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杀身成仁(2/2)
「是啊,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,怎么院子里还有断手断脚?」景容仁依旧是一脸的和暖笑意,眼睛盯着庭院里钟离辙方才割下的那只断手。
景容止眼底闪过一抹寒光,但还是十分恭顺地答道:「多谢父皇与二皇兄挂怀,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我在教训一个不得体的下人罢了。这里狼藉不堪,我这就命人收拾,父皇与二皇兄还是与我到别处坐坐。」
景容止一心想隐瞒钟离辙的事情,而景容仁却偏偏与他过不去,绕开景容止走到趴在地上的钟离辙身边,蹲下身来将钟离辙翻了个身:「咦?十三弟,你这幽王府里的下人怎么脸上这么狰狞,就好像被人划烂了脸……这刀痕下似乎刺着字……」
皇帝听到景容仁这么说,也拧起了眉: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
还不等景容止辩驳,景容仁便恍然大悟道:「我道这刺字古怪,这不是发配充军的重犯脸上的刺字吗?而且……这重犯似乎有些面善……这不是发配充军流放三百里的钟离辙吗?」
皇帝听景容仁认识此人,便道:「钟离辙是何人?」
景容仁看了一眼景容止,然后恭敬地回道:「父皇,你可还记得元宵夜里公然欺君罔上,将一千坛污水充作佳酿的无耻歼商钟离泽,这钟离辙就是他的大儿子。钟离泽死后,他的家眷便几乎都按律发配充军了。」
皇帝捕捉到了景容仁的用字,沉声问道:「几乎?为何不是全数充军,流放三百里?」
景容仁微微一笑,促狭地看着一直跪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娉婷:「这……儿臣可不愿说,免得被人当作棒打鸳鸯的恶人。」
皇帝与景容止听在耳里,齐齐扬了眉。
景容止扬眉,是他终于知道为何有人会派已经迷失了心智,基本上无法伤到他的钟离辙来行刺了。因为,若事成,一个疯癫之人也不能出卖主子;若事不成,钟离辙行刺王爷,必然会引起皇帝震动,到时候对于他和娉婷便是雪上加霜。但是,景容仁显然觉得这还远远不够,竟然将皇帝诓来幽王府,亲眼看到了这一幕,这下皇帝岂能不震怒?
「不要故弄玄虚,有话就速速说来。」皇帝扫了一眼仰面的钟离辙,他撞在山石上头破血流,再加上满脸狰狞的刀痕,更显得可怖凶残。
「父皇,这……」景容仁还在佯装踌躇,眼角的余光却扫了一眼一直低头跪着的娉婷。
娉婷听着皇帝与景容仁的对话,知道他在逼着自己主动承认身份。如果,景容止再刻意隐瞒,势必会引起皇帝的不悦。
咬了咬牙,娉婷跪着朝皇帝一叩首:「皇上,罪民钟离娉婷参见陛下。」
钟离娉婷这个名字,皇帝曾听景容仁说过,她是景容止的红颜知己,也是欺君罔上被抄没的钟离家的嫡长女。
「擡起头来。」皇帝命令道。
娉婷依言慢慢擡起了头来,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九五之尊,看清他的容貌的时候,娉婷不觉有些吃惊。
若不是比景容止年纪大些,也更加威严些,娉婷几乎就要以为眼前这人就是景容止了。
难怪,景容止格外受到皇帝的疼爱。
皇帝看着娉婷,轮廓姣好应当是个美人,却被左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美貌,白璧微瑕,着实令人可惜。他记得景容仁说,这钟离家的嫡长女因为不守桢洁,与人私通产子,被大夫人处以家法,所以才留下这么一道骇人的疤痕。
「女子怎可如此直视男子!成何体统!」皇帝呵斥了一声,娉婷被吓了一跳,急忙低下头去。
景容仁心底暗笑了一声,皇帝果然介意娉婷的那些传闻,而且她曾与百里长空有婚约是真,是钟离泽的嫡长女是真,纵然她再心思机巧舌绽莲花,也无法更改这些事实。
「父皇,娉婷她非是故意,请父皇恕罪。」景容止料到皇帝必然不喜娉婷,只能硬着头皮为她求情,不然以皇帝的性格,罪人之女岂不是也要流放三百里?更何况,这罪人的子女还包藏祸心,企图再次报复。
「容止,你一直是眹最心爱的儿子,眹是不允许你身上有任何的污点的。」皇帝说着,脸色一变,对娉婷道,「此女不守桢洁在前,罪民之女在后,如今其兄弟又在王府逞凶行刺,实为可恶,着……」
景容止一急,扬声道:「父皇!」
皇帝淡淡看了景容止一眼:「一介女子便使你失态如此,任由她继续跟在你身边,岂不是拖累你。」转眼一看跪着的娉婷,伸脚将钟离辙掉在地上的匕首踢到娉婷面前,「眹许你全尸,你若是真心为了皇儿,就当知道你这么做对他是有好处的。」
娉婷紧握了一下拳,慢慢将那匕首拿到手里,擡头看了一眼焦急的景容止,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皇帝道:「罪民遵旨。」
说罢,就毫不迟疑地举刀朝自己的心口捅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