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冤家路窄(2/2)
萧容转身,「既然是尚书府的皆大欢喜,那本王就不搀和了,你们自己的事儿自己去操心。本王还有要事,就不陪诸位一道了。」
赵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气,别有深意的看了廉明一眼,也跟着拂袖往外走。
「如初,去哪?」沐瑶不解。
「王爷都下了逐客令,还不走?」她凉飕飕的丢下一句话,负手而行,走出了齐攸王府。到了门口,看了一眼这门口的卫士,紧跟着便是齐攸王府的大门逐渐合上。
瞧,那王爷生气了。
沐瑶顿了顿,面色有些难看,「以后要想再进去,估计有些困难吧?他以后可能都不会再信任我了。」
「他早就不信你了,所以现在——都无所谓了。」如果深信不疑,胡青就不会去荒澜动手。拖着沐瑶可能是有别的什么原因,但到底是什么原因,赵无忧暂时不得而知。
回过头,赵无忧看了廉明一眼,「就有劳廉公子陪郡主去一趟简家,把东西送给公主。」
沐瑶蹙眉,「你把东西给了义兄?」
「他要入我尚书府,第一件事就得取得我的信任。我看在你的面上,得给他一个机会,想必廉明公子那么聪明,应该也会好好珍惜。」赵无忧勾唇,笑得邪魅,「廉公子,你说呢?」
廉明不语,只是看了一眼沐瑶,极度不屑的轻哼两声。
赵无忧上了车,扬长而去。
「义兄,你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?脸色不太好。」沐瑶抿唇,「公主刚刚丧夫,心情不太好,这东西还是我去送吧!你可以找个地方歇着,等我回来找你,再一块回尚书府。」
廉明将盒子递给沐瑶,「那你自己小心。」
「你自己也小心,出了这齐攸王府并不代表安全了,这尾巴还是得提防的。」沐瑶低声叮嘱,「我先走了,你自己多长个心眼,这京城不是蜀城,若出了事我保不住你。」
「知道!」廉明颔首,目送沐瑶上车离开。
素兮不是很明白,为何公子要救这样一个乡野匹夫,全然忘了当日在长街上的放肆无礼吗?即便齐攸王不再相信郡主,可有廉明在手,那齐攸王多少还是有些信任郡主的,不是吗?
「你在想,我为什么要救他出来?」瞧着一语不发的素兮,赵无忧扭头看她。
素兮颔首,「卑职把所有的理由都想遍了,还是没想出来。」
赵无忧眸色微沉,「你真当那廉明只是个小流氓吗?你见过这么隐忍的小痞子?乡野匹夫吗?这份心性,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。」
「即便如此,大概也是郡主授意,没什么好奇怪的。」素兮道,「公子为何如此看重他?莫不是察觉了什么?公子是怀疑这廉明,是刻意靠近郡主?难道是齐攸王的眼线,在跟咱们做戏?」
「都不是。」赵无忧道,「我给了他一样东西。他便认了真,可见他印证了我的猜测。」
「什么猜测?」素兮不解,这好像没有一点征兆。
赵无忧揉着眉心,「再等等看吧,如果他够聪明,就会知道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。有些东西单枪匹马是成不了气候的,若无依靠就等于以卵击石。」
听得这话,素兮便不敢再多问什么。
萧柔玉自然不会给尚书府的人好脸色看,但对于郡主还是得留几分颜面的,毕竟郡主是皇帝亲封的郡主,又是功勋世家,还跟齐攸王有亲眷关系,谁都得给她几分薄面。
东西是收了,但萧柔玉的话还是那样难听。
「让赵大人以后别再送东西来了,人都没了,还要这些虚伪的情义做给谁看?有些人不长眼是看不到的,但老天爷一定会看到,善恶到头终有报。」萧柔玉冷笑两声,「请郡主转告赵大人,我不会想不开,我会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,会让他好好的记住赵大人的恩德。」
沐瑶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,这种切肤之痛她还未有亲身体验,情爱之毒,毒入骨髓。
