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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哥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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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不管这孩子是个什么情况,至少就目前而言,赵无忧是需要这个孩子的。很多事情的了断或者延续,便是从新生命开始的。

赵无忧留下这个孩子,自然是有其深意的。

素兮不敢多言,温故照做就是,含音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小产的迹象,好在温故的医术高明,真就给保了下来。

不过保下这个孩子,也是基于——温故很清楚,这个孩子肯定不是赵无忧的,所以不管赵无忧要做什么,必定不会与这孩子有任何的牵扯。

所谓的利用与被利用,是等价与不等价的一种交易罢了!

含音没死,因为有赵无忧在。

她一觉醒来的时候,赵无忧就陪在床边,入目便是赵无忧温润的笑,一如既往的神情慵懒。

赵无忧轻叹一声,小心的为她掖好被角,「不要命了吗?就这样冲过来,若是你出什么事,你教我如何是好?」语罢,她敛眸低语,「若是伤了肚子里的孩子,你又教我情何以堪?」

温故在旁听着,打了个冷战。

这女人说起情话来还真是了不得,句句戳心。因为赵无忧自己也是个女人,所以她很清楚,女人最想听到的是什么话。无外乎情深意重,无外乎眷眷不舍。

哄着女人一辈子的,永远是甜言蜜语。

偏生得赵无忧说话,温柔到了极点,这般的低柔婉转,这般的含情脉脉,时间久了谁都不知道,她哪句话是真的,哪句话是假的。

含音愣在那里,半晌没能回过神来,「我、我有了身孕?」

赵无忧含笑起身,「是,不过你放心,我说过的话依然作数。只要你肯,便能留在我身边。也许你我的身份有别,我无法保证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当我的尚书夫人,可我能保证整个尚书府,不会有第二位夫人,也不会有除你之外的女子,为我生儿育女。」

出身的问题,谁都没办法抉择,可如今赵无忧给予的,是何其殊荣。

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一份完整而独立的爱情。有一个男人能对你嘘寒问暖,能护你一世无虞,执手百年身,白首不相离。

含音红了眼眶,微微别过头去,没有吭声。

赵无忧轻叹一声,「我知你心有芥蒂,毕竟无极宫与我尚书府乃是死敌,他们三番四次要置我于死地,可惜都被我逃过了。然我也明白,逃得了一时,逃不了一世。我这条命,早晚是他们的。你不愿跟着我,也是对的。既然如此,我会让温故给你一碗汤药,从此你便可以自由了。」

语罢,她转身便走。

「赵无忧。」含音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急促。

赵无忧背对着她,眸光清冽,心里已经猜到含音即将心软,即将臣服于自己,此后她将站在自己的身边,与自己同一阵线。

对于含音的身份,赵无忧心里还有几分疑惑,不过——过不了多久,所有的疑问都会有明确的答案。

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含音深吸一口气,「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身份吗?你就不怕,我是来杀你的?你可想过,若是我要动手,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。」

枕边人,是最大的死亡威胁。

赵无忧轻叹着回头看她,依旧笑得温和。「那你可曾想过,若是你真的跟了我,就得随时做好当寡妇的准备。别说是无极宫,便是我自身这副身骨,怕也熬不了多少年。我丑话说在前头,我给不了你天长地久,如果不介意这韶华一瞬,便与我在一起。」

含音不敢置信,「我说过,我可能会杀了你。」

「我也说了,我随时会死。」赵无忧轻咳两声,泛白的面色足以证明,她所言不虚。这副身子骨,随时都会报销。

赵无忧的情况,含音也是知道的,对于赵无忧,她心存疑惑。也心存希冀。尤其是现在,她还怀了赵无忧的孩子,心里更是有了期待。

她们这种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,难得有这样温情的一面,自然是珍惜无比的。

「我可以让你再好好想想,但不要让我等太久,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,能用来等待。我如今过活的每一日,都是偷来的。」语罢,赵无忧不再逗留,擡步走出了房间。

外头,温故站在赵无忧身边,眸色微恙的望着她,「这孩子——」

「这孩子只能是我的。」赵无忧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缓步走在长长的回廊里,赵无忧眉目无温,她不想说太多,毕竟有些东西是说不清楚的。

