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抢功劳的媳妇(2/2)
她想着,估计是这冰碴子看上去太盛气凌人了,所以她怎么看怎么碍眼。如今有了一道血痕,倒是有了几分滑稽可笑,倒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沈言依旧在剥葡萄,他觉得今年夏天这尚书府里的葡萄,估计都让沐瑶一个人吃了。想必是霍霍的话没有传到,否则这郡主怎么如此变本加厉呢?
往常沐瑶也不爱吃葡萄,今日倒也奇怪,安安稳稳的坐在一旁看着画本子,拿着竹签子把葡萄戳进嘴里。她不是嫌他手艺不好?
沈言犹豫了一下,心道:估计是手艺纯熟了,自己真当是越发厉害了,伺候得了这么嘴刁的郡主。换做旁人,估计早就歇菜了。
「郡主!」霍霍大步流星的走来,「郡主,奴婢得了一个消息。」
沐瑶嚼着葡萄,冷飕飕的白了沈言一眼。
得!卸磨杀驴!
沈言起身,两手糊糊的往亭子外头走。
霍霍一怔,「郡主,你这教得真好啊,如今你跟沈千户可真是契天成呢!」
「废什么话?有话快说有屁快放,也不怕憋死你个说快板的。」沐瑶撇撇嘴,嚼着葡萄也无心看画本子,想着霍霍方才的话。好像是有些契了,她方才什么都没说,只是翻个白眼,那大色鬼就走开了?
「奴婢听说,赵大人要出京了,也不知要去做什么,反正是悄悄的走。」霍霍压低了声音凑上来,可她这话说完就蹙起了眉头,歪着脑袋细细的盯着自家郡主的脸,「郡主?你在听吗?」
发现沐瑶走了神,霍霍突然大喝一声,「郡主!」
吓得沐瑶手中的画本子「吧嗒」一声落地,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一般,当下浑身一哆嗦,脸都吓青了。
霍霍定了定神,压低了声音道,「郡主这是神游太虚了吗?元神出窍呀!郡主好本事,能不能教教奴婢一二?」
「死丫头,想吓死我啊!」沐瑶良久才缓过神来,面色难看到了极点,「我告诉你,我要是吓出个好歹,我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!」
霍霍苦着脸。拉着耳朵跪地,「奴婢是无辜的,奴婢冤枉。是郡主自己要让奴婢去打听消息的,可奴婢打听到消息了,郡主自己反倒心不在焉了,还来怪奴婢说话太大声。奴婢不服,饿死也不服。」
「说吧,什么消息!」沐瑶心口噗噗的跳,这脸色还没恢复过来,可见着实吓得不轻。
「赵大人要悄悄的离开京城,也不知是不是要去外头找十七八个小妾回来,抢郡主的尚书夫人位置。」霍霍嘟嘟囔囔。
此言一出,沐瑶撒腿就跑。
「郡主,你去哪?」霍霍慌忙起身,「后半句是奴婢瞎说的!郡主……」心中叫苦不迭:完了完了,要是郡主到了姑爷跟前,一顿吵闹,那自己估计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「郡主,奴婢开玩笑的!」霍霍哭着追,「郡主……」
沐瑶哪里是在意霍霍这后半句,只听得这前半句便已经慌了神。听得后头霍霍的哭喊,沐瑶回头一记大白眼,「饿死你算了!跪着不许跟来!」
霍霍扑通就跪在了院门口,眼眶红红的。郡主说:饿死算了?
