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.不要抢走我战斗的地方(2/2)
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。
「胡说什么阿?他不可能不管你。」一无所知的季阡仇显然觉得我想太多了,汗颜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。
而太过了解水耀灵的我,没法像他这么淡定,抓住他的胳膊,急火攻心地说:「对不起!你现在联系水耀灵和大家,我马上回去继续开发布会!」
季阡仇滞滞扭扭地犹豫:「可是……你现在这状态……」
「求你了!不要抢走我战斗的地方!」我晃着季阡仇的胳膊,一嗓子吼出了更猛烈的哭腔,却转瞬间就失去了全部力量。
最后的最后,喉咙里只剩下一句又难听又颤抖的叹息:「我现在……只剩下不停不停地写而已……」
在这个纸媒落寞的时间,在这个版权模糊的地点,水耀灵肯联合温洛诗四处托关系,把我黑花国财的罪状,变成铅字出版发行,绝对不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。
帮我出书也好,捧我出名也好,拿爱情和婚姻套路我也好,甚至如法炮制套路温洛诗也好,都不过是他复仇的手段。
我必须让他知道,无论是作为棋子、商品或者写手,我都是合格的。
我才不要做一个被他用完就扔自怨自艾的窝囊废!
推迟了两个小时,新书发布会终于正式开始了。
水耀灵自打我回来,就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现在也不动声色稳如泰山地坐在我旁边,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样,看起来还怪器宇轩昂的。
吕爽坐在我另一边,再旁边就是季阡仇。
我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点儿泪水,身体也不大提得起力气,脑子空茫茫的一片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唯一能够确定的,是我不紧张。
水耀灵和温洛诗的婚讯,已经让我紧张不起来了,我怔怔望着台下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粉丝们高举的条幅。
「花阳小姐,您在这本《我的土豪亲爹》中塑造的国财这一角色,真的是令尊么?」第一个问题就如此犀利,我压根没法照稿子讲。
但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有一点儿,我尽量抑制着鼻音,语气稳定地回答:「只能说是以他为人物原型,百分之八十属实。」
话落,水耀灵在长桌下面蹬了我一脚,似乎是在提醒我有漏洞。
果然,那小记者又问了:「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有杜撰和夸大的成分么?」
我是多滴水不漏的人阿,立马横了水耀灵一眼,带有强烈反击意味地冲那小记者笑: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,是我不知道的事儿。也许他有他的苦衷,也许他做的坏事还不止这么多。」
「您不怕花国财先生告您么?毕竟网上已经发过许多次律师函了。」
我严重怀疑这小记者是花国财请来砸场子的。事态发展到花国财不好出面掺和了,他就跟我玩儿阴的。
水耀灵都快把我藏在壁纸底下的腿踹断了。
不过,姑奶奶没在怕的,依旧对答如流:「我不收律师函,只收法院的传票。没有传票,律师函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纸空谈。有本事他就真的起诉我,我比他更希望这件事闹上法庭,有人替我调查取证。」
这小记者贼心不死地接着问:「我们亲自去到蛟县调查过,虽然您的家人没有露面,但街坊邻里都对令尊与温检察官的感情、和您遭受白鑫杰女士虐待的事情有所耳闻。可您在文中屡屡提到的,却是您不敢告诉家人,这您有什么解释么?」
「这不就是那百分之二十我不知道的事情么?」
我成功把小记者引进了我的陷阱,水耀灵终于不踢我了。
那天的发布会异常顺利,结束以后,吕爽兴冲冲地抓着我那本书,不停嚷嚷:「这样的作品,绝对不会只是赔本赚吆喝!」
其实,我明白吕爽的意思。
现在纸质书刊落寞,那种几百万的长篇网文才有钱赚,这书最后一旦被花国财搅和了,出问题不能过审的话,几十万册都会变成废纸,出版社、发行商和这些负责前期宣传的工作人员,全是赔本赚吆喝。
水耀灵也是在赌,我最好能撞大运钻过花国财的空子,帮他替他父母翻案。
我唯一不理解的是,他为什么要在他最重要的棋子要为他做最有用的事情的时候,说出他和温洛诗的婚讯刺激我。
但我回到发布会现场,并不是为了继续做一颗他的棋子,而是为了我的晓雅,为了我辛苦码字的那几个月,为了不让背后的工作人员和出版发行方血本无归。独独不是为了他。
毕竟,我们的爱情是假的,是个虚有其表的漂亮空壳,谁认真谁就输了。
合合分分,都得像歌里唱得那样洒脱——
想不开就不想,得不到就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