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锦瑟韶光,华灯幢幢;后满来荼靡开至,青苔满墙(4)(2/2)
「我不喜欢低处。」迟宇新淡淡得说。
「酒不错。我很喜欢。」
「嗯。」迟宇新应了一声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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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可人攥着那锦盒的手心里都渗出细密的汗来,濡湿一片。好一会,她才擡起手臂,将那锦盒放在桌子上,「这是哪里寻来的?」
迟宇新看着她,眸光变了又变,愈发暗了下去。眼眸深处,同那一年地下室一样永见不得光的黑暗一般。
「你怎么能够确定,这是我寻来的,而非原本就是我的?」他的语速极慢,一字一句,慢慢地说着。
何可人一时愣住。
从看到这枚手链的时候,她就直觉,这是他从哪里得来的。这原本就是迟宇新的,这个想法,压根就没出现过。
迟宇新勾唇,笑得冰冷。看得何可人的背脊发凉,身上都要冒冷汗。
太阳穴发胀,突突地跳着。
她揉了揉,低眉,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于是索性什么话都不说。
迟宇新也没再说话。
房间里一时陷入死一样的沉寂之中。
何可人又看了一眼这手链,铂金的链子上,两个紫钻做成的小蛇头与头相接。相接处是活动的,可以解开或者扣上。
没有任何品牌的标识。
莫名的熟悉感,却记不得,自己是何年何月见过的这项链。只隐约觉得,它曾属于自己。个中缘由却毫无记忆。
迟宇新就在这时悠悠开了口,「你以为,这手链是属于谁的?或者说,理应是由谁送你的,才恰当?」
他双手交握,鹰眸里是凛冽的光。
何可人又看了一眼这手链,这紫色钻石的颜色一看便知道并不廉价,加之方才迟宇新那话,能如此大手笔的,也只能是他了。
她一手撑额,头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她大半边的脸,「sorry。」
说话间,她口齿之间已经都是酒气,浓郁的,醇厚的。
迟宇新的脸色几经变换,终究还是一脸淡定地看着她,「为什么道歉?」
这对话让何可人觉得很累,她低低叹气,「三哥,不要绕圈子了。可好?你和我,什么时候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想说的话呢?」
很累很累,想要停下来,歇一歇。
大约是因为方才的酒喝的有些急有些猛,现在后劲都上来了。酒意袭来,平日里竭力隐藏的情绪都跑了出来。
迟宇新看着她这模样,脸色终究柔和了下来。
「那你什么时候能明明白白地跟我说你想说的话?」
何可人一怔,摇摇晃晃站起身,在迟宇新身边坐下,双手搂着他的脖子,吐气如兰,酒气袭上迟宇新的脸,「对不起。」
「你已经道过谦了。」
「不一样。」她执拗起来,却不肯继续说下去,又念叨着说了一句,「对不起……」
迟宇新坐着没动,由着她搂着自己,靠在自己的怀里。这么些年,她一直很瘦,柔若无骨,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。
她身上的酒气很重,随着风,丝丝缕缕的钻进鼻孔里,刺激着嗅觉。
他皱了皱眉,没说话。
许久,他伸手搭在她的背上。
低眉还灼胃。「你以为,这世上能将那价值千万的首饰送与你的,能有几人?」
他咬紧了牙,发了狠的开口。
若是她回过头去,仔仔细细看一遍来时路,或许才会明白,她这一生,能给予她不离不弃的,从来都只是迟宇新。
至少,无论世事变迁,无论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不堪,他都留在她的身边,未曾离开,未曾抛弃。
只是,那条路,太苦太长,她没有勇气去回头看。走过的路,度过的日子,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如此难挨,连想,都不敢想。
何可人的思绪清晰,身体却由不得自己。她在他的怀里擡起头来,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犹如刀刻一般的脸,「三哥,我想要的,并不是首饰。」
他的动作僵住,随后,按在她背上的手多用了几分力气,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为什么要送我,为什么不在我手上而是在你手上?」
顾锦言看着她这般醉意深重的模样,却不愿再多说下去。
「总有一天,你会明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