心里头委屈,平素不也是这样没大没小开玩笑吗?怎么今儿郡主当了真呢?环顾四周,见着路过的奴才们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自己,小丫头想着这样好像挺丢脸的,就把自己挪门后面去跪着了。
这样还好些,即便是要打个盹,也不会别人抓包。
沐瑶直接跑去了听风楼,正好赵无忧被素兮和温故搀着进了门。
「郡主?」素兮一愣,「您怎么来了?」
赵无忧回头便看见跑得气喘吁吁的沐瑶,伸手推开了素兮与温故,勉力站直身子,「怎么了?跑得这样急,也不怕把自己摔着。你是这尚书府的女主人,不管去哪儿都无妨,何必这样着急呢?」
沐瑶径直走到赵无忧跟前,「你要出京城?」
「皇命如山,不过这事儿我未对外人言说,你是从齐攸王府听说的吗?」赵无忧淡淡的笑着,神色微恙,眸光微冷。
「是霍霍打听到的,约莫就是齐攸王府给的消息。」沐瑶抿唇,「你为何这样看着我?」
「若是齐攸王府透露了这样的消息,连霍霍都能打听到,那这京城里会有多少人知道我要出城呢?」赵无忧轻咳着,面色苍白如纸。
沐瑶神情一震。「你会有危险吗?」
「会。」赵无忧轻笑一声,「不过留在京城就安全吗?你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」
「我也不问你要去哪,义兄该说的都跟我说得差不多了,所以——你自己小心点。」沐瑶敛眸垂眉,「我会好好留在尚书府,一如上次你去荒澜一般,做你的眼睛做你的耳朵。」
赵无忧点头,「瑶儿当小心谨慎,这京城也不是十分周全,莫要忘了你的初衷。」
「我都会记得。」沐瑶信誓旦旦,「绝不敢忘记。」
赵无忧笑得温柔,「如此,我便放心了。」她低低的咳嗽着,脸色苍白到了极致,「好好养伤,好好吃饭。至于沈言,你自己也多盯着点,多留个心眼,尽量别放他独自一人活动。懂我的意思吗?」
沐瑶颔首,「我明白,他是东厂的人,保不齐就是细作。虽说早前有所合作,但毕竟不是一路人。」沐瑶深吸一口气,「京城内的那些事,我和义兄都会掂量着办。」
「相关事宜,素兮会跟廉公子有所交代,你们两个——看好家。」赵无忧语重心长。
沐瑶笑靥迷人,「你交代的事儿,我一定办到。」
赵无忧回了听风楼,沐瑶没有继续跟着,傻子也知道赵无忧那脸色不太好。估计身子吃不消了,她哪敢继续纠缠着。临走前能看上一眼,已经心满意足,不再有过多的奢望。
「公子?」素兮小心的搀着赵无忧坐在梨园里的石凳上,「觉得怎样?眼见着是要出京城了,要不咱把药吃了吧!」
赵无忧摇了摇头,「你别忘了,还有一个陈平跟着我们,大意不得。这病本来就是装给赵嵩看的,陈平是赵嵩的眼睛和耳朵。」
温故一声轻叹,转身就走,「我去把药带上。」
「公子,为何不通知东厂?」素兮问,「你就不怕千岁爷担心吗?其实公子有什么计划也可以跟千岁爷言说,只是咱们先走一步,千岁爷万一着急,岂非……」
「他把我看得太重,又太过聪明。若我告诉他,他必定会赶在我的前头离开京城,所以我事先跟他打过招呼,但没有确定具体的出行日期,就是怕他……」赵无忧苦笑两声,「我们先出城而没有与东厂同行,到了皇上的眼里,就等于是在抢功。」
素兮蹙眉,「公子?」
「我身系丞相府和齐攸王府,一举一动无不代表着他们的心思。早前布了那么多的刻意,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?若穆百里一时心软,我岂非前功尽弃?」赵无忧眸色清冽,「素兮,到了这一步不能有丝毫的差错,一点都不行。」
「千岁爷会不会觉得公子这是不信任。也许他并不需要公子这样的付出。」素兮担虑。
赵无忧极是无奈的笑了笑,「我倒不是不信任,只是有时候把某些人某些事放在心上太久,容易变成习惯。我不希望他下意识的习惯,会让我们万劫不复。素兮,我跟他和普通人不一样。」
「我们活得小心翼翼,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远离朝堂能厮守一生。可现在呢?他只要放下手中权力,就必定会死无全尸,而我亦如是。谁都没有选择,都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。」
