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(2/2)
愚蠢!
一转头,朗声对身后的某处道:「长空,你都听到了,她说她要留在本王身边。」
话音未落,怀里的女子一僵,朝着他的身后望过去。
百里长空缓缓地从阴影处走出来,英气硬朗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,他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人,又看了看娉婷脸上未干的泪痕,低头道:「臣输了。」
似乎还不知道眼前这情景意味着什么,娉婷僵硬地蠕动了一下嘴唇问:「你…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」
双手扣住娉婷抱着自己的胳膊,景容止微微一使力,就将她的怀抱挣脱,双手随便一推,就将娉婷从他的怀里推了开去。
「如你所见,我们在打一个赌。」
「赌?赌什么?」
景容止看着娉婷有点僵硬的表情笑说:「赌你想不想留在本王身边,如果本王赢了,你就留下,如果我输了,他就带你走。」
这场赌约的结果很显然,百里长空输了。
「你……你们在说什么?我,我怎么好想听不懂。」娉婷努力提着唇角笑了笑,他们在说什么呀,什么本王,什么赌约,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百里长空担忧地看了一眼娉婷,她脸上的迷茫和慌乱十分扎眼,急忙走上前去拉住惊惶失措的她,百里长空说:「娉婷,幽王他的意思是……」
如遭雷击,娉婷脑子里一阵混乱,呆滞地瞪着百里长空道:「什么幽王?」
景容止十分不屑于与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纠缠,他查过了,这个叫钟离娉婷的女人确实是钟离泽的长女,原本在京城中赫赫有名,是个十足的美人儿。可惜,因为与人私通产下孽子,被钟离泽的大夫人施了家法,命虽保住了,脸也毁了。
要不是她手中握着的势力对目前的他而言还有那么些用处,要不是看在她也视钟离泽为死敌的份上,别说虚与委蛇地抱着她,就连看一眼他都不想看。
「幽王自然是指本王。」景容止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吃惊的娉婷,「你不是从刚刚就死死抱着本王不肯放手吗?」
不相信似得眨了眨眼,娉婷不敢置信地倒退了几步,堪堪扶住书桌才不至于跌在地上那么狼狈。
他明明就是无名呐,那眉眼那眼神,她不可能认错的。
所谓的十三皇子她明明见过,虽然与无名极为相似,但他远没有无名的丰神俊逸,气度风流。她决计不会将这两人混淆不清的。
求助地回头看向百里长空,他也见过无名和幽王景容止,他一定不会认错的。
百里长空怜悯地看着向他求助地娉婷,开口却只能给她一个不想要的答案:「他确实是十三皇子,御封幽王殿下。」
「怎么可能!」娉婷举手直指面前的景容止,「他明明就是无名,那个什么十三皇子根本就不值得一哂,他怎么配与我的无名相提并论,根本就是云泥之别!」
景容止听她这么评论自己,不怒反笑,是真的笑的十分开怀。
「还算你有一双慧眼,那个假冒了本王一十七年的混帐东西自然是不能与本王相提并论,他那一张假脸皮还是照着本王的样子绘制而成的。可惜,只得其形貌,不得其神韵。」
他……到底在说什么?
娉婷定定地看着笑着的景容止,抓著书桌的手紧了紧。
「娉婷,幽王说的没错,他就是你在钟离府静园遇到的无名,幽王就是无名,无名就是幽王。」百里长空不忍心看着幽王这样对待娉婷,索性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娉婷真相。
什么!
被幽禁了一十七年不见天日的无名,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,竟然是十三皇子幽王殿下!
娉婷皱了皱脸,想笑却没笑出声儿来。
「既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,你当日为何同我说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?还要让我不知轻重地为你取了那么一个无稽的称呼?」
景容止如何记得当初的事情,而且他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思谋自己当初的心境,扬了扬眉,他笑:「不记得了,也许是出于……无趣,亦或是寻个乐子,本王不记得了。」
出于无趣?寻乐子?
