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互诉衷肠么?(1/2)
景延年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,「萧玉琢,你还有没有良心?!」
萧玉琢擡眼看他,冷笑一声,「我没有良心?」
「我对你的情谊,我对你的心,你看不到么?我为什么来宛城?为什么留在宛城?」景延年擡手握住她的肩,直视着她的眼问道。
「谁知道你为什么?你闲得慌!」萧玉琢冷哼,别开视线。
景延年被她气的胸口发闷,「好好,我闲得慌!我犯贱!」
他怒哼一声,甩手就走。
走了一半,他却又忽的转过头来,大步走到萧玉琢面前,「你会不会好好说话?究竟遇着什么事儿了?」
萧玉琢狠狠得瞪了景延年一眼,忽而转身向竹香住着的耳房走去。
景延年莫名跟在她身后。
萧玉琢的脚步在门廊下顿住,「她这会儿醒了么?」
菊香摇了摇头,忐忑的看了眼萧玉琢身后的景延年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萧玉琢迈步上了台阶,推开门进去。
景延年站在门外,神色狐疑。
这是丫鬟的屋子,他一堂堂男人,怎么好跟进去?
「不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么?」萧玉琢回头看他。
景延年皱了皱眉,提步跟了进去。
瞧见竹香躺在床上,昏迷不醒,露在外头的脸上,脖子上,有密密麻麻的红疹。
脖子上的红疹有些已经破了,有些已经结痂。
竹香虽昏迷,但看起来似乎很难受。
「将军看到了?」萧玉琢低声问道,「将军不妨再看一样东西。」
她叫梅香把那有异状的竹管竹片拿来。
景延年伸手要摸。
萧玉琢立时道:「别碰!」
景延年眉头紧皱,低头小心翼翼的嗅了嗅。
他脸上终于有了恍然之色,「这是西域的毒。」
萧玉琢轻哼一声,让梅香把东西收起来,「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,又得罪了西域之人?」
景延年眼睛微微眯起,「是阿尔艾依克,她是突厥公主,善用毒。竹香和她交过手了?」
萧玉琢点了点头。
景延年皱了皱眉,「既发生了这种事,你早些告诉我不好么?好好说出情况来不好么?非要板着一张脸给我看才如意?」
萧玉琢轻嗤一声,「我可听说,她先前在烟雨楼和你遇见的时候,就扬言说。跟你有交情,我怎知道你们的交情到了什么地步?」
「你……」景延年瞪眼看她,又无奈叹了口气,提步出了耳房。
萧玉琢也跟了出去。
景延年招来长青帮的随从,「打听那日在烟雨楼闹事的一行人,住在何处,将他们拿下,严刑审问……」
「先打听他们落脚在何处,且不要轻举妄动,免得打草惊蛇。」萧玉琢立即说道。
景延年回头看她,「你还有别的打算。」
「将军确定严刑审问,一定能拿到解药么?」萧玉琢问道。
景延年想起当初在西域的时候,严刑拷打阿尔一行并未招供。
竹香的情况却看得出紧急。
阿尔若咬死了不说,他们也不能真杀了她。那竹香就危险了。
景延年对长青帮的人点点头,叫他们照萧玉琢的意思做。
知道了阿尔下榻之处。萧玉琢投了拜帖,要与她相见。
阿尔不知是心思单纯,还是太过自信,竟然一口就应了,约萧玉琢上门,到她所住客栈找她。
萧玉琢当即便乘车前去,只带了菊香在身边。
阿尔在客栈房中接待了她。
「我打听了,人称你玉娘子?」阿尔请萧玉琢坐下。
萧玉琢颔首道谢,「是。」
「你和景延年是什么关系?」阿尔直接问道。
萧玉琢不由擡眼看他,直呼景延年姓名的人很少,就连关三爷也一直称呼他修远,这突厥的公主,好生狂傲。
