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9 抑或明日骤醒(下)(2/2)
他们来到了安歇丘旅馆的某个房间,一扇被人打碎的窗户正对岛中血红的落日。
然而那只是凡人眼中的景色。
对于两人来说,在室内与室外的边界在线,存在着第三个薄如蝉翼却又深不可测的空间。那是时空混乱的星层间隙,毫无规律可言的混沌之海。
「我思考什么办法能使我逃避死亡。」宓谷拉解释道,「答案只有『随机』。」
荆璜已经明白了她的计划。他闭上眼睛说:「那个地方连接着九渊……」
「但也连接着月境,过去,未来,别的历史线……或许我会马上被撕碎,也或许因果的崩解会阻止天绝概念运作。」
「你知道幸存的可能性有多小吧?就连你那些叩响九渊之门的祖先,恐怕也没把握在那里面存活下去。你身上继承到的能力又剩下多少呢?」
「我和他们是不同的。」宓谷拉答道,「他们是纯粹的求道者,而我……我还无法解释。曾经我的世界只是一间小房子和一只绵羊,我尚未真正了解什么是生存之喜悦,因而完全听从着教导者的安排。但现在事情不一样了,我想,有些非常小概率的事件发生在了我身上,影响了我童年的终结。那使我……」
她疑惑地将手按在胸前说:「那使我改变了。我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,我想……我想那让我渴望获得什么,又或者给予什么?」
围绕她的火花符号开始变得衰弱起来。于是她将手中的铃兰笔交还给荆璜,又取下头上的昙花发卡。她刚要把发卡递出去,旋即又收回了手。
「不,我想留着这个。」她说,「他已经有花环了。」
于是她戴好发卡,落入混沌的涡流之中。
荆璜坐在床上,无言地望着艾森岛的落日坠到山后,半晌才打开门回到仓库中。
这时马林已经开始为末日痛哭,而罗彬瀚干脆躺在地上休息。荆璜过去对他说:「她走了。」
「……去哪儿了?」
「不知道。」
罗彬瀚扫了他一眼,恐怕是把他的话当作死亡通知书。于是荆璜又说:「她的去向是随机的。可能永远也回不来,也可能明天就站你床头了。你最好祈祷后一种的情况不要出现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那肯定是他妈变成什么混沌魔女之类的玩意儿了。」
罗彬瀚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荆璜收起凰火罩,用脚踹了踹他说:「不许睡,起来跟老子去接手。」
「接啥接啊。」罗彬瀚说,「换个机械的不更方便吗?」
「……那我看着不爽。」
「都要世界末日了还管你爽不爽呐。」
「我管他是不是世界末日。」荆璜说,「你他妈必须给老子去接手。」
最终罗彬瀚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,为了满足对方的强迫症而悻悻地去接手。他们穿过昏暗混乱(且到处都是昏睡的蜥魔)的街道,找到一家约律端的诊所。接待他们的是一只半人高的白猫。
「我不是兽医!」它傲慢地甩上房门。
荆璜一脚把门踹开。十分钟后罗彬瀚坐在临时搭成的人形长桌上,心惊胆战地看着一群猫筹备手术。为了排遣自己的恐惧,他只得对荆璜说:「我想起来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你和那三傻说话的时候提起周雨了对吧?那东西怎么会认识周雨?」
荆璜僵了一下,随后大步走到桌边,拿起某个瓶子问道: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」
「啥?猫粮啊?」
「是速效安眠水。」
说完荆璜右臂一挥,扬手把瓶口怼进罗彬瀚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