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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县丞谋害朝廷命官,欺男霸女,实在可恶。」
我落子,回答的谨慎。
「五仙县还有个地宫?」
丹州地宫已开,乱局已成,凤相此时问起,想来并非是在闲聊。
我又道,「是啊,原盐运司使高士雯大人亦因此遇害。」
「这案子可结了?」
「结了。」
我思忖半晌,又落了一子。
凤相下棋格外随心,拢袖时便是一子。
不像我,每次落子都殚精竭虑,格外艰难,似要把整个脑子都填进去了一样。
「本是高士雯大人发觉了地宫一事与王永有关,王永担心此事暴露,便与西胡人勾结,买了香末苏来投毒。」
「一介县丞,竟敢里通外国、谋害朝臣?」凤相笑,「是谁破的案?」
「是宋岸宋大人。」
我答。
「想也是他。」凤相停下手,正好引泉送茶过来,「尝尝吧,荆南的须尽欢,本相记得你喜欢这个。」
于是引泉在棋盘上架了一张小桌子,摆好茶,我与凤相一让。
这茶我喝过许多次了,在丹州时贾淳青也以此茶待我,喝来味道却与凤相府上差了不少。也不知道是差在了哪里?明明就连用的杯子也是一样的。
凤相特意提到荆南,我便下意识接了一句,「荆南已并入丹州了。」
「所以也算是丹州的茶。」凤相一笑,「知道了这些,显然没有白去一趟。」
静了半晌,凤相忽然开口,「说来,古时以茶为聘,你可听过?」
我点头,这些东西,杂书上看得多了,并不陌生。
凤相道,「神农尝毒草,以茶解之。这茶便从那时候流传下来,成了家家户户都要备着的宝贝。聘女娶妻时,常以库中茶数来衡量一户财力。所以古时送茶,便又有下聘的意思。」
我握着杯子的手忽然僵住。
仔细算算,似乎……只有凤相送了我一遭茶。
不知此时提起,又是什么意思?
凤相又道,「游新看过《离骚》吗?」
我自然看过的,春试秋试必考的课目,里头有些句子我甚至现在还记得。
「本相的心,便如屈夫子的心啊。」
他一声长叹,起身,原本搁在腿面上的木头坠子便滑了下来。
这木头坠子上系着五色的丝绦,大约是因为年久日常的戴着,有些褪色了,凤相却始终不肯打个新络子再系上。
贤臣如美人,圣主以茶聘娶,《离骚》与茶,说的可是这个意思?
见我不语,凤相又笑了一声,「今日天色晚了,游新先回去好生歇息吧。原是本相思虑不周,你舟车劳顿,还要叫你来下这一盘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