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动漫同人 > 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 > 第1242章 苏生季(中)

第1242章 苏生季(中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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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别动。」罗彬瀚警告它,「如果你咬了我,倒霉的只会是你自己。」

米菲用它自己的方式传达了他的意思。这只鳞兽很快就不动了,但视线仍给罗彬瀚一种阴恻恻的印象。他总觉得这家伙对自己并不服气。米菲证实了他的看法。它告诉他这只鳞兽似乎认为他是很虚弱的,因为他身上绝大部分鳞片都没了。

罗彬瀚没说什么,又拿指头在另一只鳞兽眼前晃了晃。这次的测试对象没有任何明显的态度,只是让视线跟着指头移动。那样子很叫人迷惑,罗彬瀚只好问米菲这只呆头呆脑的鳞兽在想什么。

「在想你的手指。」米菲回答说。

「我知道它在想这个,但具体呢?它对我的手是什么想法?觉得好奇?还是想咬一口试试?」

「它只是在想你的手。」米菲说,「唔————我想就和观察风和地形一样。它只是在观察你,还没考虑自己该采取的行动。它没有把你的指头跟它自己联系起来。」

罗彬瀚想像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维状态,但米菲告诉他这再正常不过。发育未完全的幼体生物经常无法分清自我和客体之间的区别,它们可能都没有「我」这个概念。而即便是更聪明更成熟的生物,当它初次看见天空、大地、海洋、星辰————任何陌生而遥远的事物,它都可能会陷入这种纯粹对事物本身进行考察的思考,而忘记考虑自我与该事物的关联。

「但这只是我的一根手指啊。」罗彬瀚说,「而且我都戳到它眼前了!你瞧,它还是没有反应。」

他用指头戳着那只鳞兽的脑门,最后甚至戳到了两眼之间。它只是呆若木鸡地看着。

罗彬瀚不得不质疑是米菲的寄生工作出了问题,给它的头脑造成了某种损伤。

米菲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失误。它还没能把鳞兽的大部分神经电反应和思维活动映射起来,但却坚持主张这种反应是正常的。这只尾巴完整的鳞兽并不是傻,只是更喜欢做深度思考,因此才会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得更慢。

「你是说它其实是大智若愚?」罗彬瀚问,「就像是个哲学家什么的?」

米菲认为他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。于是罗彬瀚对着这只鳞兽问道:「我是谁?」

他不知道米菲是怎么翻译这个问题的。但他竟然真的得到了回答。那只鳞兽低沉地鸣叫了一声,听起来就像是「吼啊」。这是种罗彬瀚以前听见过几次却从来搞不懂用法的叫声。他又问米菲这是什么意思。

「塑旋藜。」米菲解释说,「我让它描述你,它就联想到了一些画面————看来它相信你是一种可活动的塑旋藜。」

罗彬瀚不理解这个答案。他认为这是米菲翻译错了,米菲坚持说它没有,还举例证明在鳞兽眼中他和塑旋藜是有很多共同点的:都在丘地附近活动、有时向它们供应食物、会伸出漆黑的枝来阻碍行动。他是一株特别危险的塑旋藜,大约可以看作是塑旋藜之精华。

「那你呢?」罗彬瀚问,「你在它眼中是什么?」

「我是我。」米菲堪称矜持地说,「它们的思维里已经有了对我的概念————这几十天里我和它们的交互很多。」

罗彬瀚可不觉得自己疏于陪伴。诚然这几十天里他没怎么关注它们,可它们能活着到这几都是他的功劳呀!他搞不懂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颗会动的塑旋藜。而就在他站在原地纳闷时,那只被他遗忘的断尾鳞兽悄悄从他背后溜了过来,张大嘴巴咬向他的屁股。由于米菲的事先提醒,这次偷袭没有得逞,但也彻底打消了罗彬瀚对自己最后的一点质疑和反思。他用影子把那个断尾巴的家伙吊起来,拿一根枝桠狠狠地抽打了几下它的尾巴根。等到对方彻底老实下来,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对它们的特训。

起初,他训练这两只鳞兽的方式就跟训练宠物狗差不多,只不过把许多应当奖励的场合变成了惩罚或威胁。这完全是无奈之举,因为他们手头没什么可供奖励的东西。米菲可以试着分泌些神经兴奋剂,但那可能会对宿主有长期的副作用,因此大部分时候罗彬瀚会选择命令对那两只鳞兽说「坐下」或「去给自己找点吃的」,然后装模作样地挥舞几下影子。这一招出奇地好用,而不知是否该归功于米菲的存在,鳞兽们学习简单指令的速度也快得惊人。仅仅只花了半天的时间,它们学会的动作足以叫最聪明的宠物狗学上好几个月。

完成最基本的指令教学后,鳞兽们又要开始学习认物,把罗彬瀚所说的词汇与实在的物体联系起来。这个过程比之指令训练就要慢得多,因为这似乎依赖于鳞兽本身的记忆力与理解力,连米菲也无法再提供太大的帮助。实际上连它自己也正忙着学习;当鳞兽将摆到眼前的事物和罗彬瀚所说的音节对应起来时,它作为寄生虫的部分在不断观察着宿主的脑部活动,研究那些神经反应是如何与具体的思维对应。这部分工作罗彬瀚一点也没法插手,甚至都不能有个具体的概念。他只是听米菲说这种生物有着相当复杂的神经结构,这一点却很难从它们缺乏神情的脸上看出来。当他说出「泥炭」或「石头」之类的词时,它们总是停顿好一会儿,然后慢吞吞地走过去,让他怀疑它们只是碰巧蒙对的。但最后它们的表现都还算不错:那只断尾巴的总能先一步做出反应,而完整尾巴的那只则有更高的正确率。

他想过要给这两只鳞兽起个名字,甚至都拟好了几个草稿,比如「没头脑」和「不高兴」;或者「吃得快」与「想得慢」。可是这些名字到底都不大合他的心意,他也说不上自己究竟不满意在哪儿。太儿戏了?这些鳞兽本来也配不上正经的名字。难道他还要像武侠小说里培养护卫那样管它们叫「鳞一」、「鳞二」?或者是「旺财」与「来福」?无论哪一种他都感到很不对劲,简直没法摆清楚这两个东西的位置。他认为自己把它们看作是一种狗,一种不久后就要带出去追踪目标的猎犬;或者它们是另一种耕牛,预备着要在他的田地上卖力。在感情上他并未真心觉得自己跟它们很亲近,因为即便有米菲的帮助,它们也只能听得懂简单的指令,无法再产生更复杂的交流或情感上的交互。他知道自己训练这两个生物是为了什么,经常提醒自己它们的定位更像是家畜,而非宠物。至于它们怎么看待他呢?尽管米菲已经如幽灵般侵入它们的意识,并且能时时刻刻地在它们脑袋里低语,似乎这并不能使它们改变已有的信念。这两只鳞兽,在相当长的时间里,一个坚信他是一株可活动的危险植物:另一个认为他是天生长不出鳞片而注定要被打败的可怜怪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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