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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蕴真半阖的眼微微一动,醉酒的晃动的世界里,他紧紧地盯着池逾,启唇道:「池逾。」
「嗯?」池逾漫不经心地回道,还在拨弄谷蕴真的手,听到谷蕴真小声骂他「混蛋」,他不以为意地歪头说:「骂人怎么可以这样轻言软语地骂?你这不是骂人吧。」
谷蕴真仍然说他「坏心眼」,声音又轻又软,不听内容,池逾还以为他在叫什么亲昵的称呼。他琢磨着,先试着问道:「谷蕴真,你叫什么名字?」
谷蕴真扶着额头,眨了眨迷蒙的眼睛,答道:「安安。」
「哦,原来是安安啊。」池逾念了一遍这个小名,发觉谷蕴真脸颊越来越红,于是又念了几遍,才继续问:「安安,你在上学的时候,喜欢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?」
「不知道。」谷蕴真皱着眉想了又想,说道,「但是他的手很漂亮。」
池逾的脸顿时黑下来,索性谷蕴真也醉得人事不分,他懒得装冷静,遂阴森地盯着谷蕴真的眼睛,烦道:「到底是有多好看?一对爪子而已,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?!我看路边猪肉铺的猪蹄都比他的手好看,何况还能吃,多实用。」
谷蕴真好像被他逗笑了,眯着眼,勾着嘴,粘腻地附和道:「你说的好有道理啊……」
「那你的初恋就是猪蹄了。」池逾顿时盖章认定,单方面抹黑了谷蕴真的美好回忆。他捏着谷蕴真的指尖,又问道:「真的没有人给你送过情书?」
「没有。」
池逾很满意,然后听谷蕴真解释道:「她们都是当面告白。」池逾顿时不满意了,拧着眉生闷气,谷蕴真伸手来碰他的眉心,他又出尔反尔地瞬间消了气。
谷蕴真说:「不过我没答应过,别皱眉啊。」
那是,因为你正在暗恋你的猪蹄先生呢,池逾想道。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的焦灼与烦躁达到了顶峰,胸腔里简直有一颗原子弹濒临爆发。
谷蕴真原本是在安抚池逾,但看表情,这人不仅没得到多少安慰,反倒更生气了。他正用很有限的意识去艰难地思考其中的原因,池逾紧接着又对他抛出一个问题。
这让谷蕴真有种恍惚的错觉,即池逾之前铺垫了那么多的对话,大约只为了让这一句问出口的时候,不会显得那么突兀。
池逾问:「谷蕴真,池逾是什么人?」
谷蕴真正要回答,池逾却不敢听,他蓦地站起身,迅速地倒了一杯酒,掐住谷蕴真的下巴,强迫性地给他灌了下去。他的动作实在仓促,倒得太急的酒水从谷蕴真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和脖颈的线条急速流进锁骨,沾湿了衣领。
太粗鲁的动作让谷蕴真无可抑制地咳了起来,酒杯脱手落地,在刺耳的声音里四分五裂。池逾一时冲动灌了酒,自责却不后悔,他看似强悍地杵着,实则惧怕到了极致。
谷蕴真要说什么,那都不重要,胡言也好,乱语也罢,只是万不能给他一句诋毁的真心话。
他想道歉,但张不了口,他像冰山上独自漂移的求生者,在久无人烟的北极冰原上丧失了语言能力。
但是谷蕴真在剧烈的咳嗽的间隙里对他张开了手,又慢慢收拢手臂,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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