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(1/2)
南平公主握着鞭子指着李慧芝道,「不是你是谁?你约了她爬山,故意和她走的近,我原想着你是想跟她卖好!只怕是寿昌郡主看不上你,你见卖好不成,便起了杀心吧?杀了她,你好做景将军的续弦?」
李慧芝被她指着子这般说,脸上一阵青白。
「好手段!你杀了人,倒叫我替你背锅,你一身干净的去做续弦!我呸!」李淑仪抖手就将鞭子向李慧芝抽去。
李慧芝身边的宫女大叫一声,挡在主子身前。
一鞭子狠狠抽在宫女身上,宫女惨叫一声,鸟雀都要被她凄厉的声音吓死了。
「南平公主!」李慧芝也怒了,将宫女扶开,挺直了脊背瞪眼看着李淑仪,「说话要凭证据,便是要罚,你能拿出证据来,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,便是你就地打死我,我也认了!」
李淑仪冷哼一声,脸上尽是不屑,「证据?这药粉就是证据。昨日你邀约萧玉琢爬山也是证据,你故意崴了脚,先行下山更是证据!你认也得认,不认也得认!」
李慧芝上前一步,「昨日一起上山的可不止我一个人,南平公主不是也一再阻止寿昌郡主下山吗?若要怀疑,南平公主才最……」
「啪」的一声。
她话没说完,却是激怒了李淑仪。
狠狠的一鞭子抽打在她身上。
李慧芝当即被抽的扑倒在地。
她昂头还没来得及继续辩解,李淑仪的鞭子却是一鞭快过一鞭,疾风骤雨般落在她身上。
她月白色的深衣上,似乎隐约渗出血迹来。
萧玉琢没想到南平公主竟会下这么狠的手。
看她这样子,是真准备打死六公主啊?
「南平公主……」萧玉琢皱眉唤了一声。
李淑仪擡眼看她,冷笑一声,「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,人家害你性命,你却只能干瞪眼看着!她敢污我名声,我就要往死里教训她。看看日后,还有谁敢往我头上泼脏水?」
李慧芝被打的哆嗦着嘴唇,话都说不出来。
李淑仪轻哼,「借刀杀人?你也配?也不看看你将谁握在手里当枪使?本宫岂是你能利用的人?」
萧玉琢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靠回软椅之中。
李慧芝脸色煞白,嘴唇上印着一排深深的牙印,毫无血色。
她额上尽是冷汗。说不出话来,却仍旧摇头。
「还不承认?真是死不悔改!周昭仪不会教养女儿,我今日就替她好好教教你!」李淑仪恼怒至极,咬牙狠狠甩下鞭子。
萧玉琢不由闭目,这一鞭子下去,只怕李慧芝立时就要皮开肉绽了。
她自认不是心慈手软的人,也确实想借南平公主的手给李慧芝一个教训,可她没想到南平公主下手就是奔着性命去的。
她到底是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可预想之中那种鞭子抽在身上,皮开肉绽的声音却迟迟未传来。
「让开!」李淑仪暴怒的声音吼道。
萧玉琢连忙擡眼去看。
却见越王正握着南平公主手中的鞭子,妖孽一般的脸,黑沉沉的。
「哥哥……」李慧芝喊道,气若游丝。
越王手上猛的一使劲儿。
李淑仪的鞭子便被他夺了去。
失了鞭子的南平公主登时更怒,「越王,你自己的妹妹没有管教好,放出来乱咬人。你不会管教,我替你管教!快将鞭子还给我!」
「怎么回事?」越王将鞭子背在身后,垂眸看着李慧芝。
李慧芝趴在地上动弹不得,颤颤巍巍的伸出两根白皙却沾了灰尘的指头,「哥哥救我……」
越王眉头紧蹙,蹲下身来,靠近狼狈不堪的李慧芝,「南平公主为何要鞭打你?」
李慧芝摇摇头,「我不知……」
一句话把李淑仪气的笑了起来,「哈,你不知?好个不知!我今日就打死你这贱婢!好叫你知道……」
「够了。」越王起身,冷冷说道,「身为公主,私自用刑,你倒有理了?」
「别偏袒你这上不得台面的妹妹了。她想干什么,越王肯定比我更清楚吧?」李淑仪冷笑一声,「你们不是都想拉拢景将军么?若是景将军成了你妹夫,你梦里都要笑醒了吧?」
院中倏尔一静。
只听乌鸦嘎嘎叫着,从院子上空飞过。
越王忽而侧脸,冰冷如霜的目光落在萧玉琢脸上。
萧玉琢和他对视一眼,转开了视线。
「我的妹妹,我带回去管教。」越王唤两名宫人上前,将趴在地上的李慧芝扶了起来。
李慧芝站立不住,整个人苍白孱弱,如一张薄纸。
