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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局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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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女偷偷看她一眼,小声道,「这事儿您不搀和,不管是吴王还是越王,那都是您的兄弟。您将来必有长公主之尊……可您若是搀和了,万一不慎错了……那就是万劫不复呀!」

南平公主狠狠瞪了那宫女一眼,「我若是赌赢了呢?」

「赌赢了也不过是长公主……」宫女壮着胆子,小声说道。

南平公主着脸,上了马车。

宫女见她似乎听进去了,上了马车,还在小声的劝慰,「倒是郡主做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」

南平公主冷哼一声,「她怎么稳赚不赔了?她惹恼了吴王,投靠了越王,越王胜了她能得了便宜,越王败了呢?」

「吴王的嫡子,可是她嫡亲的儿子呀?人家是亲父子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!便是越王败了,真叫吴王得了势,郡主仍旧吃不了亏!」宫女说道。

南平表情一怔,浑身一个激灵。

她只顾着帮母后,帮母后的娘家。

妄想着日后荣宠更上一层楼,却是被贪妄冲昏了头脑了!

南平立时拍着心口,「我说我要跟萧玉琢过不去,驸马怎的立时就恼了我呢?我还以为他跟萧玉琢有什么往来呢!看来他是比我看得通透啊!」

……

景延年尚未包围皇城,便见萧玉琢的马车从御道上驶出。

他立即打马迎上前去。

「玉玉可在车里?」

他声音低沉,带着浓浓焦灼。

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帘子,露出他心心念念。连蛊毒都不能让他忘怀的一张脸来。

「玉玉!」景延年的心,倏而落了地,「你没事就好,重午可也在车内?」

萧玉琢皱眉叹了口气,「回去再说吧。」

景延年的浓眉不由又蹙在一起,「李泰竟扣押了重午?!」

他心生恼怒。

但又觉得奇怪。

李泰对萧玉琢的感情,旁人不知道,他却是清楚得很。

他既利用重午骗了玉玉前来,没道理再放玉玉离开呀?

李泰玩儿的是什么花样?

「重午没有危险,唉……回去再说吧。」萧玉琢长叹一声,放下帘子叫马车前行。

景延年心头莫名,隐约不安。

他只好调转马头,同萧玉琢回到吴王府。

进了厅堂,只见萧玉琢脸上也有茫然迷惑之色。

「你既能出来,为何他却扣押了重午?」景延年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叫他惊慌的想法,「莫不是重午受伤,不宜出宫?」

萧玉琢摇了摇头,「重午没受伤,是……是他自己不愿出宫,他执意留在李泰身边的。」

景延年闻言,更为惊讶,「你亲自去接他,他都不肯随你出宫?」

萧玉琢无奈点头。

「他说,李泰答应了他条件,可究竟是什么条件,他却没说。」

景延年眯了眯眼睛,李泰耍了什么花样,竟然能让自己的儿子和他那般亲近?

「李泰打的是什么主意?若说,他是为了拿住重午,好叫我有所忌惮,不能与他争夺皇位……他的行径又不太像。」

萧玉琢微微点头。

重午虽年纪不大,什么人是真的对他好,什么人是为了利用他而虚与委蛇,他还是能够分辨的。

这自然得益于他年幼时候,就经历过许多事,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很多。

「我本就无心于皇位。」景延年眸色深暗,「圣上之死,我虽有怀疑,但如今也『认定』了圣上必是死于李恪之手。」

他轻叹一声,握住萧玉琢柔软的手,「此生错过太多,余下光阴。我只愿与你同度。」

萧玉琢忧心儿子,听闻这话,也不由微微一笑。

她还未表态,忽听外头有人道:「郡主,萧家老夫人去了玉府了!寻您回去,许是有要事。」

萧玉琢微微皱眉。

前一晚上,萧家半夜将她找回。

萧家的意思很明显,希望景延年夺位。

她旋即离去,意图却恰和萧家相反。

萧家至今看不到景延年有所行动,必然是着急了吧?