「斗得过就能活,斗不过——挫骨扬灰。」
素兮轻叹一声,「这到底是孽还是缘呢?」
「以前是孽,现在是缘,以后是否成劫,就要看各自的造化。有勇气就过一生,没有勇气就只有你死我活。」赵无忧笑了笑。「你也别想太多,这不是早就预见的结果吗?从我跟他在一起,我就已经想到了结果。如今每天都是偷来的,珍惜便是!」
素兮点点头,「公子还真是想得开,换做旁人早就愁死了。」
「我们比东厂先走一步,轻车简行,不必与任何人打招呼。到城门口的时候,你自己看着办吧!」赵无忧揉着眉心,「做给人看的东西,得做到位。」
「卑职明白!」素兮俯首。
收拾了一番,等到陈平赶到,赵无忧已经上了马车。马车快速朝着城外驶去,等东厂得了消息的时候,赵无忧已经离开了京城。
「城门口检查的时候,咱们的人发现了陈平。」陆国安道。「按理说,赵嵩是不可能出城的,他告假在家休养,应该不会冒这种欺君之罪的危险。后来问过才知道,马车里是个年轻人。」
赵无忧一惯深居简出,很少抛头露面,底下的人认识她的并不多。素兮身为影卫,很少大庭广众的引人注意。至于温故——来京城也不过几个月,一直在尚书府里进进出出罢了!
唯一能让人有点眼熟的就是陈平了,然则天下相似的人多了,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,哪知道谁跟谁呢?
也唯有那些个暗卫、影卫,对于京城里的熟面孔有少许记忆。
「赵无忧!」穆百里无奈的干笑两声,「这是赶着抢功呢!」
陆国安蹙眉,当下回过神来,「千岁爷找了个好帮手,但到了丞相的眼里,那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了。」
穆百里转身走出书房,「本座可不领她这情,这丫头防着本座,本座得去找她算帐。说好了是奉命而行,怎么如此任性妄为?真当东厂是吃干饭的吗?若是本座下令,她前脚走出京城大门,后脚就得乖乖的回来待着。」
陆国安也知道千岁爷这是说说罢了,若是真的让赵大人乖乖回来,估计自家千岁爷今夜得跪搓衣板。别瞧着东厂提督,千岁之身,到了赵大人这儿,简直就是卤水点豆腐——一物降一物!
心里头这样想,可这话不敢明说,男人总归是要面子的。
这不咱家千岁爷,找自己的面子去了。
赵无忧出城的消息传到了东厂,自然也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。这说好的一起办事?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?皇帝不高兴,极度不高兴,捏着手心里的名帖顾自琢磨。
所幸咱们这位万岁爷是个任性妄为,不管不顾的皇帝。你瞧他数年如一日的修仙问道就该知道,这是一头倔驴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。
一拍大腿,皇帝拿著名帖就往外走。
小德子急急忙忙的跟在皇帝身后,「皇上?您这是要去哪?皇上……」
废话,还能去哪?
陆国安收到消息的那一瞬,竟有些莫名的嘴角直抽抽,紧赶着去找了穆百里,「爷,坏了坏了,东厂外头来人了!」
穆百里已然换好了出行的衣裳,正打算立刻起身去追赵无忧。听得这话,当即眉头一皱。陆国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。可这会连对方是谁都不敢说,可见这人的身份……
心下一顿,隐约猜着皮毛。
穆百里边走边道,「收拾行囊,按时出发,不可耽误。」
陆国安行了礼,额头上有些冷汗。按时出发?恐怕有些麻烦,毕竟咱东厂若是一不小心,估计这次会把天都给捅破了。
瞧,有人轻装简行的在东厂门口蹲守着呢!拿著名帖,换下明色的龙袍,摇身一变就成了富贵人家的大老爷,摇着折扇好不得意。
明天见!
沈言:兄长说,他与大嫂有青梅竹马的感觉。
沐瑶:那我呢那我呢?你觉得你跟我呢?
沈言:好胸!
沐瑶:换个词!
沈言:洪湖水浪打浪?
沐瑶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