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小丞相(1/2)
不管皇帝下达怎样的旨意,小德子都无法悖逆,只能老老实实的带着这道圣旨去了丞相府。皇帝吩咐过,不能太过招摇,小德子便轻车简行从尚书府的后门进去。
听闻小德子来了,赵无忧眉目微凝。再听得小德子是从后门进来的,赵无忧只觉得一颗心快速沉入深渊。聪慧如她,约莫也猜到了皇帝的大意。
温故道,「你若是不想见……」
「由得我不见吗?」赵无忧擡步走出了听风楼,在花厅内见到了布衣出宫的小德子。这般模样,大概也是皇帝授意的。
这意思有多明显,赵无忧心知肚明。
小德子行了礼,「赵大人!」
赵无忧轻叹一声还礼,「德公公这般出宫,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吧!」明知故问,还是得问。
小德子点点头,然后看了温故一眼。温故会意,当即领着所有人撤出了花厅,只留下小德子与赵无忧在花厅之内。
温故饶是紧张担虑,可有些事他的确插不上手,也只是干着急罢了!
瞧着厅内没了闲杂人,小德子便将密信取出,「皇上吩咐,请赵大人先阅看这封信,再决定要不要看这圣旨!」
圣旨被放在了桌案上,小德子在旁坐定饮茶,只等着赵无忧拿下主意,他再回宫复命。
深吸一口气,赵无忧快速打开了密信,这是皇帝的笔迹没错!
然则密信上头的内容,却让赵无忧渐渐变了脸色。小德子在旁边看着,也不敢有所妄议,有些东西得赵无忧自己拿主意。
赵无忧看完了书信,静默的坐在那里半晌,始终没有说话。她平静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,是以小德子也猜不透这书信上的内容。
「赵大人?」小德子低低的喊了一声,「你意下如何?给句话,杂家还得回宫给皇上复命!这道圣旨,赵大人是接呢还是不接?许与不许都只在赵大人的一念之间。」
赵无忧坐在那里,唇角微微扬起凉薄的弧度,眼睛里透着少许寒意,「皇上待臣不薄。臣岂敢有负皇上重望。」她站起身来,微微绷直了身子,朝着小德子躬身行礼,「臣愿意接旨!」
小德子点点头,放下了手中杯盏,「皇上说了,这道圣旨不是给赵大人的,但是……却要赵大人来运行。皇上怜惜赵大人刚回京不久,想来身子疲乏需要时间调养,是以给了五日期限。这五天之内,圣旨可放在尚书府内供奉,等赵大人觉得时机成熟了再说。」
所以小德子也没有打开圣旨宣读,而是直接呈递给了赵无忧。
赵无忧握着沉甸甸的圣旨,眼睛里的光寸寸冰凉。修长如玉的指尖,下意识的握紧了圣旨,「微臣多谢皇上隆恩!」
小德子轻叹一声,「赵大人既然接下了圣旨,那杂家这就回宫复命。只是,赵大人可有什么话要杂家转告皇上吗?」
眉睫微扬,素白的脸上仍是那一副淡然神色,「请德公公转告皇上,微臣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。皇上的心思,微臣已经心知肚明,惟愿此生还有机会能报答皇上恩德。」
「好!」小德子点点头,大阔步离开了花厅。
小德子一走,温故紧赶着便走了进来,「怎么回事?」瞧一眼赵无忧手中的圣旨,温故面色发白。「皇帝该不是现在就想让你进宫去吧?」
赵无忧摇摇头,回过神来望着跟前的温故,「他现在还需要我来帮他稳定朝堂,不会强求我进宫陪王伴驾,所以目前我还是安全的。」
「那这道圣旨是什么意思?」温故松了一口气。
低眉望着自己手中的身子,赵无忧笑靥凉薄,「这道圣旨是想让我被天下人嫌弃,想让我成为天下最不齿之徒的推手。」
温故不解,「此话何意啊?」
「不管我跟赵嵩有什么恩怨,在名义上我都是赵家的儿子,是赵嵩唯一的子嗣。可是皇帝要我亲自去抓了赵嵩治罪,你说这是不是大不孝?」赵无忧苦笑,随手将圣旨放在了桌案上。
她的力道有些重,显然是心里有了些许想法。
「为何要你去?」温故不明白。「如果皇帝真的要治罪赵嵩,根本犯不着让你这个礼部尚书去运行。按理说,应该这是刑部衙门或者是锦衣卫,哪怕是东厂都比你师出有名。」
「就因为皇帝想让我进宫,所以他要斩断我所有的退路。」赵无忧眸光凛冽,「让我亲手去抓了赵嵩,其实是为了我进宫做准备。皇帝要给我一个新的身份,那赵无忧就得从人世间消失。可消失之前,我还得帮着皇帝处置朝政,稳住赵嵩突然离开的乱局。」
