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又被赵无忧摆了一道(2/2)
「杜玉娆!」他厉喝。
她仍是没有停留,出了门,外头还就站着刘弘毅的正牌夫人——孙晓云。
孙晓云看了杜玉娆一眼,谁也没有说话,杜玉娆与她擦肩而过,渐行渐远。
金陵城内,谁不知道城主与城主夫人鹣鲽情深,恩爱有加。唯一的遗憾是,城主夫人嫁给城主多年,始终没有一儿半女,所以不得已才娶了杜玉娆。
杜玉娆不过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,没有多少人见过她,她母亲是北疆人,父亲是个樵夫。所以杜玉娆不施粉黛亦生得极美,父亲过世之后,她便与母亲相依为命的住在山上,偶尔拿些针织女红到街上换一些日常用品。
所有的宁静,只因那一日遇见了上山打猎的刘弘毅。
被打破了!
「娘!」稚嫩的声音传来。
杜玉娆俯身蹲下,抚着女儿稚嫩的面庞,「暖暖怎么在这呢?」
「娘,你怎么眼睛红了?」暖暖问。
杜玉娆抿唇,难得扯了一个笑,「没什么,回吧!」
「娘跟爹说了吗?暖暖今晚想跟爹爹一起睡。」女儿撅着嘴,一脸的天真无邪。
杜玉娆的面色有些慌乱,「暖暖,娘跟你一起睡不好吗?爹公务繁忙,咱们就别、别打扰他好不好?」
「娘!」暖暖摇头,「我就要爹爹嘛!」
杜玉娆抱起女儿,「暖暖乖,晚上娘给你唱歌,你别闹了,你爹真的很忙。」
「爹!」孩子清脆的喊声,让杜玉娆骤然转身。对着刘弘毅的时候,她脸上浮现着一丝惊恐与无措。
「来!」刘弘毅张开怀抱,暖暖便扑在了父亲的怀里。「暖暖说的话,爹都听见了,今晚爹会过来。」说这话的时候,他擡头看了杜玉娆一眼,杜玉娆似乎有些紧张。刘弘毅朝着女儿笑道,「暖暖要乖。」
孩子连连点头,「娘又骗我,爹最疼暖暖。」
远远的,孙晓云看着那一家三口,渐渐红了眼眶。分明是正妻,可到了最后却好像个局外人。
「夫人?」婢女翠儿低低的喊了一声,「您别难过。」
「没什么,城主就那么一个孩子,能不心疼吗?」孙晓云转身就走。
他们是一家三口,那她是什么呢?
果然是局外人!
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安抚了女儿,刘弘毅直接去了书房。心情似乎不错。
随扈天磊笑道,「恭喜城主。」
每次能去杜玉娆房里,刘弘毅总是这样的表情。身为随扈,当然知道自家主子是为了什么。
「城中有人,盯紧一些,这几日加强防卫,以防北疆那些蛮夷来袭。」刘弘毅望着房中的沙盘,这里是整个金陵城的城内、城外的布兵排阵,以及地势地貌。
眸色微凝,刘弘毅沉默不语。
「近期呼铎蠢蠢欲动,大有联系葛布之意,咱们不得不防。」天磊指着城外那一块,「呼铎已经在这里扎营,而葛布虽然没有动静,可据探子来报,他们私底下已经开始频繁联系。如今葛布是什么意思。尚且未知,然则也必须小心。」
「城中有人也在动,细查下去,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动脚。」刘弘毅望着沙盘,「查清楚后速速来报。」
「如果是探子,咱们倒是能一网成擒,这绝对不成问题。」天磊担虑,「可是城主,如果是朝廷中人,又该如何?」
刘弘毅笑得凉凉的,「还能怎样,这些人误闯了军机重地,企图盗取军机秘密,一不小心就被军法处置了。金陵毗邻北疆,这些军机大事岂可儿戏。」
天磊颔首,「卑职明白了。」
山高皇帝远,这可是金陵城,而他刘弘毅是手握重兵的金陵城城主。这金陵城的生死存亡,都系在他一人身上,而且……就算皇帝打算让人来替他,谁敢接受他的大权?
