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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回马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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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延年这会儿刚巡查完,来到殿外。

刚到就听见里头唇枪舌剑的,让他躺了枪。

景延年无所谓的笑了笑,避在了一旁,没往殿内进。

他不露面还躺枪呢,去了不是自讨苦吃?

两个名正言顺的皇子争宠,他这未正名的还是外头歇着吧!

「多一个人自然多一份力,儿臣自始至终未曾针对任何人,倒是纪王殿下一直挑唆儿臣和神武军,挑唆儿臣和父皇亲信的大将军。」李泰深深看了纪王一眼,「纪王究竟是何用意?」

眼见圣上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,纪王眉头皱了皱,「父皇明鉴,儿臣并无挑唆之意,不过陈述事实罢了。越王若行的端做得正,自然不怕旁人质疑。」

李泰轻哼,「我是不怕,只是一片忠孝之心,不能任由人抹黑罢了。」

纪王眯眼看他,「越王殿下当真是心系父皇安危,心系长安安定,并无私心的话,吾甘愿向越王赔礼道歉,鞠躬致敬!」

李泰从地上起身,挺直了腰杆,「赤胆忠心,天地可鉴。」

「如今废太子逃匿,神武军要保守皇城安全稳固。恰越王兵马在长安之外。倘若越王没有私心,不若将兵马上交,听命圣上差遣调动。如此,既能剿灭叛军,又能证明越王着实没有私心,越王以为可好?」纪王笑眯眯说道。

李泰看着纪王,恨不得将拳头挥到他脸上。

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兵马,他三言两语就想糊弄过去?

想得美!

「儿臣愿带兵亲自剿灭叛军!以证清白!」越王拱手说道。

「儿臣愿替父分忧!」纪王也连忙拱手。

圣上看着下头站的两个儿子,沉默了片刻,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,「景将军素来善于带兵。越王将长安城外兵马,交景将军之手。有他统筹。待剿灭叛军之后,再归于宛城。」

李泰还没吱声。

纪王先不满了,他在这儿黑脸红脸的唱,就为了弄到兵权在手,还没歇口气呢,却是替他人做了嫁衣?他如何咽的下这口窝囊气?

「父皇,民间有话说,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!景将军如今已经将神武军握在他只手之间,倘若连越王的兵马也任他统筹……父皇就不怕……」纪王急道。

圣上眯了眯眼,「朕一向信得过年儿。」

纪王和越王脸上都有些酸溜溜的表情。

「父皇信一个大将,竟超过信自己的儿子呢!」李泰低声咕哝一句。

站在殿外的景延年,将殿中言语尽都收入耳中。

他脸上一瞬间有些怔怔的表情。

都是圣上的儿子,圣上虽在他年少时。亏缺他良多,可如今竟这般信任他……

他一片赤胆忠心,没有空付!

圣上看着下头相争的两个儿子,表情有些高深莫测。

「景将军在朕还是襄王的时候,就效忠于朕,曾经不止一次有诱惑摆在他面前,他从来没有叫朕失望过……」

圣上话音未落,纪王却突然轻咳一声。

「圣上宽大仁厚,倒是忘了景将军的悖逆了!景将军也不是能抵挡所有诱惑,从来对圣上忠贞不二的!」纪王突然朗声说道。

他话音一出,殿内的越王心头就是一紧。

殿外的景延年更是唰的站直了身子。

「当初因为寿昌郡主,景将军不惜再三违抗圣命!后来即便寿昌郡主下落不明,景将军却还是为她抗旨拒婚!」纪王的声音在殿中回响。「一个色令智昏的大将军,当真能在这紧要时刻,对圣上忠贞不二?」