娉婷眼前一白,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到了头顶,还没反应过来,身子已经朝着面前的景容止冲了过去。
「你要做什么?」景容止反应敏捷地抓住娉婷朝他挥来的手,然后一转头,漆黑如寒潭的眸子盯着正要出手的百里长空,「长空,我与她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。」
百里长空刚要开口,娉婷却也制止了他:「侯爷,你别插手,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。」
生生停下动作,百里长空扫视了一遍对峙的两人:「臣遵命。」转身即走,迈步出了屋子。
景容止看着百里长空走后回头对娉婷阴阴一笑:「我差点儿忘记了,你原来还是长空未过门的娘子。那为何最后却没有与他成亲呢?」
娉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戏耍,愤恨地瞪着他,被他制住的手腕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:「你放开我!」
景容止捏了捏娉婷细瘦的手腕儿,问:「放开你?放开你好让你挥本王一个耳光吗?」
「我叫你放开我!」娉婷奋力地挣扎,甚至朝着景容止的膝盖就是狠狠的一脚。
「嘶——」景容止没料到娉婷如此泼辣,膝头上被不偏不倚地踹了一脚,长眉一扬,挥手就将娉婷给撞了出去。
「呃。」
娉婷站立不稳,直直地朝后倒去,脊背笔直地撞上了书桌尖锐的一角。她伸手想去扶住身后的桌子,却没料到手中一滑,连带著书桌上的摆设也倾倒下来,一股脑都砸在了她的身上。
里不没日有。骤然散发出的笔墨清香,景容止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娉婷,她鹅黄的衣裳上尽是漆黑的墨汁,就连脸上也溅满了墨点。
「狼狈至极!」景容止看了她一眼,只管从她身边走过,连片刻停留都没有。
是啊,狼狈至极。
娉婷忍着身上的剧痛慢慢坐起来,额角被撞得锐疼,火辣辣地烧灼着。随手摸了一把,低头一看,竟是鲜红刺目的血。
呵呵,流血了。
坐了好一阵儿,才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,娉婷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空无一人的屋子。一开门,就是一阵冷寂的北风,吹得她全身颤抖了一下。
幽王和百里长空都已不在,想必是先离开了。
张口就呵出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,娉婷看着随着北风洋洋洒洒而下的雪花,凄然笑了一下:下雪了呐。
慢慢地走在雪地里,一步一步伴随着「咯吱咯吱」的声音慢慢走出了幽王府,不知道是不是景容止吩咐过,这里巡逻的侍卫都没有拦着她,任由她十分畅通地离开了。
景容止不要她,她也不要景容止,所以她为何还要留在幽王府呢?
原以为无名死了,天下之大她无处安身。但是,现在他明明还活着,甚至活的尊荣显贵,娉婷却觉得她更是天下之大,无处皈依。
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市上,娉婷看着四面延伸的道路,足足站了半刻钟,然后朝着一条路慢慢地走了去。15891573
身后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,然后顷刻间又被洋洋洒洒的大雪所覆盖,宛如没有人经过一般。
幽王府中,书房。
百里长空质问着幽王景容止。
「为何那么对她?」
景容止坐在高椅上,冷冷地放下手中端着的热茶:「本王只不过想让她清楚的知道,本王想让她陪着本王,不过是看中了她的才华和势力,与儿女私情绝无关系。免得她旧情难忘,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」
百里长空愤愤道:「幽王,或许你忘记了,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和她之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!三个月前,你还愿意为她以身挡箭,甘饮剧毒!」
一拍案几,景容止凤目微微眯起:「够了!」
「得到却不珍惜,幽王,小心来日后悔晚矣。」百里长空想起娉婷失落的神色,心头微疼。
勃然而怒,景容止正待发作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「进来。」
一身劲装的汉子,朝景容止行礼之后回报百里长空:「娉婷小姐出了王府,找不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