三军将士,又岂会听那些狗屁京官。
城内城外开始加强戒备,陆国安也感觉到了异样,快速朝穆百里做了禀报。
「督主?」陆国安俯首,「要不要去打声招呼?」
「刘弘毅有了动静,那自然最好。」穆百里深吸一口气,站在客栈里,望着金陵城内的繁华景象,「吩咐下去,暂停一切活动。等刘弘毅把所有的目标,都对准了赵无忧,咱们再来。」
鹬蚌相争渔翁得利。他如今要做的,就是把水搅浑,然后让刘弘毅去对付赵无忧,把赵无忧给挖出来。穆百里深知刘弘毅心狠手辣,如果知道赵无忧这么个礼部尚书在金陵城内蛰伏,必定不会放过他。
何况,赵无忧的身上,还有皇命在身。
刘弘毅多疑,正好可以用来挖出赵无忧。
然则赵无忧也不是傻子,你刘弘毅是什么人,我虽然不清楚,可你既然发现了我的探子,那我只好全部按兵不动。
「公子?」素兮进门,「七星山庄这两日正在比武挑选庄主,咱们拿到了帖子。」
「比武挑选庄主?」赵无忧不是很明白江湖上的规矩。
素兮解释,「七星山庄乃是宋家大族,如今庄主缠绵病榻,庄内个宗亲就开始重新挑选更有能力的庄主来继承七星山庄。七星山庄的存在,是一种荣誉,也是一种护佑。它必须忽悠宗族的周全,不管发生什么事,七星山庄的庄主有绝对的决定权,就等于族长。」
「为求公平公正,届时大批的江湖人都会入住七星山庄极其安排的庄园,只等着最后的比武选出庄主。」素兮继续道,「公子——约莫不会感兴趣吧,其实就是一帮莽夫打打杀杀,以武力争夺位置罢了!」
赵无忧轻叹一声,「这里是明刀明枪直接取人性命,而朝廷上看不见的软刀子也好不到哪儿去。」
素兮点头,「也是。」
「咱们的人都收敛了吗?」赵无忧拢了拢肩头披肩。
「是!」素兮颔首,「已经吩咐下去,全部按兵不动。便是来日遇见,也权当不识。」
「如此便好!」赵无忧轻咳两声,扭头看一眼院子里的白衣素裳,以及那狐裘。
「公子怎么了?」素兮问。
赵无忧想了想,转身回屋一趟。
穆百里知道收敛,她赵无忧更懂得何为明哲保身。
等到天磊带着人闯进庄园的时候,里里外外早就没了赵无忧等人的踪迹。遍寻庄园,没有半点蛛丝马迹,唯独在桌案上摆着一套衣服还有狐裘披肩,底下唯有一个印记,那是东厂专属的印记。
天磊心惊,快速敛了纸条在袖中,「给我仔细搜,不许放过一丝一毫。」
早前东厂的人就来过金陵城,的确跟他们有过接洽,当时是在找人。可如今东厂这又是什么意思?悄无声息的来。留下纸条又悄无声息的撤。
看这狐裘材质,和这套衣服的用料,的确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。而且这衣裳的上头,还染着少许香味,像胭脂水粉。
男人的衣服上有这些香味,除了那些太监,还能有谁呢?
思及此处,天磊掉头就走,「撤!」
转身就把纸条和衣裳递给了刘弘毅,乍见这已经,刘弘毅心惊,「东厂来人了?若是如此,为何没有告知于我?」再看这身衣裳,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得起的,城里城外能做这样衣裳的,也就那么几家。
天磊躬身行礼,「卑职查过了,这是在城外一家布庄里买的。卑职还特意问过掌柜的,那人是什么模样,掌柜说是白面薄唇腰间佩剑。面无表情,就跟纸人一样,让人看着心里害怕。那人来的时候,并非本地口音,而且出手阔绰,只要最好的。」
刘弘毅凝眉,「到底是东厂的谁来了?」
上次沈言过来,似乎也没有这样的阵势!
