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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 挨了一箭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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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也会炼蛊?」赵无忧是谁,在他面前稍有错漏,便是无所遁形。

温故瞧了她一眼,「我是大夫。」

「可你说了,那是北疆提兰国的秘术,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。」赵无忧眯起危险的眸子,凉飕飕的望着温故,「你该不会是提兰国的人吧?」

「怎么,你觉得我像吗?」温故问。

赵无忧笑得凉薄,「像。」

温故一愣,「做人太诚实。其实一点都不好。」

「你来自北疆,我是否可以认定,你就是提兰国的人?」赵无忧负手而立,背过身去,「我不管你跟东厂有什么恩怨,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。你能缓解我的病痛,这是你最大的利用价值,所以你最好能保持这样的价值直到我死的那天。」

「如果有一天,你没有了利用价值,我是不可能为了你跟东厂为敌的。你要知道,我赵家也不留无用之人。别怪我冷漠无情,这世道惯行的本来就适者生存的道理。如今你是蛮子也好,温故也罢,我都不在乎。我要的,只是结果。」

温故点点头,「我懂。在我还有利用价值之前,你会庇佑我。免受东厂的折磨。」

「是这个道理。」赵无忧回眸看他,「所以,你最好祈祷,你的价值能在我有生之年尽情的体现。如此,我好,你也好。」

「是!」温故点点头。

阿放气喘吁吁的跑回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,「咱们回去吧,这儿就交给他们把守,等到卓雷回来,咱们就可以好好商量,如何对付那狗官知府了。」

「走吧!」赵无忧率先出了山洞。

阿放急追上去,挠挠头才问,「公子,认识皇上吗?」

「你问这个干什么?」赵无忧瞧了他一眼。

阿放傻乎乎的笑着,「没,就是觉得公子气度不凡,看着不像咱老百姓。何况你又是京城来的,想必来头不小,要不然温大夫也不敢说,你能让云华州抖三抖的话呀!」

赵无忧一笑,「我与皇上,有过一面之缘,不过也是远远的看着,并不稔熟。」

「真的?」阿放欣喜,「你真的见过皇上?哪怕是远远的看着,也是极好的。像咱们这些粗人,这辈子都见不到皇上。」

「皇上也是人,只不过尊贵罢了!」赵无忧继续往前走,却也不敢多说,「皇上乃天下之主,你们都是他的子民,所以更该为皇上尽忠,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。人人有责,责无旁贷。」

「公子说的话,真有道理。」阿放郎笑两声,「读书人说的话,就是不一样哈!」

赵无忧轻笑,「苦读圣贤书,为的不就是能更清楚做人的道理吗?」说话间,已经回到了茅屋。

狼谷不大,因为他们是陌生人,而且妞儿又染了瘟疫,所以跟狼谷里居住的其他人都隔开很远,除了阿放和狗子照顾他们,便再无他人。

这小小的篱笆院,坐落在崖壁一角,茅屋四五间,倒也雅致。

只是到了夜里,倒是格外的寒意渗人。

这期间,小丫头的伤势反复。一直高烧不退,还时不时的惊厥。温故得时时刻刻的盯着,免得伤势恶化以至于,留不住这小丫头的性命。

赵无忧咳嗽着进门,瞧着床榻上依旧面如死灰的小丫头,不自觉的蹙起眉头,「如何?」

「脉象还是很弱。」温故轻叹,「年纪太小,承受力没有成年人那么好。何况又染了瘟疫,双重迫害,实在是有些困难。能不能熬过去,还真是不好说。」

一旁煎着药,一屋子的药味浓郁非常。

「屋子里的气味不好闻,你回去歇着吧!」温故道,「这儿有我就行。」

「不好闻也闻了十多年了,早就已经习惯。」赵无忧面色泛白,在床边轻轻坐下,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,「还是很烫手。」

「这是伤势引起的,一时半会也退不下去,除非等伤口好转,不然——」温故转身去看汤药,「好在这狼谷里,一些草药都是现成的。我给她配了一副药,看如今能不能暂且把她瘟疫压制一下。」