温故切齿,「狗皇帝。」
「物尽其用,人尽其能,皇帝从来不是个心慈人善之辈。自古无情帝王家,皇帝的宠爱也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,一旦得到就不会再珍惜。」赵无忧缓步朝着外头走去,「不过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我赵无忧也不是这样任人宰割的,皇帝敬我一尺,我必定敬他一丈。」
「你想怎么做?」温故问。
赵无忧冷笑两声,「皇帝给了我五天时间,我就用五天时间,给他造一个忠臣良将出来。」她朝着听风楼走去,「也是时候让他出来了。」
温故明白了赵无忧的意思,这丫头终于要启动王牌了。
幽暗漆黑的地道里,奚墨提着灯笼领着赵无忧往前走,然后在一道石门前顿住脚步。
赵无忧瞧了奚墨一眼,「在这儿等着!」
语罢,她顾自推开了石门。
石室内满是书籍,偌大的地方,被书籍摆满。那熟悉的身影就埋在书籍之中,置身于书籍的海洋里,快速的阅览着里头的所有书籍,就像摄取营养一般,眼睛里充满了渴求。
听得动静他微微擡了头,然后凝起眉头,「你怎么来了?」
赵无忧扬唇,找个空地儿坐了下来,「我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。」
道这人是谁,不就是当日失踪,生死不明的凤阳郡主义兄——廉明!
瞧着赵无忧坐下来,廉明从书海里走出来,负手立于赵无忧跟前,「自我入了这地方,赵大人可一次都没有来过,今儿突然过来了,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!」
「那是自然,我这厢过来当然是有事找你。」赵无忧笑了笑,「我虽然一次都没有来过,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?你又知这上头是什么所在?」
廉明握著书籍的手顿了顿,擡头望着冰凉的石墙,「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不过既然赵大人能过来,想必是你的地方。」
「这是尚书府听风楼底下密室。」赵无忧眸光微沉,「你这个位置对上去是我的书房,我在书房里头,能将你这里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。」
廉明微微一怔,「这么说,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?」
「不然呢?」赵无忧轻叹,「有些东西你也学得差不多了,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。你为人机警又聪明,当初把你留在这里实在是情非得已。」
廉明颔首,「我知道你当时是为了救我,如果我昔日没有出现在这里,估计早就死在了萧容的屠刀之下。他必定不会放过我,必定会杀了我。」
赵无忧点点头,「你是个明白人,跟明白人说话就是轻松,不必那么累。」她眸色微沉,「廉明,我只问你一句话。你的报仇之心还在吗?」
「还在!」廉明道,「奚墨说,萧容还在外逃并没有死!」
「是!」赵无忧起身,「我今日来见你,是想放你出去。你可有胆子捭阖朝堂之争?是否有胆子与我联手铲除奸佞?」
廉明不解,「与你联手?」
赵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气,「你只管说你愿不愿意,其他的我早就安排妥当。」
「自然是愿意的。」廉明瞧着手中的书籍,「你早就有打算让我入仕,所以这些都是你早就计算好的?这些书,全部是……」
「这些书都是我精心挑选的,这些事儿也都是我进行算计的。」赵无忧道,「事到如今我也没了法子,我需要朋友。或者是同盟军。」
廉明长长吐出一口气,将手中的书籍放下,「你帮我铲除了萧容的势力,如今该轮到我帮你了。」
赵无忧点点头,唇角微微扬起,「好!」
君子一言,快马一鞭。
君子受恩,生死相报。
这是廉明在失踪很久以后,第一次重见光明,眼睛有些不太适应外头的光,所以他站在阴暗处很久很久。直到沐瑶哽咽着喊了一声「兄长」,他才重新睁开双眼。
模糊的视线,逐渐变得清晰。