「我且回去看看我祖母有什么叮嘱。」萧玉琢起身道。

景延年握住她的手,与她十指相扣,「我送你回去,若是长辈有何苛责,我与你共同担着。」

萧玉琢心头一暖。「不用的,我自己能应付。」

「日后,我不愿再一味的护着天下了,我要先护着你。」景延年望着萧玉琢,幽深如渲染陈墨的眼眸中,是坚定和认真。

萧玉琢瞬间有种小女人被呵护,被宠溺的感觉。

她脸上溢出笑容来。

景延年一直与她十指相扣,行出厅堂也未曾撒手。

庭院之中候着不少的随从护卫,丫鬟杂使。

萧玉琢脸上有些红,现在还没复婚呢,这么亲近,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

可景延年却脊背笔直,从容的大步向前。

行到二门处,恰瞧见宝翁满面泪痕的从廊间跑出。险些撞进景延年怀中。

景延年携着萧玉琢,飞身躲开。

他看着宝翁的目光,有厌烦嫌恶之色,但宝翁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。

他便是不喜,却也多有忍耐。

宝翁哭着跪倒,「求吴王殿下寻回卯蚩……」

萧玉琢狐疑看她,「卯蚩不是已经找到了?且菊香已经为他施针,叫他醒来了?」

梅香从后头追上前来,气喘吁吁,见宝翁哭得可怜,不由冷笑,「是你的卯蚩哥哥不愿见你,这才离开了吴王府,你现在求王爷做什么?王爷可从来不喜欢勉强旁人呢!」

景延年和萧玉琢都看了梅香一眼。

宝翁脸上尴尬。泪流不止。

萧玉琢有些意外的看了梅香一眼。

梅香朝她眨眨眼。

萧玉琢轻咳一声,转身往府外走。

景延年眉头略凝,「将苗疆女子送出府去……」

「王爷,如今长安一片动荡……」宝翁小声道。

景延年冷声打断她,「姑娘不妨想一想,这动荡不安的局面是由谁引起的?我念你解我瘴气之毒,念蛊毒乃是你受李恪胁迫所下,可不计较因你所受噬心之苦。望你有自知之明,切莫得寸进尺!」

宝翁红着眼,擡头看他一眼,委屈的小声说道:「宝翁生死不足惜,只求王爷能叫我和卯蚩在一起。那情蛊本是为卯蚩所养,十年心头血饲养……如今却废了……」

听闻情蛊二字,景延年更添恼怒。

他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,追在萧玉琢身后。

「王爷,吴王殿下……」宝翁有些慌了神。

她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为吴王解了情蛊了……当初李恪告诉过她,无论如何不能解除情蛊,可她为了卯蚩……她下蛊,解蛊都是为卯蚩……最终,却注定她只能失去卯蚩么?

「求吴王殿下……」

「把这苗疆女子送出府去,她若无处可去,许她借宿庄子。她若不愿受嗟来之食,也任她离开。」景延年边走边说,声音冷漠。

让她住在庄子上,也只是一口「嗟来之食」么?

宝翁的脸色白了白。

当初萧玉琢说她「为虎作伥」,梅香说她「没有好下场」,如今似乎都应验在她身上了!

宝翁哭软在地。

王府的人却不会可怜她。

若不是她。王爷也不会忍受那么久的苦楚。

郡主更不会因为不明所以,而带人硬闯王府,打了他们一顿。

萧玉琢和景延年一起赶回玉府的时候,宝翁也被架上了马车,送出了王府。

萧老夫人此时生在正厅里坐着。

她眼目盯着雕梁画栋,盯着玉府的一草一木,心头略略震撼。

先前萧玉琢搬出萧家的时候,她还乘着马车前来,打算嘲弄一番。

结果在玉府外头转了一圈,颇受打击,连门都没敢进,便打道回府。

今时今日,终于借着这机会进得玉府里头来。

各处精雕细琢的精致,当真比萧家在长安的宅子还要气派。

她这任性妄为的小孙女,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?

她有这么漂亮的宅子,怎的没有在萧家显摆?也并未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?