听得这话,赵无忧心头一怔,伸手便捋起了小丫头的袖管,而后是裤管。

眉目凝重,小丫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。

「受了重伤,所以没办法自我抵抗瘟疫的入侵,导致瘟疫大面积爆发。」温故凝眉看着她,「你不是害怕吗?离她远点吧!瘟疫爆发,就算治好了她的伤,她可能也活不下去了!」

「如果以前那些人死于蛊毒,那么这个怪人是不是也因为蛊毒而导致的瘟疫出现?」赵无忧凝眉望着温故,「如果这一次的瘟疫源于蛊毒的演变,那么是不能可以拿治疗蛊毒的办法来治疗瘟疫。你早前说过,这一次的瘟疫很奇怪,病症上是瘟疫,可脉象却不是瘟疫。」

温故点点头,「你很聪明,的确如此。」

「所以他们并非真的是瘟疫,而是因为蛊毒的传染。」赵无忧面色幽沉,「也就是说,如果不除去这蛊毒,到时候整个大邺江山,都会被控制。」

擡眸,温故一愣,他还真没有像这么多。

「这背后之人,研制这样的蛊毒,恐怕——」赵无忧深吸一口气。「其心可诛!」

「我这副药便是用了治蛊的法子,只不过从蛊毒演变成瘟疫,还得知道最初的蛊是什么。如此才能对症下药,将治蛊和治瘟疫联合在一起,事半功倍。」温故将汤药放在床边,「凉一凉再喂给她。」

蓦地,阿放忽然一脚踹开房门,「快走,这儿被人包围了!」

「什么?」温故骇然。

狗子在外头一声高喊,「小心!」

紧跟着,便见他一个驴打滚快速滚进房间,而后重重的合上房门。有刺耳的「呼呼」声,伴随着冷箭不断的破窗而入。单薄的窗户纸被冷箭戳破,冰冷的箭矢带着摄人的寒光。

箭矢没入梁柱的时候,发出「咚咚咚」的闷响,听着格外的心惊胆战。

温故高喝,「趴下!」

所有人都趴下了,唯独赵无忧趴在了小丫头的身上。

冷剑刺穿胳膊,鲜血涌出。

她也只是觉得突然胳膊上一凉,一扭头才发觉自己中了一箭,再擡头,是温故猩红的眼眸。

一声怒吼,伴随着外衣脱落,而后在温故的手中成了一根布棍,快速旋转着,将那些乱箭全部遮挡在外。温故夺门而出,脚下飞快。

「公子?」阿放疾呼,「你受伤了。」

赵无忧还压着小丫头,如果不是她挨了这一箭,那这一箭就会扎在孩子身上。妞儿已经只剩下一口气,再来一箭,必死无疑。

所以这个时候,赵无忧竟然是满心的庆幸。只是这血沿着箭身,滴落在药碗里。那这药。还能不能吃?她急忙捂着伤口坐起身来。

小丫头睁开眼睛,「大哥哥——」

「没事,你睡吧。」赵无忧笑得苍白,出了这么大动静,孩子早就醒了。她知道小丫头早就醒了,只是一直隐忍着罢了!孩子是个乖巧的,所以一直装睡,不想让赵无忧担心。

小丫头望着她的伤,鲜血通过她的指缝不断往外涌,染红了她的袖管。小丫头哭了,不断的抽泣。

「别哭,若是撕扯了伤口,那我这一箭不是白挨了吗?」赵无忧忙道,「别哭,好起来。」

外头的交战声很快就停了下来,赵无忧道,「阿放,你们去外头看看。」温故的武功,赵无忧是相信的,毕竟当时连陆国安都拿他不住。

「好!」阿放与狗子急忙出门。

「乖,把药喝了。」喝了药才能快速转移。赵无忧用勺子,小心翼翼的给小丫头喂药,「妞儿,吃了药就没事了。」

小丫头很乖,一滴不剩,连眉头都不皱的把药喝了。

「好好睡一觉。」赵无忧如今才觉得整条胳膊疼得厉害,也凉得厉害。鲜血的流失,让她的脸色更加惨白,「我去看看外头,你闭上眼睛睡吧!」

「恩!」小丫头乖巧的闭上眼睛。虽然很疼,疼得睡不着,可大哥哥也受伤了,还是为了护着自己才受伤的,她不能让大哥哥失望。

赵无忧捂着伤处走出去。外头的院子里,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。温故站在一旁,手中仍旧握着那根布棍,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。

