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定情信物(1/2)
「素兮说,人的伤口有一次性伤口而二次伤口的区别。也就是说,人在出剑和收剑是一气呵成的,不可能你收剑收了一半又给人刺上一下。」赵无忧指着自己的伤口,「两次形成的伤口和一次性的伤口是截然不同的,皮肉切开的方向会变得血肉模糊,而非清晰成伤。」
穆百里点头,他自己也是习武之人,是故对此没有异议。
「就是因为伤口,你便疑心了他?」穆百里可不相信,赵无忧是如此草率之人。
「当然不是。」赵无忧摇头,「事后我让素兮重新查验了地道入口的老鼠洞,发现了人为的痕迹。然后再让她以八百里快马从宅子跑回京城,看看所需多久时间。这么一算,我心里便有了大概。其后我开始步步试探,竟发现我尚书府的消息时不时的外泄。」
「好在有雪兰姑娘奋不顾身,助我一臂之力,这才让我更加肯定了浮生的身份。既然他们跟我玩心眼,那我就得让他们知道厉害。只是委屈了千岁爷,一不小心废了红颜知己的手。」
所以最后她借着浮生的手,让含音恨上了无极宫,这才吐露了无极宫蛰伏在京城内的细作名单。
不过这话说得,还真是酸溜溜的。
穆百里挑眉看她,「这个时候还吃醋?」
赵无忧瞥了他一眼,「谁告诉你,我吃醋了?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,千岁爷这般斤斤计较,还真让人意想不到!」
「赵大人意想不到的事儿多了。」他伸手抚上她的眉心。
她微微一愣,想来自己蹙眉的毛病还是没有改,要不然怎么总让他逮着机会呢?无奈的轻叹一声,赵无忧道,「千岁爷还想问什么?」
「问什么都肯说吗?」他别有深意的开口。
赵无忧眸色微转,「那就要看千岁爷的野心,是否超出我的底线。」
穆百里攫起她精致的下腭,俯首凑到她耳畔低语,「本座深感困惑,不知赵大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对本座有了不轨之心?」
闻言,赵无忧眉心皱得更紧,「千岁爷这话说得,还真让人汗颜。您这副身子,还说我对你有不轨之心?我饶是女扮男装,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女儿身。只不过千岁爷嘛——」
她学着他的模样,伸手捏了他的下腭,「千岁爷什么时候也有了这般男儿气概?说到底。不该是千岁爷对我有非分之想吗?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,还真让我措手不及呢?」
穆百里吻上她的唇,恣意辗转浅尝。
她也由着他,横竖现在她身上有伤,又不敢轻易的挣扎,实乃俎上鱼肉只能任他宰割。好在他也是有分寸的,见着她微微憋红了脸,也不敢继续下去,免得伤口裂开最后倒霉的又是他自己。
「赵大人且记着吧!」他意味深长的说,「来日这笔口债,终究是要讨回来的。」
「千岁爷不会跟我这弱女子过不去吧?」她一脸无辜。
穆百里瞧着她,温热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,「会过去的。」
赵无忧许是觉得无趣,当下翻个白眼,「你赶紧回去吧!我要歇着了!」
「累了?」他一笑,拂袖间帷幔落下,「同眠!」
「喂!」赵无忧骇然一惊,「你不回去?这是尚书府,可不是东厂。」
「回去作甚?」他笑得凉凉的,「赵大人什么都有了,唯独少了个暖床的,本座屈尊纡贵来帮赵大人一把,怎就这般不识擡举?」他顿了顿,好似想起了什么,「哦,倒是本座忘了,赵大人原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。罢了罢了,不与你计较。」
「你!」赵无忧凝眉。
他伸手复住她的眼睛,「闭眼,睡!」
她撇撇嘴。心头腹诽:这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被穆百里买通了?怎就一个都不担心她的周全,还把穆百里放进来折腾她?什么时候,都变成了这般契?