李淑仪擡脚将地上的小纸包踢到越王脚下,「你家妹妹干的好事儿,还想诬赖到我头上。」
越王眸色很冷,垂着视线看了看那纸包,并无多言。
「仅此一次。看在她是越王亲生妹子的份儿上,我放过她。」李淑仪冷笑一声,「她想害死谁我不管,胆敢再利用我,哼。」
她将自己的指头捏的咯咯作响,森冷一笑。
越王朝她拱了拱手,又看了萧玉琢一眼,转身离去。
梅香扶着萧玉琢的手,这才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道,「还以为一大早的就要出人命呢……吓死婢子了。」
南平公主擡脚走到萧玉琢面前,低头看着她,呵呵笑了两声,「萧玉琢,你跟她又什么区别?她往我身上泼脏水,你就不是在利用我?」
梅香竹香闻言一惊,连忙挡在萧玉琢面前,唯恐她忽然动手。
萧玉琢伸手扒开丫鬟,点头道:「我是利用你。」
丫鬟们闻言吓得脸色都变了。
南平公主弯了弯嘴角,声音泛冷,「承认就好。」
「我不过是光明正大的叫你知道,旁人都做了什么。教训六公主,是你想做的事,我不过借了东风而已。虽有借势之心,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说的。」萧玉琢声音清朗淡然,神情也并无慌张,「这就是我和她的区别。」
李淑仪皱眉看着她,半晌背着手笑了起来,「哎呀,有意思。我当你过的多好,多让人羡慕,如今看来,你却也是在水深火热之中呀?」
萧玉琢皱眉,「这话真叫人不爱听。」
「我想说就说,管你爱听不爱听?」李淑仪得意一笑,「来来,将寺里的素饼斋饭摆上来,我要跟寿昌郡主好好唠唠!」
「不打搅公主用膳,」萧玉琢摆手叫人擡她起来,「萧氏告退。」
「谁叫你走了?」李淑仪冷声一喝。
院中鸦雀无声。
萧玉琢皱眉。
「利用完我,你就想走?萧玉琢,你把本宫当什么?」李淑仪瞪眼看着萧玉琢。
见她不做声,李淑仪猛然上前一步,拽着她肩头衣服,就将她从软椅里拽了起来。
「公主放手!」竹香梅香大惊。
竹香扎开架势,要跟南平公主动手。
李淑仪却是将萧玉琢提溜进院中凉亭里,将她放在石凳之上,「都滚出去!」
两人的丫鬟在凉亭外头对峙。
竹香目不转睛的盯着南平公主,随时准备着看情况不对,抢了郡主就跑。
却见南平公主笑嘻嘻的将面前的白玉盘子往萧玉琢手边推了推,「可怜人,吃素饼。」
萧玉琢翻了个白眼,「南平公主说谁是可怜人呢?」
李淑仪呵呵一乐,「前两日景将军处处都护着你,我还觉得是惦记着景将军的女人可怜,可如今见你这模样,忽然觉得你也挺可怜。」
「我家郡主才不可怜!」梅香站在凉亭外头叫嚷道。
李淑仪面色一冷,「大胆仆婢,拉去杖毙!」
「公主,那是我的婢女。」萧玉琢轻哼道。
李淑仪擡手一摆,「罢了罢了,叫她们都滚远点儿,我和寿昌说说话。」
公主的婢女上前,将梅香几个丫鬟都挡的距离凉亭远了些。
李淑仪又叫人摆了茶炉。
两人坐在凉亭下,用红泥小炉炜着香茶,品着茶点。神态各自悠然。
若是不听她们说什么,倒好似亲姐妹一般。
只是李淑仪一开口,画风就全然变了。
「守着一个男人,我看你过得也不自在,哪像我这般逍遥,想去哪儿去哪儿?」李淑仪笑道,「虽说你当初过五关斩六将,硬是嫁给了景将军,可如今……啧啧。」
她看了眼萧玉琢僵直的腿脚,怜悯的叹了一声。
「不过是一点小伤。」萧玉琢轻嗤。「总比人伤在心里头强。」
李淑仪面色一变,狠狠剜了萧玉琢一眼,「小伤?呵,若不是你运气好,如今只怕姑母要哭晕过去,白发人送黑发人喽……」
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?萧玉琢翻了个白眼。
「我说话你别不爱听,多的是人惦记着你的位置,」李淑仪呵呵一乐,「打江山容易,守疆土难,你对景将军那般痴心,不如放手你两个自在。」
「呵,公主好大道理!」萧玉琢捏了快素饼放进口中,「我头回听说,两人情投意合,倒要彼此分离的。」
李淑仪眯眼笑了笑,她人张狂,连笑容都透着飞扬肆意,「情投意合?你俩?萧玉琢,你这话骗谁呢?」
萧玉琢皱眉,「怎么不是?修远他处处维护我,处处疼爱我。」
这话说的心虚,萧玉琢抿了口茶,面不改色。
「当初若不是姑母求来圣旨,景将军只怕宁可远赴边疆也不会娶你。」李淑仪轻嗤一声,「你不过表面风光罢了,我却是实实在在的潇洒自在。」
「我为什么非要跟你比呢?」萧玉琢挑了挑眉梢。