「故交。」萧玉琢道。
阿尔笑了笑,擡起手指摇了摇,「玉娘子不诚实。当初景延年拒绝圣上赐婚,我打听了,他是因为牵挂自己已死的妻子。可如今他滞留宛城,看起来和烟雨楼关系匪浅,莫非玉娘子和他已死的妻子,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?」
「有没有关系,都是旧事了,」萧玉琢笑了笑,「我今日上门拜访不是来谈旧事的,只是想求一副药材。」
阿尔笑了笑,「我虽懂医术,却并不是坐诊看病的大夫,玉娘子不和我攀交情,直接求药,我凭什么给娘子呢?」
「原来姑娘不是随随便便就送人药材的么?」萧玉琢故作惊讶道。「那我身边丫鬟,如何莫名其妙就染了姑娘的药呢?」
她将毒说成药。
阿尔呵呵的笑起来,「谁叫她跟我动手动脚?只有我调戏旁人,还没有旁人敢调戏过我呢!」
「女孩子家,都是矜持的,姑娘你调戏她主子,且是穿了男装,她怎知姑娘你身份,只道是登徒子才会动起手来。」萧玉琢缓声说道。
阿尔笑着摇头,「那这就不关我的事了,她想保护她家主子,却技不如人,吃了亏。只能感慨她功夫不到家,感慨你大夏医术不行。」
菊香脸色一沉。
萧玉琢点点头,「我和姑娘没有什么旧交情,料想向姑娘求药,也是枉然。」
「你还有什么后招,尽管拿出来给我看看?」阿尔拽了拽搭在膝头的衣摆,面有得色的看着萧玉琢。
萧玉琢不慌不忙道:「我们大夏有个词叫『先礼后兵』,姑娘与我之间这些龃龉也是误会,如今我向姑娘求药,姑娘若肯赠药,必以千金为谢礼。」
阿尔狂妄的笑起来,「若是我不稀罕钱财呢?你还能怎么样?」
「姑娘不要礼,自然就只剩下兵戎相见了。」萧玉琢轻叹一声,「唉,只盼姑娘不要想不开,逼人逼己。」
「哈!在我的地盘上,你跟我说兵戎相见?也不知咱们两个是谁更想不开?」阿尔笑着看向菊香,「莫不是你今日带着个丫鬟,比上次的丫鬟更厉害?」
「姑娘说这是谁的地盘?」萧玉琢笑着问道。
阿尔轻哼,「我已经将这家客栈都包下了,这里头住着的都是我的人马!」
「这是大夏,姑娘不是大夏人吧?在大夏腹地宛城,说这里是姑娘的地盘,」萧玉琢笑了笑,「这话才是真的可笑。」
「你……」阿尔脸色略变,侧脸向外看去,外头静悄悄的,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。
这玉娘子来的时候,前后都没有什么人马,她只带了一个丫鬟,只身前来。
就算她还留有后招,只要听到外头又动静,她立即动手,叫她和她的丫鬟都落在她手上。
即便随从们失手,主权仍旧在她手上!
阿尔默默的点了点头,「是在大夏不错,但你知道我是谁?我是你们大夏的贵客,莫说在宛城了,就是在长安,我也不怕你。」
「在长安姑娘自然不怕我,突厥的使臣就在驿馆里住着。可是这是在宛城啊,就算姑娘你出了什么事儿,突厥的使臣,也够不着来救姑娘你。」萧玉琢笑着说道。
「你还敢把我怎样不成?」阿尔拍了下桌案,以壮声势。
萧玉琢轻笑,「姑娘不妨想想,即便我现在杀了你,连带你那些手下都杀了,谁知道姑娘你是死在哪儿的?谁又能把姑娘你得死推在我身上?」
阿尔看她杀人,说死,都说的那么淡然,忽而心下微微一惊。
但她脸上却不表露分毫,「当我突厥是泥捏的么?我是我爹爹的掌中宝,我若死了,我爹爹必不会善罢甘休,突厥的铁蹄要踏遍你大夏疆土。」
「是一个追着男人,不知跑到哪里去的女儿重要,还是和大夏的合作,百姓的富足生活重要?」萧玉琢笑了笑,脸上明媚灿烂。
阿尔被她脸上淡然自信的笑容给唬住了。
一时她也犹豫起来。
她是带着人偷偷跑来宛城看热闹的。
如果她真的死在宛城,爹爹会因为她,放弃和大夏议和,再起大军么?
