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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他一直想弄死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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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兮瞧了他一眼,也不说话,只是端起了杯盏顾自喝着茶。

见状,王唯庸扑通一声便跪在了穆百里跟前,「下官并非有意怠慢,还望督主——」

有疾重的脚步声行来,紧跟着便是一盘血淋淋的东西被丢在王唯庸身边,惊得王唯庸一声尖叫。当场瘫软在旁,「这、这是何物啊?」

陆国安如今披着别人的皮面,外人自然看不出来。

冷哼一声,陆国安笑道,「门口那些有眼无珠的东西,督主亲自登门竟然拦着,还让督主在外等候,简直是瞎了他们的狗眼。」说到这儿,陆国安笑得寒意凛冽,「既然如此,他们这双招子就不必留了。」

「拿去喂狗。」穆百里淡淡然的说着。

这种口吻,就好似在家里,随口这么一说。可听在王唯庸的耳朵里,却是不一样的。穆百里说杀人就杀人,说挖眼珠子就挖眼珠子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
这东厂的手段。如此凌厉,他岂敢再心存侥幸。

「督主恕罪!」王唯庸额头的冷汗不断往下落,这会脸都青了。

「王大人。」穆百里道,依旧是最初的平静口吻,「本座并非与你为难,而是你这云华州的知府,实在当得太不像样。瘟疫横行肆虐,本座一路走来,哼——」他眸色微凉。

王唯庸连连点头,「督主所言极是,是下官失职。下官收到督主的传信,已经尽快在收拾残局了。可是那些刁民百姓,窝藏家中发病之人,死活不肯交出,如此一来才会耽搁了瘟疫的治理。如今下官已经与督主的使者一道,调兵遣将,挨家挨户的搜查。相信过不了多久,瘟疫便能断绝了。」

语罢,王唯庸这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。

赵无忧就站在穆百里身边,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,心头冷笑两声。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,果然是百试不爽。从古至今,都是一样的性质。

穆百里借着喝茶的低头空隙,用眼角余光斜睨了赵无忧一眼。心头寻思着:这丫头一脸的甩手掌柜模样,还真是什么都不想管了?

她又不是没收到穆百里的眼神,只是——既然他要当出头鸟,那就让你去当呗!偷懒,谁不会?

「如今感染了多少人?伤亡人数多少?病源何在?还有——」穆百里眸色一变,瞬时变得冷戾起来,「医治瘟疫的药方呢?」

王唯庸的身子抖了抖,「回督主的话,下官已经让人准备妥当,到时候督主可一一查阅。」

穆百里冷哼,「你最好面面俱到。」

言下之意,若有差池,定不轻饶。

「是是是!」王唯庸道,「督主刚来平临城,下官已经给督主安排了住处。」

「不必,安排驿馆便是。」穆百里并不领情。

王唯庸一愣,「此处的驿馆简陋,督主怕是不太方便。」

「无妨!」穆百里起身。

王唯庸随即道,「一应目录皆在下官的书房里准备着,督主是否现下就看?还是——」

「走吧!」穆百里惜字如金,压根不想跟王唯庸说太多。

赵无忧心想着,他跟自己怎就那么多废话?到了这会,连半点笑脸都没有,言简意赅得像是换了个人。这死太监,还真是闷。骚,到了极点!

进了王唯庸的书房,穆百里瞧着案上那一摞书卷,扭头便看了赵无忧一眼。

王唯庸忙道,「督主,这边是死亡名单,那边是如今的隔离名单。皆按照每镇每户落到了实处,绝不会有什么疏漏。」

「下去吧!」穆百里坐定,「本座自己看。」

「是是是!」王唯庸点点头,急忙抹着汗退下。

房间内,素兮蹙眉望着这一摞的卷宗,「这要看到什么时候?」叠起来足足有半人多高,实在太多。

「看样子这王唯庸,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。」赵无忧凝眉。

穆百里凉飕飕的望着她,「所以早来和迟来,都没有区别。」他随手拿起卷宗,骨节分明的手,随意翻了翻卷宗,「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!」

