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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二郎低低说了一句,「还怕他不成。」如今姑母是后宫之主,朝中各处都是他们的人,军队之中也有不少亲信。若官家真把他们逼急了,阮家登高一呼,推了黎王登基,也不过就是祖父点个头的事情。不知道祖父为何这么犹豫不决。
阮太师扫了他一眼,他便不敢再说了。
阮太师又道,「安之要救,而且刻不容缓。你现在就随我入宫。」他看向阮相。
阮相立刻起身道,「是。」
阮相夫人不敢当着阮太师的面说,见美婢扶着阮太师去更衣了。她连忙跟在阮相的身后,「夫君,爹爹莫不是真的要舍弃,三郎?」
阮相叹了一声,「你听不出爹爹这是以退为进吗?如今去再去跟官家提情面什么的,只能是自讨没趣。只有兵行险着,看官家能不能狠下这个心了。」
阮相夫人颤着声问,「要是官家不理会呢?」
阮相也不知道,他想了想,叹了一声,「若安之真有什么,我必活剐了崔晋庭那厮替安之报仇。」
阮相夫人两腿一软,跌坐了下去。也就是说公爹和夫君其实都没有把握救出三郎,这可如何是好?
阮太师和阮相进了宫。官家并没有如他们想像的避而不见,而是直接宣他们进了书房。但不同于往日,阮太师没有了赐座的荣耀,须得如其他寻常的官员一样,低头站在官家的面前,用恭敬地姿态表示对皇权的敬畏。
官家也没有表现得很生气,「两位爱卿有什么要说的吗?」
阮太师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,「老臣罪该万死,还请陛下赐罪。」
阮相也跪了下去。
望着跪倒在地的二人,官家没有让陈公公扶他们起来,「罪该万死?朕还是第一次听太师说这样的话。」
阮太师老泪横川,「陛下这些年对阮家的恩宠和看重,老臣一件一件俱牢记在心。可老臣人老了,也糊涂了,看见孩子们还小,总是不忍心管教,所以才闹出这些丑事来。前面有元菡所嫁非人,后面有安之闯下了弥天大祸。老臣,老臣……」阮太师伏地恸哭,「老臣糊涂,老臣罪该万死啊!」
官家并不怎么感动。亦或者说,这些年,那一桩桩一件件,都将曾经的感动消耗尽了。望着阮太师的脊背,官家突然想起来他还年轻的时候,那时阮太师还是他的老师,一手扶持着他度过了许多的难关。那时太后的娘家势大,阮太师也教过他让他在太后面前痛哭以表衷心。那些手段,终于都用到他的身上了吗?
官家长长地叹了一声,真真切切,十分唏嘘。
阮太师听见了这声叹息,悲痛地道,「老臣一身辅佐陛下,只想天下太平,海晏河清。可未想到到头来,老臣这个一心想给陛下扫除麻烦的人,反而成了陛下最大的麻烦。臣有罪,臣该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