眉睫陡然扬起,刘弘毅倒吸一口凉气,「难道是穆百里来了?」
天磊骇然,「城主的意思是,督主来了?」
「穆百里应该驻守京城,难道真的来了吗?」刘弘毅盯着手中的纸条,若有所思,「把街上晃悠的明哨都给我撤了,暗哨继续,但是不许打草惊蛇。如果穆百里真的来了,那么他之所以隐藏其中,势必还有别的目的。」
如果朝廷派的别的人过来,刘弘毅倒是能轻轻松松的搞定,不过是杀几个人罢了!
可如果真的是穆百里亲自前来,刘弘毅可没有把握能杀得了穆百里。
而且穆百里来意不明,这就是个大问题。
两股势力,一股是穆百里,那么另一股呢?另一股又是谁?是穆百里的死对头,还是帮手?
「城主,难道咱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?」只是吩咐暗哨盯着,若真的出了什么事,难免……来不及。
刘弘毅长长吐出一口气,「暂且如此吧!」
也只能暂时这样,穆百里是谁?那可是心狠手辣的主,东厂岂是好惹的。
穆百里似乎没收到自己想要的效果,城里的波动消失了,也就是说刘弘毅可能猜到自己在城内。按理说,自己提前撤离了探子,不该暴露身份。纵然刘弘毅怀疑,也难以怀疑到自己身上。
唯一的原因,大概就出在赵无忧身上。
赵无忧刁钻狡猾,果然是防不胜防。
「督主?」陆国安担虑,「如此一来,咱们说好的渔翁得利,不就成了赵无忧的转移视线?」所以,赵无忧成了渔翁。
穆百里抿一口香茶,「这笔帐,本座早晚会算回来。」
「那刘弘毅那头该如何呢?」陆国安凝眉。「咱们怕是藏不住了。」
「藏不住,那便等着吧!」穆百里反倒不急了。
藏不住自然有藏不住的辙,赵无忧啊赵无忧,咱们走着瞧。
手中的杯盏顷刻间被捏碎,茶水四溅,也让某人的心上漏跳一拍。仿佛这一声脆响,生生砸在了心头。有些莫名的触动,莫名的不安与惶然。
握着拜帖的手,陡然一颤,帖子突然落在地上。
素兮蹙眉,「公子,你这是怎么了?」
赵无忧捂着略略加快的心口,「没什么,只是突然有点不太舒服。」她回眸环顾四周,「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一样。」
「公子放心,有卑职在,不会有事。」素兮笑道,「走吧,七星山庄就在前头。」
深吸一口气,赵无忧点点头,略显不解的揉着自己的心口,这突如其来的心悸到底是什么毛病?以前,似乎没有这样的征兆。
难道说,自己的病情恶化了?
是因为她一直克制着吃药,没能按时服药的缘故?
这副身子果然愈发诡异了!
擡眼间,七星山庄就在眼前。
山庄外,江湖人士云集,果然好生热闹。
赵无忧与素兮一人一马站在那儿,将手中的拜帖递上。二人很幸运,被安排在七星山庄之内的西厢房里。这边人不少,都是应邀来参加比武大会的。
放下包裹,赵无忧站在院子里。望着厢房内忙忙碌碌的江湖人。这些人衣着打扮都奇奇怪怪,与朝廷那些方方正正之人相差太多。这些人或凶神恶煞,或仪态翩翩,唯一相同的,那就是每个人的眼睛里,都有一种嗜血的渴望。
杀人,是会上瘾的。
而且一回生二回熟,此后就再也不会有感觉了。
对于这一点,赵无忧感同身受。
一扭头,她看见不远处,两个壮汉与一书生纠缠,许是发生了争执。其中一名壮汉伸手便将手中的茶水泼在了书生身上,书生不偏不躲,身上被茶水浇了个透顶。书生轻叹一身,摇着折扇转身离开。
素兮笑道,「公子看什么呢?」
赵无忧回眸。「看江湖百态,看自己到底处于何种地步。」
「那公子看出什么来了?」素兮问。
赵无忧走回屋子,「东边的那两个壮汉其实是个草包,空有一身蛮力。南边的那个书生,倒是个实干的,看似纤瘦其实武功极好。唯独北边的,一直没有出来,便是我们进来,他都没有出来过。」
素兮不解,「公子是如何看出他们的武功?」
翌日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