景延年当即就要往殿内冲。

他身后却猛地窜上来一个人,紧紧的抱住他的腰,没叫他在这时候冲进殿中。

景延年回头一掌就要劈在那人天灵盖上,低头一看,「廖长生!你干什么?快放手!」

「将军!此时不能冲动!您早先没进去,这会儿听到提及娘子就不顾一切冲进去,不是自投罗网么?正中纪王下怀!」廖长生低声说道。

景延年呼吸粗重,却面有隐忍,未再执意进殿。

瞧越王的表情,是恨不得堵了纪王的嘴。

可圣上在上头看着,他只能恨的牙根儿痒痒。

越王和景延年。早就知道萧玉琢没死,是以纪王的话,叫他们生气,却并未留意其中一个小细节。

但高高在上的圣上,却是留意到了,「你说什么?萧氏下落不明?她怎是下落不明呢?不是葬在凤凰山了么?」

越王当即浑身一震,惊惧的看向纪王。

殿外的景延年也直觉乌云罩顶,电闪雷鸣。

纪王却不紧不慢的微微一笑,「回禀父皇,萧家娘子没死。」

殿内安静了。

殿外也安静了。

风过树梢,树叶刷刷的响。

四月末,山上的蝉鸣「知了知了」的传出很远。

圣上看着纪王,李泰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纪王。

纪王却垂首安然站着,「当初儿臣心有怀疑,便一直叫人留意,也是最近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。」

李泰在心里大骂他放屁!

「萧氏没死?」圣上微微皱眉,「朕早先还为此事,对景将军心怀愧疚,如今知道她没死,岂不是大好么?朕还担心景将军会因为当年的事,要孤独终老呢!她没死,现在何处?」

圣上这话说的淡然。

他身边站着的内常侍梁恭礼不由微微偏了偏头,偷偷打量圣上的神色。

圣上嘴角微翘,眼眸下垂,面上表情淡然无波。

还真叫人看不出他究竟是真心,还是试探。

若不是纪王轻咳了一声,正在说话。

他定然能听到李泰在一旁暗自磨牙的声音。

「也不知是巧了,还是怎的,」纪王哼笑了一声,擡眼瞟了瞟李泰,「萧家娘子就藏在宛城。」

圣上皱眉看着李泰。

纪王朝李泰笑道:「怎么,越王殿下竟然不知道么?」

李泰哈的笑了一声,眼目之中却难掩怒气。

这事儿瞒的好好地,纪王平日里不动声色,沉稳装乖,没想到这个时候竟被他给抖了出来。

圣上看着李泰,半晌都没听他回答。

他没说知道,也没说不知道。

纪王要在逼问越王的时候。

越王突然道:「当初不是说萧娘子在宫中难产而亡么?纪王怎的说她没死?难道当初难产的事情,是父皇搞错了?」

纪王面色一怔,李泰真是会装,他分明知道西苑那场大火之后,萧氏就已经下落不明了。后来圣上弄了几个替身,藏在宫中,乃是为了安抚在西域征战的景延年。

景延年得胜归来,圣上没办法交代,这才说了难产而死。

现在他竟把难产的事儿搬出来,堵圣上的嘴?!

圣上目光沉沉的盯着李泰,他忽而扬声道,「好了,你们不必争执,难产的事情或许是宫里弄错了,毕竟朕不可能亲眼去看她生产。既然纪王说,萧氏还活着,那朕便命纪王将萧氏带回长安!」

纪王连忙拱手,「儿臣领旨!只是……如今废太子藏匿,越王兵马尚在长安,儿臣手中无兵无权,只怕不能平安将萧娘子护送回京啊?惟恐懈怠了圣命……」

「越王交出兵符,长安城外越王兵马,任纪王调派!」圣上沉声说道。

越王面色僵硬。

纪王满脸春风。

他这时候抖出萧氏的事儿,就是为了让圣上怀疑景延年,好给他兵权。

如今一看,抖出萧氏的事儿,非但让圣上对景延年有顾忌,对越王也没了好脸儿。

真是一箭双雕!萧氏真是他的福星!

「纪王带了多少亲随?」殿外的景延年突然转过脸问廖长生。

廖长生被他沉郁的口气吓了一跳。「将军要干什么?」

景延年眉头动了动。

「将军现下若是扣押了纪王,岂不是更让圣上忌惮将军么?」廖长生皱眉说道。

景延年脸面沉沉,「命人速去宛城……」

他话还没说完,殿中忽然传来圣上一声长叹。

「也许是朕对她太苛责,她毕竟是长公主膝下唯一的女儿,阿姐对她宠爱有加,她性子骄横也不足为怪,若朕对她多一份耐心,而不是急于叫她成为年儿知书达理的贤内助,或许早能看到她的成长了。」圣上突然语气沉沉的说道。