离开简家,霍霍抖了抖身子,「郡主,奴婢瞧着那公主都快疯了吧?说出来的话不但带刺,还句句惊悚,让人听着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。你说她身为公主,怎么就能这样恶毒的诅咒咱姑爷呢?那简大人出了事,也不是谁都希望的,怎么能怪罪在咱姑爷身上?」
「罢了!」沐瑶轻叹,「大概是太过悲伤,所以胡言乱语吧!」
「奴婢听着就不舒坦,什么叫善恶到头终有报?若真当如此,那简大人的死,也是因为恶有恶报吗?老天爷就是因为看到了,所以才会施以惩罚?」霍霍撇撇嘴,搀着沐瑶上车,「郡主以后还是别来了,这样的人总归是善恶不分,不识好歹的。」
沐瑶白了她一眼,「那么多话作甚?她这也不容易,新婚丧夫,孤儿寡母的……」
霍霍撅着嘴,「奴婢就是看不惯旁人欺负郡主。」
「回去吧!」沐瑶进了马车。
可哪知这冥冥之中还是有些定数的,这马车原本走得好好的。哪知道忽然后头有快马疾驰而来,高呼「东厂办事,都给我闪开。」
哒哒的马蹄声惊了街上的众人,有几个顽皮的孩子正在玩鞭炮,不慎将鞭炮丢了出去。
这下倒好,马惊了,直接将霍霍掀下了马车。
发了狂的马在大街上飞奔,沐瑶这三脚猫的功夫此刻被马车颠得连站都站不稳,直接扑在了车内,「霍霍?来人?」
马车侧翻的时候,沐瑶被甩了出来,身子重重的装在了街边的墙角处。
这个时候沐瑶只觉得浑身都疼,可到底哪里疼哪里不舒服,沐瑶自己也说不上来了。眼前发,耳膜嗡嗡作响,整个人天昏地的。
「郡主!」霍霍那大嗓门哭喊的,终于把沐瑶从浑浑噩噩的地步给拽了回来。
昏暗的视线逐渐恢复,她终于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一切。
蓦地,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「冰渣子。」她张了张嘴。
霍霍一愣,「郡主,你说什么?你哪里受伤了?奴婢马上让人去尚书府报信,郡主你可撑着点!」
沈言凝眉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随行,「把她擡到医馆去。」毕竟是尚书府的人,是赵无忧的人,若是出点什么事,估摸着不是善茬的赵某人得寻东厂的麻烦。
到时候,估计自己就麻烦了。
东厂的人,三下五除二的将沐瑶擡到了医馆,好在当时只是摔得麻木了,好在脑子没有摔坏。不过这个时候,沈言却凝了眉头。为何这丫头没把脑子摔坏呢?
若是真的摔坏了,估计也不必这样扯着他的衣袖,死活不放他走了吧?
极度不悦的瞧着自己的衣袖,死死的被沐瑶拽在手里,即便她疼得龇牙咧嘴,还是要揪着他不放,「是你惊了我的马,你就得负责。你们东厂的人,若是不给我个交代,我必不会善罢甘休。」
让她摔个半死,还敢放下她就跑,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
沈言想掰开她的手,可又不愿碰她,免得又让她伤上加伤,到时候算起帐来,得在赵无忧的本子上落下漆漆的一笔。赵无忧这人,最是小气。
「放手,我不会跑。」他无奈,音色冰冷。
「你以为我是傻子吗?我一放手你就跑了!」沐瑶死死扯着他衣袖不放,「霍霍,尚书府的人到了没有?在尚书府的人到来之前,不许他跑了。」
霍霍堵在门口,一干奴才都跟东厂的人干上了,谁也不肯相让,谁也不敢率先动手。
大夫看得心惊胆战,这是先治病呢还是先逃命?拎着药箱子双腿直颤,这可如何是好?一边是东厂一边是尚书府,不管哪头出事,都是惹不起的主。
「放手!」沈言像是动了气。
沐瑶切齿,「你敢摔了我,还敢对我吼,你真当以为我好欺负吗?我告诉你。即便你是东厂的人,到了皇上跟前,这事也跟你没完。」
沈言无奈,突然手起刀落,直接斩断了自己的衣袖。
手上一松,沐瑶当即落回床榻。脊背处原本撞着了墙壁,这下子又算是伤上加伤,疼得她当即蜷起了身子。习武那么多年,她还真当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。
在前在蜀城,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谁敢伤她?