李淑仪狐疑看着她,「咦?」
萧玉琢被她打量的浑身不自在。
「当初我还是县主的时候,你就整日的在我面前晃,说我哪儿哪儿都比不上你,」李淑仪得意一笑,「如今我是公主了,你倒不跟我比了啊?」
萧玉琢哦了一声,难怪李淑仪处处都要针对自己,原来是以前的郡主招惹来的。
李淑仪本是王爷的女儿,按说比她这公主的女儿更为尊贵,大不了也是平起平坐的。
可谁让她娘是长公主,得先帝尊敬,而她阿娘又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宝贝疙瘩,物以稀为贵,孩子也是。
先帝破例,她才有了郡主的封号。
李淑仪如今逆袭成了公主,不回过头来打压她才怪。
「小时候年幼无知,才想着攀比,」萧玉琢摇头,「如今都长大了。」
「你说谁年幼无知呢?」李淑仪怒怕石桌。
远处的丫鬟吓了一跳,竹香立即浓眉倒竖,时刻准备着动手。
「公主多心了,我没说您。」萧玉琢想了想南平也挺可怜,不就是想要在自己面前抖威风么?她叹了口气,垂下眼睛来,「其实我过的确实辛苦,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。」
李淑仪一听这话,就乐了,拍着腿道:「我就知道!你还嘴硬!早服软不就行了?」
萧玉琢无奈的点点头,这人真是,听说别人过得不好,瞧把她乐的?
「你早点说,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?」李淑仪冲她挤眉弄眼。
萧玉琢连忙摆手,「不用不用,不劳公主费心!」
「你跟我客气什么?我叫你一声表妹,自然不能看着你过的不好不是?」李淑仪笑的开怀。
萧玉琢撇嘴,这样子怎么看,也是盼着她过得不好吧?
「我在公主府里养了个戏班子,有几个小生唱的可好了,功夫也不错,给你两个?」李淑仪冲她挤眼睛。
戏班子?小生?
萧玉琢呆滞了片刻,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「男娼啊?」
「呸,说的那么难听,你思想太污秽!」李淑仪呵斥道,「也就是闲来无事听个小曲儿嘛!」
萧玉琢不等她说完,就连连摇头,「我不要,不需要!」
李淑仪冷眼看她。倏尔点头,「也是,你家景将军怎受得了这个窝囊气?只怕会连你和那小生,一手一个,一并掐死。」
萧玉琢连忙点头。
「倒是可惜了那小生……」李淑仪轻叹。
萧玉琢翻了个白眼,「您真是亲姐……」
「呸,我可不姓萧。」李淑仪满脸不屑,「看你过得这么艰辛,干脆和离算了!免得哪天被人算计死了,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」
萧玉琢深吸了一口气,有这么劝人的么?
「不是我说你,当初就是你倒贴……」
「如今有人倒贴还贴不上呢?」萧玉琢轻咳一声,打断她,「咱能说点儿别的么?」
「我跟你还有别的可说的吗?」李淑仪诧异的看着她。
萧玉琢点点头,「好,那不打搅公主,玉玉告辞。」
她招呼丫鬟仆妇将她擡上软椅。
李淑仪笑眯眯的站在院中,「你若怕和离后寂寞,记得来找我,我素来大方,定送你几个年轻的小生。」
「呸!」梅香实在忍不住,偷偷恨声往地上吐了一口。
「她故意膈应我,」萧玉琢笑了笑,「何必放在心上?」
「她还以为谁都跟她一样放……也不听听长安城里的人都是怎么说她的!」梅香气得直磨牙,「竟还想着把郡主往沟里带!」
萧玉琢摇了摇头,「其实有些话,也不无道理。」
「郡主,您可不能听信她的话呀!」梅香惊愕道。
竹香和菊香也都担忧的看着她。
萧玉琢轻笑,「不回厢房,不是说袁天师很是厉害么?难得相遇寺中,我也去拜访一下。」
仆妇们连忙擡着软椅调转方向。
「天师正在打坐。」
袁天师院中的小童拦住萧玉琢一行。
萧玉琢微微一笑,「天师莫不是看不上女子?王越王来见,天师就肯见,我一来,天师就在打坐?」
小童皱眉摇头,「天师每日这时候都在打坐。」
萧玉琢摆手让人将软椅放下来,她舒舒服服靠进软椅里头,「那我就在这儿等着,等天师打坐完了,再进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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