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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水井里的秘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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擡头看一眼芙蓉宫的大门,夏琼芝深吸一口气,缓步走进去。

毕恭毕敬的跪在皇帝跟前,夏琼芝面如死灰。当别人已经给你设好了局,你便再无挣扎的可能。死无对证,是他们对她的认定。

「朕没想到,你口蜜腹剑,是如此狠辣之人。是朕让你去永巷反省思过,是朕让你在那里吃苦受罪。你明面儿上赏赐他们,反过来背地里,竟然暗下毒手。你这样反复无常的阴险小人。此刻还有何话说?」皇帝冷然。

夏琼芝跪在那里,面色平静,「既然皇上已经认定嫔妾是这样的阴险小人,那嫔妾还有解释的必要吗?若嫔妾为自己辩驳,皇上是否以为,嫔妾只是在巧言狡辩?若是如此,嫔妾无话可说,任凭皇上治罪。」

一番话,说得胡清芳的面色也变了少许。

皇帝一愣,随即怒斥,「放肆!你这是在说朕污蔑你?证据确凿,你还如何砌词狡辩?朕真是瞎了眼,竟然会放你出来杀人。」

夏琼芝笑得凉薄,极美的容脸,溢开一丝冰凉之意,「若嫔妾否认。皇上是否要冤杀嫔妾?」

「你!」皇帝拍案而起,「你这贱人!」

「嫔妾自问从未做过,这些人死在水井里,皇上何以就认为是嫔妾下的手?在皇上的心里,嫔妾就如此心狠手辣吗?皇上,嫔妾伺候您,与您是枕边人。嫔妾是什么性子,您难道不清楚吗?」夏琼芝眸中含泪,「嫔妾虽然任性,可嫔妾不会杀人。」

皇帝想了想,好像是有些道理。

胡清芳上前,搀着皇帝坐下,「皇上,此事发生得突然,还是让人查一查吧!」她瞧了夏琼芝一眼,「您瞧。这夏昭仪怀着身孕,怎么能……」

不说身孕还好,一提起身孕,皇帝便是气不打一处来,「仗着自己有孕,就可以胡作非为?傅婕妤也有身孕,你看看人家,安分守己,小心养胎。可是你呢?」

夏琼芝绷紧了身子,「嫔妾没有杀人。」

「你还敢狡辩!」跟皇帝擡杠,其实是最不明智的。尤其是自诩聪慧的皇帝,惯来刚愎自用,岂能容忍你的辩驳。你所谓的冤屈与清白,是在打皇帝的脸。

因为他是皇帝,他觉得这事是你做的,你就得承认。

可你说你不承认。皇帝觉得自己的脸没地方搁,你敢质疑皇帝的结论,不是自找苦吃吗?

「皇上息怒!」小德子躬身行礼,底下一个个紧跟着高呼,「皇上息怒。」

可到了这份上,皇帝怎么能息怒呢?

国公府已经没落,被褫夺了位份,这夏琼芝长得再漂亮也无济于事。因为宫里从不缺漂亮的女子,君王之爱岂能长久。

所以这个时候,没有人会帮着夏琼芝。

墙倒众人推,这道理是最简单不过的。

「皇上若是有证据,证明嫔妾所杀,嫔妾愿领一死。」夏琼芝的性格注定了她不可能服软。可有时候不肯服软也只是无奈之举,你若想活得长久,你就得坚持下来。

皇帝勃然大怒,「来人,把这贱人给朕拖下去,打入冷宫再也不许出来。」

「皇上且慢!」外头,传来皇后李氏的声音。

皇后的呼吸有些急促,想来是急匆匆赶过来的。朝着皇帝行了礼,众人缄退到一旁。皇后上前一步,面色微沉,「皇上可要想清楚,夏昭仪的腹中还有皇上的骨血。宫中子嗣单薄,还望皇上为了江山社稷,万年国祚,三思而行。」

皇帝顿了顿,自己膝下公主居多,的确是子嗣单薄。可如果今日不处罚这顶嘴的夏昭仪,自己的脸皮没地方放。思来想去,好像怎么都做不到两全其美。

他想着,要是自己的赵爱卿在这里,约莫能给个好法子。

见皇帝不做声,皇后轻叹一声,「皇上,夏昭仪有错,那是她的事儿,可皇嗣无错。皇上怎么忍心让自己的皇嗣流落冷宫呢?冷宫是什么地方,皇上应该很清楚,若是皇嗣有损,只怕皇上要后悔莫及的。」

皇帝面色无温,一言不发。

胡清芳上前朝着皇后行礼,「皇后娘娘,皇上实在是为难,还望娘娘给想个折中的法子。」

闻言,皇帝擡头望着皇后,似乎是许了胡清芳的说法。

这自然是皇后喜闻乐见的结果,当即笑道。「其实皇上也不必担虑,夏昭仪有错,皇上大怒,打入冷宫也是应该。只不过冷宫那儿实在无法周全,不如皇上暂且将夏昭仪禁在坤宁宫,由臣妾看管。等诞下皇嗣,再行处置不迟。皇上以为呢?」

禁足坤宁宫?

