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7.你好,可以认识一下么?(2/2)
看着眼前的三句话,我直觉自己是在做梦,或者悲伤过度哭到失心疯了,总之各种不真实。
不断揉着这十几天哭肿的眼睛,我生怕漏看了一个字,可揉着揉着,又有消息跳出来:「我这么多年不见你,有我的苦衷。如果你能原谅我,来新加坡找我。」
最后一条消息,就只剩下了具体酒店地址,连电话号都没有。
妈的!怎么有种约炮的赶脚?
尽管会用这个帐号给我发这种指向明确消息的,没有第二个人,但我还是为了以防万一,谨慎地语音确认了一遍:「你是水耀灵?」
「除了我,还会是谁?」对方回复得很快,也是条语音,的的确确是水耀灵的口吻,只是声音居然也变年轻了。
我惶然地抹掉满脸的呕吐秽物和鼻涕眼泪,迅速起身,去浴室洗漱了一番。十多天了,我没洗过脸刷过牙,头发都是擀毡的,睫毛都快被眼屎粘在一起了。
不过,私人医生有定期来给我检查身体,我的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,走动坐飞机是没问题的,只要……不剧烈运动,不伤到内脏和脑袋。
哽咽着洗好澡,我有点儿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我想了挺多的,比如怿心和幼清要怎么办,如果水耀灵还是有苦衷不跟我回来怎么办。
没错,就算我表现得再怨恨水耀灵,我也还是想见他。因为,我早就跟自己约定好了,要按照季阡仇所希望的轨迹生活下去。
找到水耀灵以后,我是要带着他和孩子们去季阡仇的墓碑前,让他泉下有知,继续恨我的。
不管了,试试看吧!
咬着牙确定了要去见水耀灵,我打开笔记本,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书信:「抱歉,简瞳,我可能会提一个很过分的要求。因为,我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,所以,请你帮忙照看怿心和幼清。等我忙完,会立刻去凇城接他们。真的很谢谢你。」
虽然林陌对孩子们更好,可我实在是太讨厌纪心爱了,没办法只能暂时把怿心和幼清交给简瞳夫妇照顾。
我并没有觉得自己不负责任,我是忍着无数悲恸去给他们万里寻爹。我不愿在信里提起这件事,只是因为我没自信一定能够带回来水耀灵。
相比希望过后的失望,我更愿意让他们觉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咪,因为自己不开心了难过了,就丢下他们离家出走了。
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间的时候,还是半夜。房子很大,很空,走在走廊里,我脚步很轻,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们。
两个小家伙比我坚强,这么多天都没有打扰我,此刻也正头挨着头抱在一起酣睡。我轻轻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小脑袋,睡梦中的宝贝儿们,还顺势蹭了蹭我的手。
我明白,带着孩子去找水耀灵,胜算会更大。可我不想利用孩子绑住他,更不想让孩子们切身体会被抛弃的感觉。
俯身在他们甜梦里微扬的唇角各自印下一个吻,我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上了门。
驱车去往机场的路上,我一颗心飘飘忽忽都快提到了嗓子眼,微妙而忐忑的心绪乱飞,我根本无暇注意身后还有一台车跟着我。
买了最近一班飞新加坡的机票,我不断深呼吸着在候机室等到天亮,才坐进机舱。
这不是一种大悲之后大喜的心情,更像是大悲之后去赶赴一场迟来的死刑。没有激动,只有紧张。好像非要挨上这么一下子,脑袋真点地了,心才能死得彻底,才能确定独孤更踏实。
用力攥紧了关掉的手机,望向舷窗外的停机坪,我默默地跟巴黎暂别,也跟我的孩子们暂别。
但也许是注意力太过集中,那些话竟幻觉般从嘴边溜了出来:「怿心,幼清,等着妈咪去接爹地回家。」
「姑娘,现在祷告都流行叫爹地妈咪了么?」
耳畔一道性感迷人无比熟悉的低音炮嗓音响起,我闻到了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香水味。
心猛地一跳,我转过脸,以为是我的水大大故意跟我玩儿惊喜套路,结果却失望满满地看到了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。
丑倒不丑,还有些精致深邃的混血范儿。可他不是水耀灵,不是数据里沈青洲的那张脸。
心下一沉,我懒得理会他的搭讪,闭起眼睛装睡。
断没想到他竟坦然地坐到我旁边的位置,戏谑地在我耳边浅笑:「你好,我叫沈阳,可以认识一下么?」
耳根温热野蛮的吐息吹得我一激灵,睁开双眼,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古井无波的黢黑眼眸。
猛烈交织的心跳声中,陌生男人似笑非笑地微勾着隐约带疤的嘴角,指节纤长纹路干净的苍白手掌向我伸过来,似乎在等我握住。
突然,我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他姓沈,名字也是太阳的意思。
会不会……他就是水耀灵?
水大大如约出现浪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