想着想着,还真当困了。
一夜无梦,果然是极好的睡眠质量。
这无极宫行刺赵无忧,且让赵无忧受伤之事震惊了朝堂,皇帝勃然大怒,下令东厂务必要清剿无极宫的余孽。而后还亲自来礼部尚书府上探视赵无忧,这对于一个臣子而言,可谓是无上殊荣。
于是乎所有人都知道,尚书赵无忧再次深得皇宠,后宫皇嗣一案的阴霾,当即一扫而光。
皇嗣没了便也就没了,既成事实还有什么可说的?若是赵无忧此刻死了,不日赵嵩归来。怕是要闹出乱子的。是故在轻重缓急之上,皇帝还是知道的。
赵无忧躺在床榻上,惨白了一张脸朝着皇帝躬身示敬,「多谢皇上。」
皇帝坐在床边,忙不迭扶着赵无忧靠在床榻上,「赵爱卿为了朝政废寝忘食,谁知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造次,实在是可恶至极。」
「无极宫之徒,穷凶极恶,还望皇上早些处置。免得这些恶徒,不知又要犯下怎样的恶事。」赵无忧白了一张脸,话语间极尽孱弱之力。
皇帝愤然,「朕绝不姑息,但凡京中内外有官员敢涉及此事,朕定斩不饶。」
「多谢皇上!」赵无忧轻咳两声。
皇帝望着赵无忧身穿中衣,紧掩着被褥的模样,感觉她就像个纸片人似的。她靠在软垫上,发髻依旧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。若不是一张脸白得吓人,倒是与平素所差无几。
然则她平素穿衣特意多穿几件,能让自己看上去稍显臃肿一些。然则此刻未能来得及准备,只是裹了胸微微蜷着身子,是故看上去越显单薄。
「赵爱卿似乎是瘦了不少。」皇帝端详着赵无忧良久,才冒出这么一句话。
赵无忧一愣,「臣这些日子身子不适,约莫是有些瘦了吧!」
皇帝的视线落在赵无忧紧抓被褥的纤纤十指之上,「早前朕怎么没发现,赵爱卿这双手,生得比后宫的女子都要好看几分?」他说得婉转。
「皇上有所不知,微臣自小身子不好,是故长年累月以药石维继,没做过什么粗重的活。福兮祸依之,福祸相依,约莫便是这样的道理。」她倒是落落大方,没有半点想藏着掖着的心思。
若是她小心翼翼,反倒惹人怀疑。
皇帝点点头,继而轻叹一声站起身来,「赵爱卿好好休息,那些事儿朕会让人处理的。包括云安寺附近的,朕以后也会让人严密把守,不许任何人扰了夫人的安宁。」
「谢皇上恩典,微臣替母亲谢皇上。」赵无忧俯身行礼。
「罢了罢了,你自己的伤还没好。」皇帝轻叹,「听说这次伤得不轻。」
赵无忧低头一笑,「皮外伤罢了,微臣扛得住。」
「就没见你扛不住过。」皇帝无奈,「朕知道赵爱卿为家国天下劳心劳力,只不过也该好好的珍惜自己。这朝堂之事还有内阁和东厂,这段时日赵爱卿好好休息。」
赵无忧谢恩,也不多说什么,对于皇帝的嘱咐,都是含笑谢过。看样子自己受伤,倒是惹得有些人觉得,这是个好时机了?
