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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瞬间,池逾以为他是从《红楼梦》里走出来的。
于是不等谷蕴真错愕惊喜,池逾已经丢了行李箱揽住他的肩膀,在连衣帽帽沿的绒毛里寻了一会,然后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,心里说抱歉冒犯,嘴上却吻得狂乱。
「你怎么……」谷蕴真躲他的脸,又怕灯笼被弄坏,左支右绌间,还抽出空隙问话,一时很是吃力。没等他问完,池逾又亲上来,堵住了他的呼吸。
「外面这么危险,你还这么晚出来做什么?」池逾轻笑着问,他在谷蕴真的耳边咬了咬,调戏地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,「小红帽,不知道外面埋伏着要把你吃干抹净的大灰狼啊?」
「这儿明明只有你。」谷蕴真的脸慢慢地红起来。池逾放开他,捡起行李箱带上门,他就看着池逾的动作,说:「我睡不着,出门散步。」
池逾挑了挑眉:「失眠?该不会是那个什么艺术学院压榨劳动力,让你整日整夜地工作吧?教几个小崽子,别那么上心,回头累着了,把我给心疼死。」
他正琢磨着怎么把家里给池夫人的补品弄一点过来,反正他妈吃了,身体也没有好转,与其浪费资源,不如物尽其用。
这时,谷蕴真把灯笼换了左手拿,右手要去牵池逾的手。池逾吹了那么久的冷风,手好比冰块,指节都不灵便,谷蕴真的手指却很温暖,池逾连忙一缩手,说:「别碰,太冷。」
谷蕴真就不依不饶地追他的手,他那样多扑两下,温度也会散得差不多。池逾没有办法,只好任他牵着,又感到谷蕴真在很竭力地试图捂热他,他有些好笑的感动,像被一只流浪猫分了一块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蛋糕。
谷蕴真问他:「我要是不出门,你打算怎么办?」
「等你明天出来。」他们走进屋里,壁炉在角落里无声地供暖,池逾吸了一口温暖带香的气息,无法理解地说:「屋里这么暖,你出门吃冷风做什么?真是。」
谷蕴真也无法理解地说:「池府这么好,你蹲我家的破烂门口做什么?真是。」
「啧,不准回嘴。」池逾的话语是斥责,脸上却是化不开的笑容。他看到房内放着那张自己以范余迟身份送过的古琴,便撑着下巴说:「送了张琴,却没好好听你弹过,我有点像冤大头。」
谷蕴真捧着热水走过来,池逾动都没动,他只好亲手喂这人喝,然后被他顺势环住腰。谷蕴真说:「这张琴叫做余音,余音绕梁的余音。」
「嗯……」池逾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,在室内暖过来的手指和脑子都很迅速地滑向了另一个领域。他喝着热水,觉得有点不够,于是伸手推搡谷蕴真的食指,推到杯沿,蹭到了自己的唇,才堪堪满意。
谷蕴真好像有些失语,又有些紧张,继续说:「我小时候,我父亲用这张琴教我学琴的。第一支曲子叫《相思曲》,那时候我母亲已经去世,他大约很思念她。」
他低声地唱那支曲子里的一小段:「落红乱逐东流水,一点芳心为君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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