萧老夫人眉头微蹙,正反思着自己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小瞧了这个孙女。

还没想明白,便听到丫鬟道,「老夫人,我家娘子回来了,吴王殿下也一起来了。」

老夫人连忙起身。

她虽年纪大,也封了诰命,但见到吴王殿下,还是应当行礼的。

瞧见有身影往正厅来,她还未福身行礼,便瞧见吴王殿下和萧玉琢十指相扣,深情缱绻的模样。

老夫人脸面怔了怔。

过门槛的时候,她瞧见吴王细心的替萧玉琢提了提裙摆。

萧玉琢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。

他眼角眉梢都是温润。

老夫人怔住。不由回想起自己年少时光……

谁不曾有过年轻懵懂的时候,她那个时候最盼望的,也是能够个体贴之心的男人,出能为她遮风挡雨,入能为她披衣携手……

可挑来挑去,才恍然明白,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男子。

男人心在外时,只觅封侯,顾不得家中温情。

顾得家中小意温存时,就缺了男子气概英雄气短。

偏生此时在萧玉琢身边站着,将她手拢在掌心的男人,显得那般刺目。

「祖母!」萧玉琢福了福身。

吴王也拱手唤了声,「祖母。」

老夫人一震,这会儿再福身朝吴王行礼。就有些怪异了,「这……吴王唤我什么?」

「祖母。」景延年又说了一遍。

老夫人笑起来,「好好,不管外面传言怎么说,你们两个能真心实意的在一起是最好的。」

萧玉琢想要把手抽出,毕竟在长辈面前,两人还这么旁若无人的牵着手,多少有些轻浮之意。

可景延年却将她的手握得紧,丝毫不将旁人目光放在眼中。

「越王昨晚攻城,将皇后娘娘逼得躲入国丈府中。」老夫人看了景延年一眼,「怎的一直不见吴王有所举动呢?」

景延年忘了萧玉琢一眼,「我对九五之尊不敢兴趣,天下之大,我心已有所属。」

老夫人闻言一愣。略微一想,面有恼怒,「男儿当以大事为重,怎能将前程尽都耽搁在儿女私情上?」

果真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,这吴王看起来柔情和抱负都不缺。

到底是少了些志气!

景延年轻笑一声,「何为前程?唯有万人之上才是前程么?高处不胜寒,我不喜欢受制于一个位置。身居高位,要操心的事情太多,人的精力却是有限。何不将人生短短几十年,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呢?」

老夫人闻言一愣,「什么更重要的事?难道天下大事不是最重要的吗?」

「天下大事,自有爱操心的人去操心。」景延年垂眸看着萧玉琢,「玉玉,你想要怎样的生活?」

「寄情山水。闲来无事,挣些小钱。一个知心之人,两个童真无邪的孩子。」萧玉琢看着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,微笑说道。

老夫人轻哼一声,「这当真是你所想?且看看这玉府,雕梁画栋,无处不奢靡。你摸摸自己的心,当真无欲无求,只盼着粗茶淡饭的俗世温情?」

萧玉琢轻笑,「萧家养我,母亲厚待我。这些钱财,我原本是打算在出嫁之时,都留给娘家,留给萧家的。可祖母定要赶我出府。既如此,何不为自己准备个气派的住处,免得人人看我借住萧家,如寄人篱下?」

老夫人听闻此言,再看这玉府……

建这玉府得花多少钱财?多少人力物力?如果当初她没有置气,没有赶走萧玉琢,这些便都是萧家的?

如今这玉府看起来当真是肉疼。

老夫人擡手捂了捂心口,「好好,你就算已经打算好了自己,也打算好了萧家,可曾为你的孩子打算打算?」

老夫人提及重午。

萧玉琢和景延年的表情都有些愣怔。

「若说萧家是为自己打算,不如说萧家是出于长辈的情理,为你们打算。」老夫人轻哼了一声,「你看看皇后的娘家,那也是外戚,也有权有势,如今不照样被人赶出了皇宫?」

老夫人端了端脸色,「萧家,也不一定非支持吴王不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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