景延年闻言一愣,屏声凝气的侧耳往里听。

「既然景将军那般割舍不下,定然是看到了她骄横之外的憨直可爱,年轻人的感情,朕事事拦阻,处处干涉,未免叫人觉得朕不尽情意。景将军对朕如此忠心耿直,朕岂能一再让臣子伤心?」圣上说的很慢,似乎也分外的真诚。

殿中的纪王,越王都忐忑的看着他。

圣上叹了口气,沉默了片刻。

沉默之中的大殿内外,似乎格外的紧张凝滞。

「纪王带朕圣旨,若真见到萧氏,当年未死之事,朕既往不咎。」圣上眯眼笑了笑,「朕重新赐封她为郡主,食邑五百,好生将她接回长安。」

纪王怔了怔。

李泰面有羞恼之色。

纪王拱手领命之时。

圣上却忽而又开口道:「景将军,还不进殿谢恩?」

站在殿外微微愣住的景延年闻言一惊。

圣上早已发现他了?

他闻言连忙迈步进殿,拱手行礼,「叩见圣上。」

「朕答应你的事情,如今总算没有失言。」圣上垂眸说道,「倘若萧氏当真还活着,朕便许你复娶她为妻。」

景延年连忙跪地,叩谢圣恩。

「纪王去吧,定要将萧氏平安带回。」圣上说道。

李泰无奈交出兵符,给了兵符他就想走。

未曾想圣上竟将他留在殿中,「你一番话,朕十分感动。」

李泰心下有些焦急,他拱手道,「都是儿臣应该的,儿臣的一切还不是父皇所给,儿臣担忧父皇,为父皇效力都是本分。」

他着急离开大殿,好叫人去给玉玉通风报信。

她可千万不能被纪王的人找到啊!

他得让她走,先一步离开宛城!躲起来,躲到纪王找不到她的地方去!

长安水深火热,她怎么能再回来?

「做儿子的敬畏爱慕父亲,是应该。做父亲的关怀体贴儿子,也是理当。」圣上擡手叫李泰过来。

李泰皱眉,不情不愿的凑近圣上,跪坐在圣上脚下,「父皇……」

「你年纪也不小了,纪王儿子都好几个了,你怎的连个王妃侧妃都没有?成家立业,不成家何以立业?」圣上目光温厚的看着他。

当真是像个慈父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孩子一般,父子间这会儿一点儿杀机也看不见。

景延年见说的是皇家私情,他这还未正名的私生子还是不跟这儿搀和了。

他正要向外退,圣上却招手叫他留下。

景延年和李泰,都被圣上留在了殿中,不叫他们踏出殿门。

好似是闲话家常,却分明给是纪王调派人手,去寻萧玉琢留了足够的时间。

李泰皱眉。

「宛城没有叫你心意的女孩子?」圣上不紧不慢的说着,目光灼灼落在李泰身上。

李泰有些心浮气躁,「没有。」

「长安的世家也不少,待平定了李恪叛乱之事。你成家的事也该定下来了!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服侍你,怎么能行呢?」圣上笑眯眯看着李泰。

李泰暗暗磨牙,心头不耐。

「待萧氏回来,年儿也要多劝劝她。妇人家,就应该安于内宅,相夫教子……」圣上循循说着。

李泰忽而目带嘲讽的看了景延年一眼。

景延年猛然间发觉,他以往的想法,和圣上其实如出一辙……可却叫玉玉离他越来越远。

李泰看着景延年,似笑非笑的轻咳了一声。

圣上的目光又落在李泰身上,「你有什么话说?」

「有人的心,只怕不在这儿呢!」李泰看着景延年说道。

他还意有所指的冲景延年挤了挤眼。

旁人不知道萧玉琢在宛城都干了什么。

李泰和景延年却是彼此都清楚的。

圣上笑道:「年儿人在这儿,心定是已经飞到宛城去了。」

说笑间,圣上还打量李泰的神色。

红颜误国,他不能叫自己两个儿子,都惦记一个女人。

既然多年前没能弄死她,起码明确了立场,不能两个儿子都失去。

景延年却是明白李泰的意思,他是告诉他,玉玉的心思不在这儿,玉玉大约从来都没想过,要安于内院,相夫教子,两耳不闻窗外事吧?

圣上将李泰和景延年留在殿中,一直到晚间。

纪王已经调派了人马,快马加鞭赶赴宛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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