若是觉得伤了身子便是伤了根本,那这些废物未免也太小看她赵无忧了。
蓦地,皇帝突然握住了赵无忧的手,惊得赵无忧的眼皮子陡然上扬,半晌没会过意来。
「赵爱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。」皇帝凝眉望着她。
赵无忧想抽回手,奈何皇帝捏得有些紧,当即赔笑道,「回皇上的话,微臣并非走神,只不过这身上有伤,难免疲乏倦怠。微臣这条命是从鬼门关拽回来的,是故微臣失仪,还望皇上恕罪。」
「朕平素倒是没有发现,赵爱卿这手怎么一直都冷冷的?」皇帝凝眉,「可有什么诀窍?」
赵无忧一愣,「什么?」
「朕觉得这女儿家的手凉凉的,倒是怪让人心疼的,可后宫的女子惯来抱着暖炉坐在暖阁里,一个个捂得严严实实。有时候朕都觉得她们身上的温度不属于自己本身,诚然无趣。」语罢,皇帝轻叹一声,松开了赵无忧的手,「所以朕想问一问。赵爱卿可有什么诀窍?」
这荒谬之论,赵无忧只觉得心中尴尬,她哪有什么诀窍,唯一的诀窍便是身子不好。难不成,要皇帝的后宫都挤进一群病秧子,如此一来一个个后妃面色苍白,身子冰凉。
赵无忧轻叹一声,「皇上说笑了,只要皇上一句话,诸位娘娘想来都愿意走出暖阁。手凉只能说明微臣的身子不太好,着实不是什么好事。若是可以,微臣倒是宁愿每天都暖暖的,不至于这般畏寒怕冷。」
皇帝想了想,好像是这个理儿,便也没有再纠结什么。
反正赵无忧这手虽然生得好看。可他也摸过了握过了,倒也圆了这份心思。此刻又没有喝醉酒,脑子里还算清醒。
「那朕先行回宫,赵爱卿可要好生将养着。」皇帝起身。
赵无忧俯身,「恭送皇上。」
皇帝回眸望着伏跪在床边,面色苍白的赵无忧,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些怪怪的,可到底是哪儿不对劲,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大概是宫里住了太久,对宫外的一切都心生怪异吧!
思及此处,皇帝轻叹一声,擡步朝着外头走去。
走到门外,皇帝又回头瞧了一眼敞开的房门。
小德子压低了声音,「皇上,您怎么了?」
「朕怎么觉得这尚书府里总出事?」皇帝蹙眉,「难不成是赵爱卿身子不好,以至于尚书府内阴气太重?这可不行,回去之后朕得让道长想想法子。」
小德子笑道,「皇上仁厚,实乃大邺明君。」
皇帝自然是喜笑颜开,「你这张嘴啊,朕早晚得给缝上,光捡好听的说。」
走出尚书府,皇帝犹豫了一下,这都出来了,要不要去东厂看看?转念一想,皇帝又了脸,好像是生了闷气,快速钻进了銮驾里,冲着外头道一句,「回宫。」
小德子眼珠子一转,便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。拂尘轻甩,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,「起驾回宫。」
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奚墨的眼睛,这些年他跟着赵无忧,也算是学了不少察言观色的本事,瞧着皇帝这副模样,估摸着是念及了东厂的那位。
思及此处,奚墨快速转回。
「公子,皇上走了。」奚墨俯首。
赵无忧靠在软垫上,眸色凉凉的,「没去东厂。」
「是!」奚墨颔首。
赵无忧揉着眉心,「这是吃不着天鹅肉,干脆眼不见为净呢!」
奚墨敛眸,刚要开口说话。却听得外头一声闷响,急急出门。乍见云筝跪在门外,奚墨面色一紧,「云筝?你怎么过来了?你的身子不好,公子准你歇息,你就不必来了。」
云筝跪在外面磕头,「奴婢给公子请安。」
屋子里是能听到云筝的声音的,赵无忧面无表情的敛眸,没有吭声。
云筝还是伏跪在地,没有起身。她自身也有伤,虽然养了两日有些好转,然则终究也是伤的不轻,毕竟还是穆百里下的脚。
奚墨无奈进门,朝着赵无忧行了礼,「公子。云筝不肯回去。」
长长吐出一口气,赵无忧掖好被角,「让她进来!」
「是!」奚墨俯首。
云筝进去的时候,一张脸苍白得厉害。瞧着赵无忧躺在床榻上,整个人虚弱至极的模样,更是微微红了眼眶。奚墨退出去,不敢在屋子里待着,去外头守着。
扑通一声跪地,云筝泣声,「奴婢谢公子不杀之恩。」
「杀你做什么?是我自己出了岔子。」赵无忧轻叹,「起来吧,你自己身上也有伤,一直跪着也不能改变什么。」
云筝落泪,「是奴婢思虑不周,是奴婢未能——」
「罢了!」赵无忧打断了她的话。「我让你起来,你便起来。」
云筝愣了一下,起身拭泪,「公子的伤,可有好些?奴婢问过了温大夫,说是、说是挨了两刀,如果不是公子福泽深厚,只怕后果不堪设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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