地上这些人都是死于弓箭,也就是说,他们并不是温故杀的。

「怎么回事?」赵无忧问。

温故疾步走来,红着眼睛盯着她中箭的胳膊,「不是最怕死吗?怎么这个时候,就不管不顾了呢?还好这箭只是扎在胳膊上,要是扎在身上,你说你——」

他犹豫了一下,只因赵无忧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。

温故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道,「阿放狗子,你们去烧热水,我去准备止血散,拔箭!」

阿放与狗子急急忙忙跑开。一个跑去通知卓雷,一个去烧热水。

赵无忧走到院子里,捡起地上一枚冷箭,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,而后徐徐起身道,「出来吧!」

一名黑衣人从黑暗中走出,「赵大人!」

这声音不是陆国安,又是谁呢?

「怎么找到这儿的?」赵无忧问。

「咱们跟着王唯庸的人,一路找到了这儿。」陆国安道,「当时事出紧急,没能来得及留活口。让赵大人受伤,是卑职办事不利。」

「都撤了吧,东厂名声不好听,免得到时候适得其反。」赵无忧道。

「这些人已经被清剿干净,如今这地方除了咱们,没人知道。赵大人只管养伤,此处很安全。」陆国安行了礼。纵身一跃,消失在夜幕中。

不远处,激起夜鸟无数。

高山之巅,有夜狼嚎叫,令人毛骨悚然。

卓雷来的时候,赵无忧正坐在桌案旁准备拔箭。赵无忧这人也有个毛病,不管多疼都不会喊疼。除了——头疼的时候!

血淋淋的胳膊,血淋淋的箭。

赵无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,好像事不关己,安然喝着水。冷箭拔出来的时候,她只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杯盏,而后将视线凉飕飕的落在卓雷身上。

温故的额头满是大汗,当他将染血的箭矢丢在水盆里的时候,瞧着水盆里晕开的血花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而赵无忧呢?依旧面不改色。

当然,她的脸色一直都是苍白的,所以也改不到哪儿去。

卓雷还从来没见过,一个病秧子也有这样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气势。

赵无忧扯了一下唇角,「你便是卓雷?」

卓雷抱拳,「在下卓雷,幸会!」

「耳闻不如目见,幸会!」赵无忧笑得苍白,眼睛一闭,突然一头栽倒在地。昏迷前,她只听见温故歇斯底里的呼喊,「孩子!」

她是能忍得住疼,可不代表她的身体能扛得住。

拔箭,包扎,温故一气呵成。

赵无忧便一直昏睡着,趁着这个时候,卓雷让人搜遍了附近的林子,都没有再发现黑衣人的踪迹。陆国安说到做到,东厂的办事能力还是值得信赖的。

没有一个幸存者,没有一个窥探者,更没有人知道狼谷里还住着这样一群人。

赵无忧睡得迷迷糊糊的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去想,脑袋晕乎乎的,身子软绵绵的。她觉得,自己估计又要去阎王殿门前溜一圈了。

恍惚间,她好像看到了他,唇角带着一丝嘲笑,几许揶揄。看到她受伤,他大概会很得意吧!

「你得意了吗?」她闭着眼睛问,「看到我这么狼狈,你是不是很高兴?死太监,你非得逼死我才甘心吗?」她烧得迷迷糊糊的,模糊的视线里,晃来晃去都是那张脸。

她笑了一下,像个孩子般笑容干净,「穆百里。我头疼。」

而后,便再也没了声音。

床榻边上,有人一声轻叹,万般奈何无处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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