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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也是他活该。」阮太师突然提高了声量,「你可知今日的凶险,搞不好,真个阮家就完了。从今开始,家中子弟全部敲打一遍,再有像三郎那样不知死活的,直接打死,不要拖累家人。」
阮相一愣,愣愣地盯着了阮太师的脸。
阮太师确实老了,即便每日山珍海味,人参黄芪地补着,可是肌肉已经松弛,皮肤上也有了褐色的斑点。尤其是此刻,惊怒的表情中明显有着恐惧。对于死亡的恐惧,对于失去一切的恐惧。
阮相心中很复杂,朝中、家中,一直都是父亲说了算的。但若不是出了三郎的事情,连他都没有察觉,父亲也老了,拖泥带水,当断不断,甚至开始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心生畏惧。可那个人有什么可怕的,当年他甚至还没有自己过得好呢,要不是阮家,他怎么可能登上高位。阮相从心底就觉得他就是一个摆设。
可看着阮太师严肃的表情,阮相终于还是低头了,「儿一切都听父亲的。只是这事传了出去,只怕人心生变啊。」
阮太师冷哼一声,「怕什么。还有黎王呢。黎王与和煜女儿的亲事要大办,让所有人都知道。黎王还是黎王,你这个相爷还是相爷,皇后也还是皇后。」
阮相点头,「儿知道了。」
待他们回到府中,所有人都翘首以待,连阮元菡都赶了回来,「爹爹,大哥,安之怎么样了,可跟你们一起回来了?」
阮太师瞪了她一眼,「你回来做什么?」
阮元菡道,「如今京中人人都知道安之被崔晋庭打了一百板子,被关进了天牢。我那婆婆正在家烧香还神呢,说什么恶有恶报。」她气得把王氏上香的香堂砸了个稀巴烂,赶紧赶回家中询问。
阮相对于这个妹婿家真的是百般看不上眼,「崔晋仪的腿还没好呢吧,那差事老空缺着也不好。明天我便传话,让人先顶了去,等日后他腿好了,再说吧。」
「行。」阮元菡点头,对于这么个她怀着孕还敢出去鬼混的夫君,如今她也没有了当初的稀罕劲儿了。而且那个作死的婆母还敢到处去说她的坏话,哼哼,也不看崔晋仪的风光都是从哪儿来的。这次王氏要是不给她跪下来,崔晋仪就一直在床上躺着吧。
阮太师实在懒得去理这个没脑子的女儿,直接走了。
阮相夫人红着一双眼睛,望着阮相。阮相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然后对众人狠狠地告诫了一番,尤其是官家说天牢特地给他们留着的时候。
阮家众人脸上的神色一言难表。
阮相没有继续教训下去的意思,挥挥手让他们都散了。
阮相夫人扶着他慢慢往房间里走去,「相爷,三郎到底如何,能不能救?」
阮相拍拍她的手,「爹爹老了,不敢跟官家硬顶。但我不怕,如今朝廷,除了那个御史台,谁敢不听我的话?我明日看能不能想办法偷偷将三郎换出来。你找个稳妥的地方,将他藏起来,小心医治。他是我的儿子,便是官家也不能要了他的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