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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弱水敛眉,半晌坚定道:「这画错了,出自一个画工之手,不能送得县令大人面上。」
他咳了声,摇摇头:「你以为画家是怎么来的,还不是一半靠天赋,一半靠别人捧。若是没有人赏识,你就算是画上一辈子,你也只是个小画工。一幅画一两银子也不知有没有。」
江弱水垂眸,想起自己发的誓,苦笑道:「这当真使不得。我曾发誓,若是卖了一幅这样的画,必是不得好死。」
王师爷乜斜眼瞧他,似不大相信。一个画画的居然发这样的毒誓。
「你就是年轻了,其实发誓没什么用。」他慢慢道,「不过是因为心怀畏惧,自己对自己约束而已。我年轻时也同你一般,认为言必信行必果。可活到这一把年纪,我也不知说了多少违心话干多少违心事出来。你就是单纯。」
江弱水笑的苍白,探出手:「还请王师爷还给在下,这画当真是万万不可。」
十安的画给出手了,落在旁人眼里大抵也会叫人意淫罢。
这是他第一回 见十安的场景,一直宝贝着,与春江晚景放置在一起。
「等我给县令看过了就还你罢,届时你再画一幅美人图便是。县令大人看风景眼睛就不好,届时……」
他从袖子里将刻着户籍的尺牍递给江弱水:「如此信不信我?」
江弱水怔怔看着,只觉得烫手。这双画了千百幅画的手,无力蜷起手指来。
……
县令是十月份过的生日,算起来就在半个月后,十安不幸小感风寒一次,卧床不起。江弱水要送她去医馆看看,十安似乎不去,没法他准备花点钱让大夫过来问诊,谁知道她反应更大了。
苍白的面上唇因缺水泛着淡淡的粉色,不及康健之时的辰砂色。
她十分抵触看大夫这件事情。
江弱水只好自己去医馆抓点药。春山县的医馆只两三个,新搬来的回春堂人影稀少,他探头进去,就有一群小狗围簇在他脚下。
挡门帘被人掀开,进来的是个神色寡淡的男子,手方才洗过,低头默不作声在柜台前面用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水珠。侧颜俊美,一身荼白的衣衫绣着暗纹,边角沾了土,从后进来看也不看江弱水。
宁寻从外面挖了具尸体,如今就搁在后院停尸房里,几个徒弟还在外面掘坟,医馆里就他在了。听到脚步声他出来,见只是个普通人要来求医,淡淡的无甚兴致。
江弱水上前求药,对上他的眼睛,隐隐察觉出一丝杀气来,锋芒在背,头皮都发麻。照理说这当大夫的不该瞧着就面善吗?
「我一位朋友得了风寒,想求一些药,还望这位大夫帮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