这下倒好,一次性伤得透彻。
沈言原是要走的,可听得沐瑶那低低的哭声,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,「没事吧?」
沐瑶一脸的泪,本就不是什么能扛痛的人。这会疼得直打滚,始作俑者还敢问有事没事这种话。沐瑶心头想着便是委屈,当即哭出声来。
「你别装了,不过是皮肉伤,何来这般要死要活的?」沈言整张脸都了下来,最是厌恶女子落泪,如此的不堪一击,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眼见着沐瑶越哭越带劲,沈言自然更加焦躁,「哭够没有?大夫,进来给她瞧瞧。」
一听这话,大夫赶紧进来瞧病。
可沐瑶却来了劲,「你别以为找了大夫就了不得,若我有所损伤,必要你东厂好看。我会一状告到皇上那儿,教你吃不了兜着走。」她本就是刁蛮女子。本来就不是那种大家闺秀。换句话说,若不是真的摔得太狠,她也不至于这么丢人,在这里嚎啕大哭。
的确好疼,这手腕上都摔得淤青,手背上都擦破了皮,可想而知身上看不见的地方,伤得更严重。她是真的很疼,浑身都疼,尤其是脊背。
这可是郡主,是尚书夫人,那赵家岂是好惹的。大夫为沐瑶探脉,这手指头也是颤颤巍巍抖得厉害。
「如何?」沈言冷着脸问。
许是吓着了,大夫扑通就给沈言跪下,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,只是哭丧着脸,身子抖如筛糠。
这下怎么得了,霍霍一见这情景,当即吓得嗷嗷大哭。她这一哭,倒是把掉眼泪的沐瑶都给怔住了。沐瑶身子一抖,骇然盯着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丫头。
她这身负重伤的还没这样惨烈的嚎叫,这丫头凑什么热闹?
沐瑶忘了哭,泪眼朦胧的看着霍霍跪在床前,「若是郡主有什么损伤,奴婢也不想活了。你们东厂若是不能赔一个囫囵个的郡主回来,尚书府、沐国公府绝不会善罢甘休。郡主——郡主——」
「我还没死呢?」沐瑶凝眉,「你哭什么?」
霍霍猛抽两声,满脸是泪的看着沐瑶,「那大夫不是、不是……」
大夫一哆嗦,这丫头便以为自家郡主没救了?
沈言轻嗤,「你看她活蹦乱跳的,还能开口骂人,哪里像是快要死的?」语罢,他将一锭银子放在桌案上,擡步就往外走,「好生照看着,尚书府的人很快就会过来。」
「不许让他走!」沐瑶生了气。
霍霍撒丫子冲到门口堵着,「郡主说不许走,就是不许走!」
音落瞬间,这「咣当」一声出鞘的佩剑,已经不偏不倚落在了霍霍的脖颈上。惊得这丫头尖声惊叫,险些把人的耳膜都给震碎了。
「闭嘴!」沈言呵斥。
叫声戛然而止,张弛有度,确实极好。
霍霍满脸是泪的盯着沈言,然后眼巴巴的望着病榻上的沐瑶。沐瑶也慌了,这冰碴子可是个冷血动物,东厂那些人说杀人就杀人,何曾眨过眼睛?这一刀下去。估计霍霍就得身首分离。
外头,赵无忧凉飕飕的声音,「怎么,这京城的街是东厂开的?医馆也是东厂办的?我这尚书府什么时候轮到,东厂的人来置喙生死?今儿我可得好好问一问千岁爷,这底下的奴才到底是怎么养的?这对招子,是摆在脸上让人看的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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