胡清芳心里一盘算,倒是有些明白了皇后的意思。

皇帝也不是傻子,皇后长久没有生育,膝下无一儿半女。这么一想倒也不错!横竖他如今厌恶夏昭仪这样恶毒的女人,可又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。如今把她禁足在坤宁宫,由皇后看管,来日不管诞下皇子还是公主,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寄养在皇后膝下。

后宫之主没有孩子,终究会落人笑柄。

思及此处,皇帝起身,「那就照皇后的意思办吧!」

「皇上,嫔妾真的没有杀人!」夏琼芝眸色灼灼。

皇帝冷哼,拂袖而去。

等着皇帝离开,众人亦悉数退下。浣冬流着泪将夏琼芝搀起,夏琼芝面如死灰,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离。她脚下有些轻浮,身子有些摇摇欲坠。

胡清芳站在那里,瞧着夏琼芝亦步亦趋的随着皇后离开。

奴婢知书上前,「娘娘,皇上难道不清楚皇后娘娘的意思吗?」

「知道又如何?」胡清芳笑得凉凉的,「皇后母仪天下,理该有个孩儿的。」

知书点点头,「这倒也是,只不过放虎归山,势必是个祸害。」

「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,有些人比咱们更清楚。」胡清芳眸色微沉,「能在夏琼芝出来那一日,便已经埋下这一局的人,岂是泛泛之辈。想必早就料到,皇后会出面。估计那人,只是想要夏琼芝的命罢了!」

「可是皇上为何如此生气呢?」知书不解,「这宫里头又不是没死过人。」

「夏琼芝若是杀了人,不是驳了皇上的面子吗?是皇上放了她出来的,如今皇上的脸往哪儿搁呢?再说了,我听我爹说,这些日子,国公府那头一直在歌功颂德,说什么先帝之恩的。折子都送到了御前,皇上心里肯定也不痛快。」胡清芳做定。

知书笑了笑,「皇上是最恨被人摆布的。」

「所以,夏琼芝这一出事,皇上就把国公府的帐算在了她的头上。谁让夏琼芝自己倒霉。不早不晚的偏偏这个时候,触了皇上的眉头。如今倒好,皇上早前还想着恢复国公府的位份,眼下是再也没有机会了。」胡清芳想了想,「这赵家父子如今都不在京中,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,早早的布了一局呢?」

知书摇头,「必不是寻常人物。」

胡清芳点头,「何止不寻常,简直是太危险。」

三具尸体,撤销了皇帝对国公府的所有好感,还把险些提上议程的国公府复位之事,给搅了。

「难不成是皇上?」知书一愣。

胡清芳凝眉,「当日让夏琼芝出来的是皇后,如今还是她吗?」若真的是皇后,那这心思可就太吓人了。自导自演,只是为了夏琼芝肚子里的孩子。

要知道这么一来,夏琼芝就再也没有机会在宫中擡头,再也不可能母凭子贵。而生母无德无权的孩子,来日也不可能离开皇后,皇后便更容易掌控夏琼芝母子。

经此一事,夏琼芝必定对皇后感恩戴德。

这么一想,好像真的是皇后所为。

事情的处理结果,似乎都在傅玉颖的预料之中。听得云兮和秋娴的汇报,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,「终究谁都及不上你家公子的聪慧,纵然不在深宫,可布下的局却还能有条不紊的进行,实在让人佩服。」

秋娴笑了笑,「也亏得主子安排妥当。」

「是天要亡她夏家,也活该国公府,竟然生出要复位的心思。」傅玉颖轻叹一声。

赵无忧既然能设法让皇帝撤了你国公府的位份。又岂能让你如此轻轻松松的就回来。不过如今这事儿,谁都不会想到跟赵无忧有关。

赵无忧远去云华州,为皇帝效命,这样的忠臣良将,上哪儿去找?所以无论怀疑是谁,都不会有人怀疑赵无忧这样的忠臣。

不过皇后就倒霉了,便是皇帝也会寻思着,此次事件的最大受益人。

夏琼芝心思歹毒,皇后又何尝不是呢?

可放眼后宫,要让后宫这般太平,这新来的皇后还得有些手段。皇帝也不想折腾,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皇后不是想要孩子吗?给她便是!

