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60 概念分歧和先手博弈（下）（1/2）

初听此话，罗彬瀚脑袋里霎时掠过了好几个想法。他首先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剥削米菲太狠了——想当年他说服米菲来帮他的一大理由就是他可以为它提供庇护，或许米菲终于发现外头的很多风雨实际上都是由他惹进来的；他许给它的种种好处都是空头支票，能对它造成的威胁却都是货真价实。它蓦然醒悟到要是没有了他，它的生活只会更美好，因此已经在悄悄策划如何背叛他。

可是，就算米菲决定要背叛并摆脱他，他也看不出这个建议能起到什么作用。于是他接着又产生了第二个想法，那就是米菲被地底下的囚犯给暗中收买了。但这又怎么能办得到呢？那囚犯基本已经一无所有了，没有什么东西是它能拿来贿赂狱卒的，除了它思想里的知识和秘密。但它早已经把自己的知识交了出来，为的是能从他这里换到一点好脸色，所以剩下的就只有秘密。它能否能用某个秘密来收买米菲做它的说客？可是这种收买又图什么呢？只是为了从地牢里出去放放风？那未免也太软弱了，可不像是一个敢跟魔王呛声的硬骨头啊。

他不让自己的想法从脸上露出来，只是抱着胳膊，叫米菲说说它提这个建议的理由。

「你需要一些医学上的技术帮助。」米菲首先说，「它应该能帮得上忙，而且……唔，你知道，它非常便携，也不大会引起外人的注意。」

罗彬瀚承认后者是事实，但他不觉得自己需要那么多的技术帮助。他又不是真的去悬壶济世，而是要去找一个修辞学的专家。除非那傀儡已经在这段时间里精通了鳞兽文本，否则它对他的价值也不会再提升多少了。

米菲提醒他，如果他把傀儡带出去，让它能近距离地观察更多的活体病例，它的价值很可能还会继续提升。在涉及到疾病和生理结构的问题上，它能看懂的东西无疑比他更多。如果遇到了什么疑难之处，它或许能给他解答。

「我不觉得我会需要那种解答。」罗彬瀚依然说，故意在语气和脸色上表现得非常抗拒，想看看米菲还能举出什么新的理由来。

米菲仍没有放弃。它表示他很可能需要那种专业程度的技术支持，因为毕竟「我是阿耶奇」已经可以看作是一种绝境策略了，简直就是在公开对着整个宝领连巢地宣战。而如果他随身带着一个医学专家，他就有机会用别的方法来接近他的目标。除此以外，一个不会被外人提防的魔法傀儡本身就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用途，比如说充当监视探头和窃听器，或者在必要的时刻假装自己带了个非常年幼的孩子……

它的话越来越离奇，简直已经到了荒诞不经的地步，因此罗彬瀚不得不打断它这些大胆的设想。这会儿他倒不觉得米菲是被收买了——被收买的人怎么着也会有点分寸，免得给自己招来怀疑。于是他开始觉得米菲可能只是上班上疯了。

「就算带上它有你提出的这一切好处吧。」他说，「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其中的风险呢？我的意思是，这家伙的容器是虫脂做的。它的硬度还不如我的指甲高呢。」

米菲提议他可以把傀儡装在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里，然后像鳞兽们的驮箱那样随身携带，反正傀儡既不需要食水也不需要空气，甚至连活动筋骨都不是必须的。只要他一直把箱子随身带着，这傀儡的安全自然也就得到了保证。

罗彬瀚可不敢做这样的保证。要不是他实在需要一个可靠的向导，他连阿斯也不想带出去。毕竟如今他面对的已经是一群学会了下毒暗杀和炸药爆破的爬虫了。除了自身的不死，别的事他什么都保证不了。任何情况都可能会发生。　　「但是到底能发生什么情况？」米菲问，「如果那个傀儡损坏了，对你究竟会有什么影响？」

罗彬瀚本来没把这个问题放在眼里，但是当他张嘴回答时却顿住了。他不由地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，而最终他得出的答案是：这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坏处。

他没有什么真正的利益损失，因为傀儡在这几十天里已经把米菲保存的尸体样本全看过了，也按照他的要求写好了所有的报告。在纯粹的专业领域方面，他已经没法再直接从它身上榨出什么价值了。而为了让它能老实待在一个安全且不失人道主义关怀的监狱里，米菲还必须要时时刻刻地监视它，记录它的行为然后定期向他汇报——想到这儿他顿时恍然大悟，终于搞明白为何米菲如此迫切地要他把傀儡带走。

它不正是在变相推拒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临时工作吗？它本来在自己的巢穴里过得舒舒服服，他却硬要把这么大个累赘塞到它的秘密基地里。在他对着傀儡玩失踪、搞心态的时间里，它不得不承担了照顾那个半残废的职责，一天三十二小时的加以伺候。这毫无回报的附加工作本身就够讨厌了，而如果在此期间那傀儡出了任何问题，责任还要落到它的头上。任谁摊上了这样有弊无利的倒霉工作，自然都会迫不及待地把它甩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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