「兄长!」沐瑶欣喜若狂,「我是真当没想到,原来你近在咫尺。我真当没有想到,你是被赵无忧藏起来了。」
廉明干笑一声,「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去,不过女儿家家的还是少知道一些为好。」
「你何以瞧不起女子!」沐瑶不悦,拭去眼角的泪痕,「女子哪里输给你们男儿,你以为就你们这些臭男人可以上得朝堂,执得天下?哪日,非得教你自戳双眼不可。」
说着,她偷偷的瞄了一眼赵无忧。
赵无忧仍是一袭白衣胜雪,站在一旁笑靥清浅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这丫头没有直接挑明她的身份,已然是嘴下留情,所以她该觉得庆幸。
见着赵无忧没有吭声,沐瑶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,看样子赵无忧没有生气,没有生气便是最好的。
廉明望着眼前欢喜的沐瑶,「你这丫头的性子怎么越发毛躁了?早前还是稳定了不少,如今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了?」
沐瑶摸着自己的脸,「我有毛躁得这么明显吗?」说着,她扭头望着赵无忧。
「你们慢慢叙旧,说完了再来书房找我。」赵无忧转身离去,他们长久没见面,想必是有些话要说的,她这个外人不好在场。
「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,发生了什么事?」廉明笑道,「若是真的有……可不许瞒着我。」
沐瑶抿唇,一想起沈言那张冰块脸。竟是满心的欢喜,不自觉唇角弯弯,「是遇见了一个人,然后发生了一些事,如今算是倾心相付了。」
「那便是极好的。」廉明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人生难得爱一回,总归要全力以赴才好,如此才不枉费这大好年华,不虚度韶华。」
「兄长也不问一问我喜欢的人是谁吗?」沐瑶道。
廉明一笑,「横竖不是我,早晚是要见着的,你若愿意告诉我自然会说。你若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,我也不想给你压力。难不成你来日成亲,连杯水酒都不愿请我喝吗?」
沐瑶面色微红。「你这人真是的,八字还没有一撇呢!」
「那我问你,你是否愿意与他携手一生呢?」廉明这话还没问完,沐瑶已经点了头。
见状,廉明先是一怔,然后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,「果真是待嫁女儿心呢!你瞧瞧你哪里还像个郡主,这会子巴不得跟人家比翼双飞了。」
「是你先问我的,我不想瞒着你。如今我没有亲人,也唯有兄长算是半个亲眷。」沐瑶认了真,「如果连你都瞒着,来日我若是要出嫁还不得孤零零的一个人?连个大舅子都没有。」
「来日你若出嫁,我必定与你好好的置办嫁妆,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。」廉明如释重负。「你总归是长大了,我总算不负老太爷所托。瑶儿,好好的。」
沐瑶点点头,「你跟赵无忧还有事吧?那我回去准备夜宴与你接风洗尘!」
「好!」廉明笑了笑,「记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要留三分自我,莫要全然倾心相付。人总归要留一些退路才好,毕竟你这人对感情太认真,兄长不愿你受伤。」
「我自己省得。」沐瑶抿唇浅笑。
廉明擡步离开,沐瑶还站在院子里,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笑得极好。
「他叫沈言。」沐瑶低低的说着,「来日兄长便会知道,对他——我早已倾心相付,这条退路我不打算留着了。」
语罢。她转身离开。
赵无忧早已在书房里等着,见着廉明进来,温故当即合上了房门,奚墨守在外头。
「赵大人!」廉明行了礼。
赵无忧扬唇,「说完了?」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