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难堪之日(上)(2/2)
李经历撇撇嘴,有些羡慕地道:「昨日又摘了谁家的红杏呀?」
戴崇华看了他一眼,嘿嘿地笑了两声,摇头道:「不可说,不可说!」
李经历翻了个白眼儿,道:「放着欢场女子大把,偏爱别家妇人,忒也缺德。今日知府大人寿诞呢,你准备了什么寿礼?」
戴崇华的神气儿更形古怪:「还是不可说,不可说……」
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,隔壁房中忽地响起一阵动静。听起来好象有两位客人刚刚进来,正有推拿师为他们推拿。这两人嗓门大,话也多,自从进了屋就滔滔不绝。
二人东一句西一句拉扯半晌,其中一人笑道:「北韦兄。今儿晚上去凤凰楼风流风流?」
被称为北韦兄的人懒洋洋地道:「都玩腻了,瑞希兄就没有别的去处了么?」
瑞希兄道:「凤凰楼可是咱铜仁最好的青楼,你还不满意?有本事你也可以学学人家戴同知,自有大把的良家妇人送上门来供你狎弄。没有那个本事,只好花银子快活喽!」
李经历听到这里,不禁向戴同知挤了挤眼睛。挑起大指,小声道:「声名在外啊戴兄,嘿嘿!」
北韦兄道:「戴同知?我要是学戴同知,先去偷了你娘子。」
瑞希兄道:「那也太不讲究了吧,须知朋友妻、不可戏啊!」
北韦道:「你不是要我效仿戴同知么?那戴同知连他好友李经历的娘子都偷了。我要学他,自然先打你娘子的主意,哈哈……」
两人说到一半时,戴同知脸上就已微微变色,有些心虚。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对方竟然知道自己与李经历娘子之间的私隐,偏偏还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,一听之下。顿时大骇。
李经历听到这里,霍地扭头望向戴同知,脸上不敢置信的惊怒。
这时隔壁那人又道:「昨日在大悲寺。我恰巧看见那对狗男女从里边出来,那妇人钗横鬓乱,满面春色,像只刚被喂饱的馋猫儿,到了众人面前两人还刻意分开,嘿嘿!孰不知他们的苟合早就落在有心人眼中。那伙头僧偷窥过……」
「昨日……」
李经历蓦地想起昨日娘子的确去过大悲寺,自己当晚求欢还被她拒绝。说是身子不适。一时间此前妻子频频往大悲寺礼佛,时而他还在附近撞见戴同知的事都想了起来。
李经历登时怒发冲冠。双目发红地瞪着戴崇华,大喝道:「姓戴的,好狗贼!」
戴同知满头大汗,欲待狡辩,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,狼狈地道:「误会!纯属误会!李兄息怒,我……我去跟他对质!我马上去隔壁房里,找那人对质!」
「对你个头,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!」
李经历正做针炙,一时也顾不得背上插满长长的银针,大吼一声跳了起来,戴同知见状哪敢怠慢,蹭地一下就滑下床,这一活动,有些吸得不紧的罐子便噼呖啪啦地掉下来,但大部分竹筒依旧牢牢吸附在他的身上。
戴同知光着脊梁,系一条犊鼻裤,鞋子也顾不得穿,撒腿就跑,李经历满后背的银针,光着一双大脚丫子随后便追,二人一前一后飞也似地跑得不知去向了。
隔壁北韦、瑞希两位仁兄听见这屋大骂,不由面面相觑,过了半晌,北韦怯怯问道:「不……不会这么巧吧?」
瑞希赶紧下地,披上一件袍子,趿着拖鞋悄悄闪出按摩房,先察看了一番四下动静,又磨蹭到隔壁房间,就见室内空空,墙壁上还挂着两套衣冠。瑞希情知不妙,赶紧逃回去道:「不好了!正主儿就在隔壁!」
北纬大惊失色,惶然道:「糟了!我揭破了戴同知的好事,若是被他抓到,岂能饶我,快走,快走!」
两人当初匆匆穿戴起来,丢下一摞银钱,撒腿就跑,只丢下两个瞎了眼的按摩师傅,摸摸索索地捡着扔了满榻的铜钱。
这时负责隔壁房的推拿师眼见时辰差不多了,便回到了隔壁房,一撩门帘,不禁诧然站住:「咦?人呢!」
他擡头看了看眉楣,没错啊!就是甲字三号房嘛。
推拿师挠了挠头皮,看看壁上挂着的衣冠还在,不禁自语道:「莫非两位大人一起去了茅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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