「做做样子,也有疏漏的时候。」赵无忧已经坐了下来。她看书的速度,惯来很快,记性也好,一目十行看得很快。

穆百里凝眉,这病秧子,还真是了不得。不过工作量确实很大,即便她看得再快,也架不住这一大摞的卷宗。

陆国安在外头守着,免得闲杂人等靠近,这书房的里里外外都被东厂的人严密把守。

王唯庸守在院门外头,如今这里已经是东厂的范围,他身为知府也无法靠近。

师爷小心的上前,瞧了一眼王唯庸,而后将视线落在严密把守的院门处,压低了声音道,「老爷,这东厂气势汹汹,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。」

「没有错漏吧?」王唯庸问。

师爷急忙摇头,「老爷放心,绝无错漏。」

王唯庸点点头,「只要东西没错,那就不成问题。唉——只希望少钧别再回来。」语罢,顾自轻叹,徐徐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栏杆处。

穆百里就在里头,王唯庸是半点都不敢耽搁。门口那些不长眼的,如今都被剜去了双目,这种事儿可一不可二,否则下一次要被剜去双目的就该是自己了。

思及此处,王唯庸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
皇帝。怎么派了这么个瘟神呢?

见王唯庸面露担虑,师爷道,「老爷,不是说这赵家和东厂势同水火吗?怎么今儿看着,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?您说,他们是各自为政,面和心不合?还是真的联手了?」

「这是个问题。」王唯庸凝眉,「难道只是做给咱们看的,毕竟都是皇帝的钦差,若是做得太对立,难免脸上无光,传到皇帝的耳朵里,吃罪不起。」

「要不,咱们可以试一试。」师爷压低了声音,在王唯庸的耳畔低语一阵。

王唯庸想了想,这倒是不错,随即起身,「马上去办!」

「是!」师爷颔首,快步离开。

平临城的状况,穆百里和赵无忧早前就看了一遍,心里知道个大概。如今剩下的,只能从这叠文本里去找寻。可这上面,目录做得很平,几乎找不到错漏之处。

「这杨柳村的人,都死绝了?」赵无忧蹙眉。

「是。」素兮翻开县志,「公子您看,杨柳村位于这泗北河的上游,这泗北河贯穿整个云华州。于是乎从杨柳村爆发的瘟疫,很快就通过水源,蔓延到了云华州各地。平临城,云都城,华锦一带。也都没能幸免。如今知府衙门早就控制了水源,投下了药粉,但还是为时已晚。」

赵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气,「都死绝了?」

「哼!」穆百里皮笑肉不笑,「目录做得太平整,往往就是最大的疏漏。」

「如果都死绝了,那么昨儿夜里的那些人,又是从哪儿来的?」赵无忧挑眉,目不转睛的盯着穆百里。这穆百里知道不少东西,偏偏什么都不肯吐露,任凭她在这里猜来猜去。

这死太监,贼精贼精的。

「你觉得昨儿夜里那帮人,跟杨柳村有关系?」穆百里饶有兴致的问。

「熟悉地形,深谙官军的换班时间,准时准点。这可不是寻常的暴民,就能做到的事儿。」赵无忧道,「你也说了,卓雷乃是知府衙门的教头。能让一个教头当了暴民的头儿,想必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谁会放着铁饭碗不要,要去做那担惊受怕又不得好处的勾当。」

自古以来,跟朝廷作对的,除非你有本事翻了天去,否则都没有好下场。

穆百里也不解释,继续保持缄。

赵无忧继续道,「何况昨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,有人闯入隔离区,把人都劫走了,王唯庸却一点反应都没有,不是很反常吗?」

素兮道,「许是怕惊动咱们。」

「如果是因为瘟疫而引起的暴动,那这件事就跟王唯庸没有多少关系,他根本不必担心朝廷怪罪。顶多是受点责骂罢了!可是他如果隐瞒不报,这背后到底是为了什么,可就难说了。」赵无忧放下手中的卷宗,「老百姓不会无缘无故跟朝廷作对,要么是在生活上被逼到绝路,要么是知府毁了老百姓的某种信念。」

