部主事乃是猛将,否则如何能阻拦此事?」
「不知……」
门外有人敲门。
「阿郎,百骑出动了。」
屋里死寂。
良久,中年男子一拍案几。
「事败了!」
屋里的两个男子面色冰冷。
良久,中年男子缓缓起身,眸色平静,「老夫以为万无一失的举动,却坏在了一个小小的兵部主事手中,时也……命也!」
他声音苍凉,「可帝王的权力如何能这般强大?若是出了一个秦皇汉武如何?整个大唐都为帝王陪葬吗?」
「百骑出动了,你我都会被盯着。」
「那便盯着吧。」中年男子冷冷的道:「他若是想杀人,那老夫便用自己的头颅来警示世人……让世人看看帝王的威权一旦泛滥的后果!」
就在离此不远的地方,杨大树带着两个百骑站在黑暗中,轻声道:「盯住他们,夜里若是出门就跟着,一旦不妥……拿下!」
「是。对了,只是一次截杀罢了,竟然出动了咱们,难道这些人谋逆?」
下属有些不解,杨大树冷冷的道:「先前宫中大乱,据闻皇后与陛下大闹了一场,陛下败了……」
两个百骑缩缩脖颈,其中一个放低声音,怯怯的道:「这宫中……皇后竟然占据了上风?」
杨大树回身看着前方的巷子口,那里有一个人影冲着这边拱手,他神色古怪,「你看我在家中就说一不二,不过别人家谁做主……此事很难说啊!」
可那是皇帝啊!
宫中皇后竟然跋扈如此,皇帝不出手?
对面巷子口的黑影见杨大树没动静,就张开双手,缓缓走了过来。
黑影是个年轻男子,一脸凶狠,近前后拱手堆笑,「见过诸位贵人。」
杨大树冷冷的道:「我认得你,平康坊的恶少,为何在此?说不出个理由,今日耶耶便拿你立功。」
两个百骑握住刀柄,目光凌厉。
男子却丝毫不慌,笑嘻嘻的道:「贵人可是误会了,我等今日来此是奉命。」
杨大树冷笑,「谁的吩咐在百骑之前也无用。」
男子微笑,眸中竟然是得意,「贾氏。」
杨大树眸子一缩,「赵国公不在……嘶……」
男子拱手,缓缓倒退,直至再度隐入了对面的小巷中。
小巷中蹲着几个大汉,其中一人低声问道:「此事不该保密吗?」
男子摇头,「贾氏那位年轻的掌家人不知为何动了火气,吩咐我等无需遮掩……」
大汉倒吸一口凉气,「贾氏这是想作甚?赵国公不在,那位年轻的小公爷,难道想跋扈长安?」
对面,杨大树捂额低叹,「那位小公爷一直不吭不哈的,国公在时,他就在东宫之中做事,也不曾以太子的好友身份自矜。外界一直认为贾氏的第二代将会蛰伏,起因便是这位小公爷不争的平和性子。可如今看来,这位小公爷的性子可不是什么不争,而是……」
他仰头看着夜空,觉得今夜的月色颇为冷淡。他的声音也很冷清:「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!」
身边的百骑赞道:「这是国公当年说过的话,诚哉斯言。可这位小公爷此次突然跋扈,难道不怕陛下猜忌?」
杨大树仔细想了想,摇头,「当年皇后在宫中艰难,外朝有臣子攻讦,局势颇为凶险,无人敢帮衬出头。国公一人持刀站在皇城外,斩杀此人,长安震动。别忘了,那位小公爷可是国公的长子,血脉相通啊!如今看来,所谓的平和,那只是他不想争罢了。当他想争时……希望国公并未把整个贾氏都交给他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宫中,刚回来的皇后坐下,邵鹏赶紧令人去奉茶,自己在殿外和周山象说道:「咱明日想出宫一趟。」
周山象看了他一眼,意外的没有怼他,而是点头,「好。」
殿内,武后端坐在那里,问道:「医官可回来了?」
内侍低头,「并未回来。」
武后眯眼,「百骑可有结果?」
内侍的头更低了些,「事发在下衙后,百骑无法查探……」
武后端起茶杯,神色平静。
那手突然一动。
呯!
茶杯落地,碎屑和茶水茶叶满地都是。
无声的愤怒席卷了殿内,无人敢擡头。
武后的声音依旧平静,「无能!」
这平静的话语中仿佛带着雷霆,内侍的脊背都湿透了,颤声道:「百骑的人已经盯住了那些建言出兵吐蕃的臣子,就等查清之后再请示宫中。」
武后起身,缓缓走到殿外,邵鹏和周山象赶紧跟上。
夜空中星光稀疏,偶尔闪烁,恍如来自于远古的凝视。
武后深吸一口气,「总有人不安分。权力使人沉迷,使人忘却生死。以宏大的借口来博取权力,这是最让我不齿的一群人……告诉沈丘,明日若是查不清,重责!」
「是。」
武后回身,眸中多了温柔,「太平可睡了?」
周山象尴尬的道:「公主不肯睡,说……说……」
武后眉间的冷意渐渐消散,叹道:「大洪是个好孩子。平安最为疼爱的也是这个孩子,总是担心他过于纯良被人哄骗欺凌。可没想到面对杀戮时,这个孩子竟敢舍身而出……告诉医官们,救回来!」
「是。」
苍穹之上,一颗星宿猛地闪烁了一下,就像是人在眨眼。
邵鹏和周山象微微叹息。
就听武后轻声道:「平安不在长安,贾氏是贾昱做主,那个平和的孩子会如何做?」
……
屋里,孙思邈和几个医官在低声商议。
贾昱站在边上,看着躺在床上的阿弟。
那微胖的脸苍白,纯良的微笑再也看不到了。
贾昱想了许多。
陈进法就在外面,在经过宫中多轮问话后,他来到了贾家。
刚才贾昱已经通过他得知了当时的具体情况。
孙思邈擡眸,「老夫看还是有希望。」
贾昱心中一松,「多谢孙先生。」
孙思邈笑道:「你阿耶称老夫为孙爷爷,你该如何称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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