温故轻叹,「你这样,早晚是要穿帮的。」

「穿帮也好,不穿帮也罢,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?当日你遇见我,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栽在我的手里,又或者得我庇护呢?」赵无忧问。

温故哑然失语,他着实没想过。

「世间事,十之八九是可以预料的。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」赵无忧轻咳两声,就着栏杆坐定,「温故,愿不愿意告诉我,属于你的故事呢?」

擡头,温故凝眸望着她,眼睛里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东西,「知道太多,对你没好处。我说了,也不会有人相信,反而会给你惹来灾祸。在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,我暂时不想说。」

赵无忧捋直衣袖,「不说也罢,反正我还有时间。」她轻咳着,揉着眉心,约莫又头疼了,「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的某位故人?比如那块玉佩的主人。」

温故坐了下来,敛眸没有去看赵无忧。

「我娘说,那是平安符。去金陵城的时候,她很害怕,不知道为什么,我从未见她如此害怕过。她央求我不要去金陵城,不要靠近北疆。好像那些蛮夷就是吃人的老虎,为此她心焦不已。」赵无忧顾自说着,「等回到京城,帮我去看看他。」

温故骇然盯着她,「你说什么?让我去——去医治你的母亲?」

「医者仁心,怎么,你不愿?」赵无忧轻咳着。

「不,既然是你开的口,便是死我也会去。」温故轻叹。

「是让你去救人的,又不是让你去杀人,什么死不死的。」赵无忧温和浅笑,「我是礼部尚书,又不是东厂那位,动不动就要吃人。尚书府没有诏狱,你只管放心,我不会对你严刑逼供的。」

温故一笑,「这个时候还能谈笑风生的,也只有你了。」

「我为何要不高兴,他有他的如花美眷,我有我的妻儿,这不是很好吗?」她眸色微沉,「回到京城,便是敌人了。」

说这话的时候,她眼底的光突然黯淡了少许。

「你们——」温故深吸一口气,「其实真的不太合适,不管你什么身份,他总归是个太监。」

「合适?」赵无忧笑了笑,「我与他只在战场上,在朝堂上过招,才算棋逢对手。私底下不过是各取所需,逢场作戏罢了!那你呢?」

温故一愣,「我?」

「你跟着我,不也是因为在我的身上,有你想要的东西吗?」赵无忧意味深长,不管是玉佩还是故人,不管是故人还是蛊毒,他们靠近自己,也不过是各有所图罢了!

温故凝眉望着她。眸光深邃,「若我说,不是呢?」

「你还是让我相信,你有所图来得好一些。」她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无所顾忌的付出,若是有所图,她反而能有些安全感。在官场上沉浮了那么久,她已经不相信,所谓的纯粹了。

温故点点头,「你若是愿意这么想,那便这么想吧!」他不想反驳。

「帮我照顾好含音。」赵无忧起身,「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,也许会成为某个关键。」

「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温故不解。

「我说我要对付无极宫,你肯帮我吗?」赵无忧问。

温故点点头,「只要你说的,我都愿意。」

赵无忧轻笑,「不要说得那么深情,有些东西假装得太久。会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。」

「那你呢?」温故望着她。

「我?」赵无忧擡步往前走,「假的东西,装着装着便成了真的。所以有时候,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,你看到的听见的,都不是真的。」

真与假的距离,其实只在一念之间罢了!

你若相信,假的也是真的,你若不信,真的也会变成假的。所以人与人之间,讲求一个信任。只不过这信任二字,要做到却很难。

就好比此刻的穆百里,默不作声的站在窗前,负手而立,遥望天际。过往的记忆开始倒灌,他在想,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往,还会不会被人重新提起。

陆国安在后头行礼,「督主!」

「如何?」穆百里没有转身。

陆国安深吸一口气,「卑职让人去问了,说是那女子已经救过来了,而且——」他顿了顿,有些犹豫着,不敢说下去。

「说!」穆百里敛眸。

「而且那女子有了身孕。」陆国安低语。

穆百里骤然转身,凝眉望着眼前的陆国安,「你说什么?」

「那头都说,这女子有了尚书大人的孩子,来日尚书大人还得娶她。」陆国安只是一五一十的回答,并不敢添油加醋,免得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。