素兮一怔,「信念?」

「人,要么物质要么精神,这两者之间总有一样,能把人逼到绝境。」赵无忧轻叹一声,「也不知这王唯庸到底做了什么事,让老百姓这样恼着他。」

「肯定不是好事!」素兮想了想,「卑职让人去查。」

赵无忧点点头,忽然又道,「无极宫的人,进城了吗?」

素兮看了穆百里一眼。微微抿唇。

「说吧!」赵无忧道,「东厂要知道的事,你就算瞒着能瞒多久?」穆百里有多少本事,赵无忧心里清楚,这种事儿没必要遮遮掩掩。

无极宫,算起来也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了。

「没有!」素兮道,「他们一直在城外徘徊,也不知在等什么。」

「估计是怕被瘟疫传染。」赵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气,无奈的揉着眉心,「天色不早了,你出去应付一下。我估计这王唯庸,不会闲着。」

素兮蹙眉,「那他要怎样?」

「怎样?」赵无忧笑了,「赵家和东厂惯来不和,你如今装成我的样子跟东厂走在一起,靠得太近不怕穿帮吗?」

素兮恍然大悟。「卑职明白了,咱们跟东厂还是应该保持距离的。」

赵无忧回眸看了微微挑眉的穆百里一眼,「保持距离还是必要的,毕竟有些人欲壑难平。」

「是!」素兮行礼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愣住,「可是公子,若是这王唯庸——」

「见招拆招,你在我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。我平素如何为人处世,你照做就是。」赵无忧对于素兮,给予了足够的信任。

「好!」素兮开门出去,房内又只剩下穆百里和赵无忧二人。

赵无忧轻叹一声,「为什么就不能打消你,送我去死的念头呢?」

「因为赵大人说过,咱们是敌人!」穆百里笑得凉凉的。

「同床共枕的敌人?」赵无忧嗤笑,「敢问敌人,你接下来要做什么?」

穆百里装傻充愣,「接下来,不是接风宴吗?」

赵无忧一怔,「算你狠,那么我什么时候能见简衍?」

「这么着急见你的小情人?」他凉飕飕的斜睨着,「是心里空虚呢?还是身上不痛快?」

赵无忧扯了唇,顶着陆国安的皮面,做着赵无忧惯有的动作。如玉的胳膊轻轻柔柔的圈着他脖颈,她踮起脚尖伏在他耳畔低语,「若我说兼而有之,你又该如何?如今我顶着陆国安的脸,你也不怕恶心着自己?堂堂东厂提督,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饥不择食了?」

他不说话,只是意味不明的望着她,突然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直接将她贴在了自己的身上,「没想到,赵大人喜欢那样的小白脸。」

「我不止喜欢小白脸,我还喜欢小美人,唯独不喜欢太监。」赵无忧推开他,「督主还是赶紧去赴宴吧!」瞧外头的天色,也该吃晚饭了。

她疾步往外走,即将开门之际,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他一眼,「我饿了。」

穆百里低头一笑,竟是有些无奈的轻叹。徐徐起身,他是东厂的主子,如今赵无忧顶着陆国安的脸,自然只能跟在他身后,否则岂非教人生疑。

因为平临城如今不太平,这接风宴便设在了王唯庸的别苑里。

赵无忧跟在穆百里身后瞧一眼这「临水照花」四个字,不觉轻笑了一下。想不到这王唯庸看上去俗人一个。却有这么雅致的别苑名。

「二位大人这边请!」王唯庸在前面领路,「因为如今平临城局势不太好,这城中富贾以及一些官员病得病,躲得躲——」他顿了顿,面色微囧,「人少了点。」

「安静点也好!」素兮道。不过心里却腹诽:公子的官服穿着真不舒服,像是把人装在了套子里。

好不容易坐下,王唯庸敬了一杯酒过后,便有数名俏丽的歌舞姬缓缓步入。这一个个身段婀娜,香肩外露,单薄的轻纱就这么撩,骚,的披在身上。

赵无忧身上一哆嗦,心里替她们觉得冷。

瞧瞧,这些女子,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容貌,娇颜俏,红唇笑。眉目间自成一派妩媚妖娆,撩拨的眸悉数落在素兮身上。

丝竹管弦声声起,墙外生死墙内笑。

一舞红绡万万重,春风一度红罗帐。

赵无忧眉头微蹙,素兮有些不解,悄悄递了一个眼神给赵无忧。这王唯庸闹的是哪出?

心头轻叹,赵无忧站在穆百里身边,只觉得脑仁疼。陡然间,有温暖的掌心,悄悄裹住了她冰冰凉凉的手。赵无忧心下一怔,当下扭头看他。

死太监……

明天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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