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6章 织女星下(下)(1/2)
第1080章 织女星下(下)
站在草原上的那只鳞兽是成年体,这是罗彬瀚看见它时产生的第一印象。过于遥远的距离让他无法非常精准地估测它的体长,但它的身形比例特别瘦长,相比之下他养在丘地内的两只就矮短得像五六岁的孩童。它的脖颈与后腿尤其修长,肩膀两侧的鳞片在星光下甚至显得华美,在深黑近墨的底色间浮动着一层银线般皎白闪亮的镶边,让它看起来甚至都不太像是鳞兽,而是另一种长得有点相似的生物。
它一直站立着,站得就和罗彬瀚一样稳。尽管罗彬瀚不知道它是何时来的,但在他们互相凝望的数分钟里,这生物没有任何想要趴下来放松后腿的意思。它的肩膀尽管不像罗彬瀚那样完全横在躯干侧边,却以斜削的方式延伸出去,最终得以让两条前肢较为自然地贴在身体两侧。这种姿态使它比实际的长相更加像个人类,而这是罗彬瀚从来没在自己捡来的两只鳞兽身上看到过的。
这个疑似也是鳞兽的生物就静谧无声地在那儿,像个在星光下徘徊的幻影幽灵般望着他们。数分钟后它才突然趴下身体,四肢并用且极为迅捷地爬向远处。它的尾巴如一条有生命的白蛇在身后甩动,眨眼间就消失于草原尽头。直到这时罗彬瀚才从惊讶中回过神。
他想要去追赶,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三四公里,他怀疑自己还能否赶上那个飞速爬窜的影子。
「你也看见了吗?」他问米菲。这是句傻话,米菲告诉他那个生物一出现它就看见了,毕竟它触须表面的感光组织是均匀分布的,视觉死角比他更少。不过为了更好的监控丘地情况,它的远视能力并不是特别强,因此对于细节部分未必看得比罗彬瀚清晰。但那确实是一只陌生的鳞兽,而且对方也已经注意到了站在高处的它和罗彬瀚。
罗彬瀚叫它对附近的情况多加警惕,然后自己朝着身影出现的方向追了过去。在奔跑时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恐惧或紧张,只是纯粹的惊讶,甚至都没考虑过找到对方后该怎么办。等他移动到草原上时,那生物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。他在它的站立处徘徊许久,想找到它奔行时留在塑旋藜枝叶上的痕迹,但鳞兽在行走时留下的足迹比他的脚印小得多,而这一只似乎也懂得如何在草地上隐匿行踪。他最终只得承认自己空手而归。
米菲还在他们刚才观星的高坡上等他。这会儿它伸出了好几条触须,上头还有些类似眼珠的晶球状组织,正对着丘地周围到处巡视。它告诉罗彬瀚这些是它专门强化后的视觉器官,适用于夜间的远距离观察。
「有什么发现?」罗彬瀚问。但米菲也跟他一样毫无收获。那只陌生鳞兽的出现就好似他们刚才产生了一次集体幻觉—但他不认为事情会到此为止。尽管鳞兽们的视力不如嗅觉出色,他很确信刚才草原上的那一只也看见了他,区别只在于是否看清楚了他的外貌细节。按照他第一次和成年鳞兽接触时的经验,它们对他这个长相的生物是不会天然就心生好感的。
米菲对他的看法基本认同,而且还提醒他成年鳞兽们可能不止是对他有敌意,否则他当初就不会在尸堆里发现那两只幸存的幼体。出于安全考虑它已经把他们的两只鳞兽带回了地表,就在丘地中心的塑旋藜丛里。罗彬瀚问它那两个小东西是否理解它们的处境,米菲说只能算是一部分:它们能懂得周遭可能出现了危险,但米菲无法告诉它们出现的是怎样的危险,因为它们甚至还从未接触过成年的同族。它倒是试过往它们的脑海中灌输影像,可它们也不会天然把这种影像和对危险概念的认知联系起来。不过总的来说,它们表现得还算是配合。
罗彬瀚又过去瞧了瞧它们。情况确如米菲所说,它们正缩在一条米菲开辟出的低矮小径里,被外围的十几条触须团团围绕。这阵仗可能引起了它们的不安,但当罗彬瀚出现时,它们还是从藜丛内钻了出来,用尾巴拍打他的鞋子。
如今它们的尾部已经接近他的手臂长度了。他蹲下来捉住其中一条,观察它的结构和外观。被他捉住的是那只有点呆气的鳞兽,它被他的举动闹得有点震惊,半张着嘴定在了原地,还不断试着抽回自己的尾巴,但也没有做更激烈的反抗了。
罗彬瀚仔细地研究着它们的尾部构造。那里的鳞片和它们身体的其他部位没有太大不同,只是面积更小更密,在最末端处则变为一根细长的锥体,让人联想到蝎子的尾针,只不过尺寸要大得多,而且也没有外表上那么坚硬,不过就是种较为细长的角质物。相比于它们可以轻易切割塑旋藜根系的爪子,这根针状尾尖不算是特别锋利。不过在某些情况下这根尾巴想必也有其便捷的功用,比如罗彬瀚曾看见它们中的一个用尾尖扎住草丛深处的虫子,然后送进自己的嘴里。
这足以说明鳞兽们的尾部灵活性远高于他知道的大部分蜥蜴,但此刻他想关心的并非它们尾巴的结构,而是色泽和外观。这两只鳞兽在他刚捡来时体色尚浅,现在已经通体变成了近黑的深青色,没有一点斑纹或花色的变化。这原本不会叫罗彬瀚觉得奇怪,因为他在它们同族的尸体上也未曾发现过任何纹路,至多是个体间有点颜色深浅的区别。他已经默认它们就是这样体色均匀统一的生物,直到今夜他看见草原上的那个身影。
那幽灵般的身影仍在他眼前浮动。它那如一个高瘦人类般站立的身姿,那难以理解的神情和自光,还有在星光下如银闪烁的鳞片花纹————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点不对劲,可那形象却在他眼底挥之不去,令他感到头晕目眩。有什么会令他这样不舒服呢?因为那只鳞兽会站着?他又不是没看见过蜥魔。因此他疑心是那鳞片花纹的问题。他很确信那只鳞兽身上有一种繁复的浅色波浪状花纹,大概是集中分布在肩膀和尾巴上。
可多长点花纹又有什么问题呢?他依然搞不明白自己胸中那种想要呕吐的奇怪感觉,只能解释为是本能反应,就像很多人看到像蛇的物体时自然就会害怕。没准他就是天生见不得鳞兽的身上有白花花的纹理,因为有这种花纹的鳞兽会分泌剧毒或施展巫术————他胡思乱想着走回到了观星的高地上,露出的脸色肯定不大好,因此米菲才问他是否需要回山里一次。
这时距离他上一次重置自我才过去两个多小时。他摇了摇头,问米菲周围是否有什么发现。米菲告诉他什么动静都没有,它的底下巢穴里也并没发现任何入侵者就当前地底的潮湿情况而言,它也不认为会有敌人从地底下来。他们看见的那只鳞兽同样浑身赤裸,又不是开着盾构机来的。
「你也觉得它来者不善?」罗彬瀚说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