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0.欠了很久迟到的公道(1/2)
「我恶心我承认阿。」夏烛安把被拷住的双手撂到桌子上,悠闲地翘起二郎腿,似颓然又似释然地扬着脸笑。
看她这副贱样,我差点儿就要冲过去扇她嘴巴子。但水耀灵钳制着我,不让我动。
我只能浑身发抖地深吸一口气,咬紧牙关盯着夏烛安的眼睛,听她厚颜无耻地说出那些我从来未曾知晓,也始终不愿相信的,恶心的真相——
「花阳,你知道么?我其实是夏家的养女。我继父爱着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有夫之妇,终身未娶。领养我,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活一点希望。但偏偏,我从小就被他拿来和你做比较。无论我多乖,成绩多好,努力做得多优秀,他还是会说,你看看花国财的女儿,就不能学得有骨气一点么?」
「就是这样,我挨欺负要被他数落,买名牌要被他数落。但以前我只是听说你的名字,和你没有交集。直到……初一那年在女厕所被你打,我才看见你有多嚣张,为此我还留了级。后来,我听说他准备让我和季阡仇政治联姻,我主动写了一封情书给季阡仇送去,又遇见了你。」
到这我才终于记起,初一那年在女厕所欺负晓雅的人居然就是她。到这我才终于记起,高二那年,给季阡仇送情书,挨了我几个大耳光,还被我臭骂羞辱了一顿的高一女生,居然也是她。
「可那又怎么样?」我歪着脑袋摇头,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,找不到一个出口,吼到嗓子生疼唾沫横飞也没法消解胸口的憋闷,「我不过就打了你两顿、说了几句难听的,你就想要我和我身边所有人的命么?」
「我看不得你好。」夏烛安说得理直气壮,慢慢放下二郎腿,低低地垂下脑袋,头顶昏暗的光线,落在她微微扬起不断抽搐的嘴角。
她说:「我看不得你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,还不知足。你说你,有个那么疼你宠你有权有势的亲爹,你却非跟他对着干,甚至想方设法把他弄进监狱。明明不爱季阡仇,也不爱花楠,还老是天真无邪地对他们笑,含着眼泪说些引人遐想扰乱人心的话。除了害得自己家破人亡,满世界培养备胎,被身边的所有人保护,你活了整整二十七年,还做过什么别的事?」
……我竟无言以对。
扪心自问,我觉得自己不傻不白不甜,也没有伟大到连蛆都爱的圣母心态,可夏烛安所言不虚。
整整二十七年,我除了怨天尤人愤世嫉俗,什么都没做过。家被我亲手毁了,婚姻被我亲手搞砸了,孩子被我亲手害死了。
外婆、晓雅、我爸、我妈、季阡仇,全都算是对我含憾而终。混到头,除了水耀灵,我所有至亲至爱的人,都离我而去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我的自私,我的自卑,我的任性,我的怯懦,我的不坦诚,我的不信任,我的患得患失。
我厌世专营了整整二十七年,却算计丢了曾经拥有的一切。
似乎察觉到我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,水耀灵想拉我离开这。
但我甩开了水耀灵,面如死灰地稳稳坐在夏烛安对面,冷冷地说:「继续,别停。说完你有多膈应我,也该说说你是怎么害的我不得安生吧?你不就是想让我内疚、让我难受、让我崩溃么?你要说得好,我没准还真能顺了你的意。」
夏烛安还我一抹无比颓败的笑,好不凄凉:「其实我不喜欢季阡仇,后来也不是纯粹为了让我继父满意,只是想毁了你的一切而已。所以,就算你和季阡仇分手,和水耀灵在一起,我还是会想办法告诉温洛诗,在学校里散你当酒托还跟大叔同居的绯闻咯。哦,不,是你的好弟弟花楠帮你散的。」
我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,悲愤的怒气惊颤着。
从前,在我心里,夏烛安不论做什么,都只是嫉妒我霸占着季阡仇,最起码我还知道季阡仇是被爱的。
哪怕我因此而踏入鬼门关,落下一身的病,我还是打心里替季阡仇高兴。虽说病态,但至少有一个夏烛安爱着他。
可到这一秒,我所有天真的幻想都沦为了泡沫。
就好像……本是开玩笑地和情敌说了句「你喜欢我让给你阿。」
结果对方悠悠回了句「我压根就没想要阿。」
见我不说话,夏烛安凄凉的笑意,转换成一种扭曲的畅快:「还有,温洛诗对你做的一切,都是我教她的,她没那么多头脑。什么微博抹黑你阿,换掉你的药阿,都是我教她的。那年圣诞节,让季阡仇给何晓雅打电话问你去向的也是我。我就是要看着何晓雅被花楠凌辱,到时候不管是跟季阡仇,还是跟水耀灵,你都不会有未来。」
「可你是真够没良心的,我又是让温洛诗找王猛轮j何晓雅,又是把何晓雅卖进翡丽,甚至弄死了何晓雅,你都还跟你的水耀灵情比金坚。」
夏烛安边说,阴毒的视线边缓缓滑向水耀灵,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狠辣猖狂:「除了你父母的死,剩下所有人的死,都是我教给温洛诗安排的。当然,少不了季冠霖帮忙擦屁股。他也跟你们一样虚伪,犯了一个错,就要用无数的错继续填。」
「不过,你比季冠霖命好。有个那么爱你的花楠,不管我和温洛诗是撺掇他偷你的护照,还是撺掇他去季家和四合院绑架你,他都照做了。他多舍不得离开你这个姐姐阿,结果你心却这么狠,就因为他给了你的水耀灵两枪,就要送他进监狱。」
娇嗔般微勾的唇角,在夏烛安粉面桃腮的脸上,仿若一张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,翕张开阖:「你明明该谢谢他。是他帮你们除掉了温洛诗,还赔上了自己的亲妈。你更应该感谢他,用我偷拍到的小视屏,帮你的水耀灵躲过了那场天灾。」
「挨个两枪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的?」夏烛安戏谑地耸了耸肩,一脸冥顽不灵的笑。
我也撑着笑,指甲已经抠破了掌心都不觉得痛:「所以,季阡仇也不是你失手杀死的?你被强j,也只是一场戏?」
「当然。」夏烛安甜美的笑容,完全让人看不穿背后的邪恶,甚至充满了某种变太的成就感,「我就是故意为了吸引尹枭的注意,才会在他面前演成一只受惊的小白兔。季阡仇,既然我得不到,不如毁掉,让你往后即使跟水耀灵在一起,也永远记住欠着这么一个人。」
「很好,谢谢你。」我含着泪缓慢而沉重地点头,亮出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同时,我也是掏出手机才发现为什么我把手都抠出血了还不痛。因为,水耀灵的手指一直垫在我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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