「怀孕?」穆百里冷嗤,「她还真有本事,都能让女子,与她生儿育女。」

「督主,那位雪兰姑娘想要见您!」陆国安俯首。

穆百里长长吐出一口气,是啊,目前得处理好这雪兰的事儿。

「让她过来吧!」穆百里坐定,单手扶额。

陆国安还从未见过,自家督主这么头疼的模样,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为难。那女子到底是谁呢?陆国安轻轻的退出房间,不多时便将雪兰带来了。

此刻的雪兰,还是那一副冰冰凉凉的样子,只不过对这门里的人,多了几分期待。

迈入房间,桌案处坐着一言不发的穆百里。浓墨重彩的脸上,再没有记忆里的干净与纯粹。他扶额而坐,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,仍旧保持着敛眸低垂的姿态。

她抚过腕上的琉璃手串,缓步走到桌案前,「我从北疆来到大邺,辗转于大邺的每个城镇,我疯狂的找他。你知道他在哪吗?」

穆百里擡头望着她,眸色幽幽,「没记住本座的话吗?」

「为何别找?」雪兰伸出胳膊,如玉般的腕上,那一串甚是好看的琉璃手串,何其耀眼夺目,「我找了他那么多年,为何不能继续找?我一直在等他,那种心情你能明白吗?」

穆百里没有说话。

「他曾许诺过,要娶我。我们是有婚约的,用大邺的话来讲,那就是父母之命。我会成为他最后的亲人,最后的爱人。」雪兰盯着他,「为什么不给我机会?」

「他不需要亲人,也不需要爱人。」这便是他的回答。

雪兰将腕上的手串取下,「如果哥哥亲口告诉我,此事不作数。他以前对我的许诺,不过是儿时的戏言罢了,那我便无话可说。」

「何必呢!」他望着眼前的琉璃手串,眸光无温。

「国灭了,义父义母也都死了,如今我只有他。」她神情黯然,「我什么都没了,所有的生存意念,只是因为他。如今你告诉我,何必?」

穆百里觉得头疼,揉着眉心不开口。这一笔糊涂帐,如今想来,还真是怎么算都算不清楚。

「冉恒哥哥,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」雪兰望着他。

穆百里一震,蹙眉擡头,「陆国安会送你回北疆,别再来大邺了。」他拂袖便走。

下一刻。雪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眸中噙着泪,「你不要我?」

「本座乃东厂提督,不是你的冉恒哥哥,你可弄清楚了吗?」他回眸看她时,眼底没有半分温暖。靡靡之音,透着寒凉彻骨。

他是东厂提督,是司礼监首座,是皇帝的宦臣。怎么可能是什么冉恒呢?何况还是蛮夷女子的未婚夫?简直是荒谬,滑天下之大稽。

「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太监,我也不在乎什么东厂不东厂的。」雪兰斩钉截铁,「我为你而来,自不会走。若你怕我泄露了你的身份,有碍你的大业,你可以杀了我。但我还是不会走,除非你把我的尸体丢出大邺的疆土。」

「我知道不该旧事重提,可是哥哥。事已至此,我们才是应该相依为命的人。这世上再也没有人,能比我更在乎你的性命。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,我也不在乎以后会经历什么,我只要你在我身边。我们还能像小时候那样,永远在一起。」

穆百里掸落她的手,眸色微沉的盯着她,「从哪儿来,就回哪儿去,这大邺不适合你。」

「我不改姓名,在大邺里历经颠沛流离,就是怕错过你。」雪兰长长吐出一口气,将琉璃手串塞进他的手里,「这是义父给的,如今都还你。你执意送我走,便杀了我吧!」

她的性格一如从前,倔强得不可理喻。昂起头闭上眸子。等着他动手,「死在你手里,我心甘情愿。」

穆百里握紧了掌心的手串,脑子里是当年的那一场大火,那场无休止的大屠杀。鲜血与哀嚎,充斥着灵魂深处,让人再也无法忘却,当年的惨烈。

能握在手里的,是过往的记忆,生不如死的痛苦。

他已经没有亲人了,眼前这女子,是他最后的亲人,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可他们的的确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。那时候的温暖,如今已变成了最深的痛。

轻叹一声,穆百里伸手将她揽入怀里,轻轻的抱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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