「不如我们再谈谈先礼后兵前头的那个『礼』吧?」萧玉琢话音一转。「不知姑娘一副药材,要卖多少?」
阿尔突然擡眼看着萧玉琢,「你知道我的身份?景延年告诉你的?你跟他果真关系匪浅?」
萧玉琢笑容淡然,并不回答。
阿尔皱了皱眉,「我不是生意人,不跟你谈钱。如果我没猜错,你就是让景延年牵肠挂肚的那个女人吧?」
萧玉琢没做声,阿尔越发的确信起来。
「我就知道……他的妻若真死了,他怎么会拒绝我?我不要钱,如果你肯把景延年让给我,我就给你解药!」阿尔笑了笑,「你那丫鬟,估计现在已经开始全身溃烂了,如果不及时救治,只怕活不过今晚了。」
萧玉琢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向沉默寡言的菊香却忍不住道:「你如此歹毒的心肠,景将军才不会喜欢你!」
阿尔挑衅的看了眼菊香,又将视线落回萧玉琢身上,「怎么样?我的条件,你答不答应?」
「并非我不愿意祝福姑娘和景将军,只是您这条件我做不到。」萧玉琢缓声说,「将军是个活生生的人,他的选择是他的自由,这叫我如何干涉?」
「这还不简单?」阿尔笑起来,「只要你答应我,再去告诉他,你不喜欢他,你讨厌他!你喜欢的另有他人,叫他离开你,叫他回长安去!
若是戏做得足一点,你再找个男人,演一出浓情蜜意的样子叫他看见,他对你死了心,自然就会走了。
他在你这儿受了伤,我温柔体贴的安抚一番,他的心自然就从你身上,转到我这儿来了。只看你肯不肯了?」
萧玉琢轻哼一声。
只听门口咣当一声响。
「何须这般麻烦?」景延年一脚踹开门,负手而立,他颀长的身影,挡住了门外天光。
阿尔微微一愣,瞪眼看着萧玉琢,「你……你好狡猾的心思!」
萧玉琢笑了笑,「我不是早已经告诉姑娘了,『先礼后兵』,既然姑娘不要我的礼,自然有这只会动武的兵来跟姑娘谈。」
景延年无奈看她一眼,朝外吩咐道:「扔进来。」
只见长青帮的随从扛着几个身形彪悍的大汉,五花大绑的扔进屋子里。
阿尔惊得跳了起来,「你们做了什么?!」
「姑娘别怕,他们只是昏迷了,西域的毒婢子不善解,但婢子也知道一两个古方,能叫人在昏迷之中,无声无息死去的。」菊香垂着眼睛,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「他们……他们死了?」阿尔惊得脸色大变。
「如今还没有,若是今晚之前得不到救治,姑娘明早起来,见到的就只能是一具具冰凉的尸首了。」菊香语气很淡。
偏生是她这淡然从容的神态,叫阿尔大为惊慌。
她跳起来,快步来到几个随从身边,探了探他们的息,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来,放在他们子下头。
可躺在地上的壮汉全无反应。
若非子里还有进出的气,他们当真像死了一般。
「敢动我的人,我和你拼了!」阿尔怒喝一声,还没来及从怀中掏出东西。
一把冰冷的长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她侧脸顺着长剑看过去,看到那握剑的手,握剑的人。
「景延年……你真要杀了我么?我……」
萧玉琢立即笑道:「姑娘你不是想要我把景将军让给你么?如今正是你表白心意的好时候了,他拿剑指着你,你看着他的眼,一往情深的说,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,因为喜欢他……说不定他一感动,还就放你一条生路了。」
阿尔被萧玉琢一番抢白,脸色尴尬。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她一张脸憋得通红,咬着下唇,局促又懊恼。
偏偏那冰冷的长剑,连晃都不晃一下。
「那毒药是曼陀罗花加几种让人瘙痒的毒虫配置的,我不知道那毒虫的名字用大夏的话怎么说……」阿尔看了景延年一眼,「我可以把解药的方子给你们,我可不是怕了你们!」
景延年冲她擡了擡下巴,让她走到桌边。
菊香扶着萧玉琢站的远些。
阿尔提笔研磨,景延年将她脖子下头的长剑给收了回去。
她正想借着研磨的时候,做个小动作。
景延年的剑立时就到了她眼前,「别乱动,刀剑无眼,伤了脸,可就毁了容了。」
阿尔哀怨的看了他一眼,只好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,提笔写下几位药材,却故意将用量忽略不写。
她将写好的纸揉成团,扔给菊香,「你不是也很厉害么?不是知道几个古方么?你瞧瞧我可曾骗你?」
菊香打开纸团来,「各种药材的用量……」
阿尔得意冷哼,「解药我可是已经提供给你了,剩下就看你的本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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