能安生就行,也免得耽误皇帝的修仙大业。

云兮颔首,「如今夏昭仪被废去了位份,无名无分的禁足在坤宁宫。皇上还下旨,永世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。估计这一次,皇上也是动了真格的。」

「皇上是怕后宫再有人效仿,更怕旁生枝节。皇上未尝没有怀疑,只不过皇后毕竟是皇后,纵然全天下的人都怀疑她,皇上也得维持皇家的颜面。皇后无子,时日长久难免会生出事端,若是来日因为立储之事闹腾起来,皇上也会头疼。」傅玉颖抚着自己的小腹。

「若夏琼芝生下儿子,估计皇后娘娘——」秋娴凝眉。

傅玉颖轻叹,「是儿子也好女儿也罢,失了恩宠,又有什么用呢?」

在后宫,没有恩宠就不能活。只要有恩宠,还怕没有机会生孩子吗?母凭子贵的同时,也有子凭母贵的缘由。

「不知道你家公子,现下如何?」傅玉颖蹙眉。

听说路上被截。也不知这会怎么样了。若是赵无忧死了,那傅玉颖在这宫里,就会变得处境堪忧。毕竟她能入宫,能得圣宠,少不得赵无忧的手段。

秋娴与云兮对视一眼,然不语。

能怎样呢?

赵无忧和穆百里并不在车上,也不随军前行,让那些无极宫的人扑了空。不过当鹰隼将消息送到陆国安手中之时,陆国安还是愣了愣,「无极宫的人,明知道有东厂随行,为何还要半路截杀?」

穆百里接过信件,看了一眼便丢给了赵无忧,「赵大人以为呢?」

闻言,赵无忧笑得凉凉的,「督主不会以为。无极宫的人生怕我远赴云华州,染上瘟疫而暴毙,所以赶紧半道上劫走我,借此保全的性命?」

「无极宫又不是你家开的。」穆百里睨了她一眼,这丫头说话,真是愈发阴阳怪气。他这当太监的还没这么想,她便是这般腔调,真是有些欠打。

「也许,就是我家开的呢?」赵无忧起身,「督主难道没怀疑过,无极宫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吗?」

「为了什么?」穆百里问。

赵无忧坐在树下,揉了揉酸疼的胳膊,「正邪自古不两立,可若没有邪,何来正?若无正,何来邪?正邪不两立却又相互依存。要让正义永存,就必须让邪道长久下去。无极宫追杀,许是我自己的苦肉计。督主以为如何?」

「赵大人这番言论,本座还是第一次听到。」穆百里眸色微恙的盯着她。

谁都知道正邪不两立,却没有人想过,若无正,何来邪?若无邪,要正何用?

看样子,事情总有两面。

就好比眼前的赵无忧,看似病怏怏,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猛兽。

素兮取了水袋递给赵无忧,赵无忧吃了药,这急促的呼吸才算慢慢的平静下来。转头望着穆百里,勾唇笑得凉薄,「督主未曾听过的,多得很。」

「是吗?」穆百里望着她素白的面色,眉头微凝。

赵无忧的身体太虚弱,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下马歇息。这一段路,已是她第二次吃药了。虽然是他带着她,可终究也是颠簸不断。

前面不远处是个村落,瞧这天色,也该找户人家歇歇脚。

「督主?」陆国安蹙眉。

「去探路吧!」穆百里道。

「是!」陆国安随即领人离开。

等到陆国安离开,穆百里才不紧不慢的走到赵无忧跟前。

赵无忧看上去很疲惫,无力的靠在树干上,气息奄奄的模样,还真是让人心生不忍。如今知道了她是个女子,这心里头的感觉便更不一样了。

「赵大人好像随时都会断气。」穆百里蹲下身子。

赵无忧阖眼,懒得看他,「托督主洪福,怕是没那么容易死。」

「那便最好。」穆百里环顾四周,「这地方阴气太重。」

听得这话,赵无忧突然笑了,勉力坐起身来望着他,眼中带着一丝蔑笑,「督主说什么?阴气太重?」

「笑什么?」穆百里蹙眉。

赵无忧道,「我当督主一身杀气,满手鲜血,自然是神鬼不忌的。怎么,督主也信世上有鬼?否则何以觉得此处阴气深重呢?」

穆百里起身,「百无一用是书生,本座是怕你被鬼拉上黄泉路。」

「督主放心,我这副病怏怏的身子,他们看不上。只是督主这般花容月貌的,想必会惹人垂涎,到时候督主可要小心。别一不小心,当了人家的鬼婿。」赵无忧想了想,「也不知道这些孤魂野鬼,喜不喜欢少了一点的男人。」

听得这话。穆百里斜睨着她,「多谢赵大人擡举。」

「不敢不敢!」赵无忧深吸一口气,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。

扭头一看,身子微微怔住。她这才明白穆百里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原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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