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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 谁是奸细?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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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的时候,御林军安营扎寨在空地处,赵无忧身子不适,便早早的进了自己的帐子。马车上颠簸了一天,她也着实累着了。

躺在木板床上奄奄一息,身上有些微微发热。

素兮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,眉目微微拧起,「公子?」

赵无忧睁开眼,略显无奈的望着她,「都习惯了。」

「卑职去找温故,好歹能缓解公子的疲乏。」素兮小心的将赵无忧搀起,拿了软垫子让她能靠得舒服一些,「公子的药效似乎越来越短了些。」

赵无忧轻叹一声,「你去把温故找来吧!」

素兮颔首,「卑职马上去。」

温故来的时候,赵无忧正靠在软垫上,面色苍白的揉着眉心。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,担虑的望着赵无忧,「今儿不是吃过药了?为何瞧你的神色,还是这样难受?」

「估计是路途颠簸,累着了。」赵无忧睨了他一眼。

轻叹一声,温故伸手扣上她的腕脉,四下快速安静下来。素兮在旁站着,眸色担虑的望着床榻上娇眉紧锁的模样。

「温大夫,我家公子的身子为何越来越弱?」素兮担虑着,「早前还能好些,如今是越发的——」

温故蹙眉,「你的身子越来越寒凉,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」

赵无忧面无表情,何止是寒凉,连她都觉得自己是冰雕的人儿。若非心口上保存的那一点温热,她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吧!

「素兮,你先出去。」赵无忧道。

素兮一愣,随即行了礼退出去,公子有些事想跟温故私底下商量,她自然不能打扰。走出帐子外头,素兮谨慎的守在外头。

见着素兮出去,温故便懂了赵无忧的意思。

「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?」温故轻叹,「你若实在不信,可以去问问当今圣上,想来这大邺帝君对这蝴蝶蛊会很感兴趣。」

赵无忧不说话,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温故良久。

「你这般看着我作甚?」温故面色紧了紧。

「你没说实话,但——」赵无忧敛眸,「我今日不想怀疑你,只想让你帮我办件事。」她从袖中取出药瓶。将里头的药倒出两三颗递给温故,「我要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药?」

温故一愣,当即撕下一片衣角小心的将药丸接过,「这是你一直以来吃的药?」她不是不信任他吗?怎么舍得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他?

「我要知道里面的成分,还有真实药效是什么。」赵无忧眸色微沉,眼底掠过一闪即逝的淡,「所有的大夫都说我有先天不足之症,包括你,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吃药中度过。这些是爹专门让人给我配置的药,伴我很多年。一直以来,爹始终不肯告知配方。」

便是父亲离开大邺出使邻国,也未能将配方交出来,而是留下了足够的药。

如今细想起来,赵无忧只觉得可笑,身为父亲对着自己的女儿,竟也没有半点信赖,这官宦世家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的。

父女之间,也只剩下算计。

温故细细的凝视着手中的药丸,然后凑到鼻间轻嗅,最后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,收入袖中藏着,「你放心,此事交给我便是,我必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。」

这话刚说完,温故便犹豫的盯着她,「你、你的意思是——」

「如果你的话是真的,蝴蝶蛊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,那我就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。」她强压着喉间的涌动,那种腥甜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,「如果蝴蝶蛊因为寒毒压制。而无法成化,那么就会造成宿主的虚弱,我必须得用更多的精气神去养护着蝴蝶蛊的催化。」

温故点点头,「是这个理。」

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」赵无忧敛眸,「不管是谁,都得为了自己活下去。自欺欺人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,我不会让自己白白死去,总会要给自己一个交代。爱也好恨也罢,终究要有个尘埃落定的结果。」

「那你做好心理准备。」温故低低的开口,仿佛怕她伤了心,「不管这事跟这药有没有关系,但愿这人心还没有坏到那样的程度。这毕竟是你爹给你的药,你、你该相信虎毒不食子。」

赵无忧突然笑得有些嘲讽,「我怎么觉得,你比我还要担心知道真相?那是我爹。我比你更了解他,所以你不必担心。即便是虎毒食子又能怎样?人活在这世上,终究都是自私自利的,尤其是身居高阁,为了手中的生杀在握,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?」

「昔年汉武诛妻灭子,后有武曌儿女皆屠,不都是活生生、血淋淋的例子吗?人不怕得不到,最怕的是得到之后还会被人抢走,得而复失的感觉最让人疯狂。」

长长吐出一口气,赵无忧揉着眉心,「这件事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,便是素兮也不必说了。」爹的事情非同小可,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事。

「你担心素兮?」温故不解。

赵无忧一笑,「若然真是我爹下了手,素兮会去找我爹拼命的。她只听从我一人,这丞相府本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。她出身江湖,行的忠孝节悌,所以跟我身边的人都不一样。」

「你放心吧!」温故轻叹,「我会保守秘密。现在我去给你开药,你体内寒气太甚,以至于让你气血运行不畅,这也是你经常头疼的缘故。若然还是不行,我便只能用内力替你顺血。」

赵无忧一顿,「你是说,你们习武者的内力能帮着我运行气血?」

「对!」温故很肯定的点头。

「武功越高,内力的输入是不是越舒服?而且越不容易让人察觉?」赵无忧追问。

温故颔首,继而有些不解的望着她,「你想知道什么?」

「没什么,我只是对你们这些人所谓的内力赶到很好奇,当初我身子不适,也是素兮输了内力给我。可输了内力之后,素兮的身子便极为虚弱,毫无招架之力。」赵无忧敛眸,「输内力,会对你们有影响?」

「很快就恢复,所以不妨事。」温故起身离开,「你且等着,我去给你煎药。好在出来的时候我便担心你身子不适,是故该备的药我也一直都存着。」

眼见着温故出去,素兮才进来,「公子?」

「头疼!」赵无忧痛苦的凝眉。

素兮坐在床边,举止轻柔的替她揉着太阳穴,「这样会不会好些?」

赵无忧低低的应了一声,只觉得胸腔里的一口气突然涌上喉间,猛然趴在床边呕出一口血来,惊得素兮手上剧颤。

「公子?」素兮骇然。

「别慌!」赵无忧快速握住素兮的手腕,免得她又跑出去,「别嚷嚷。」

素兮红了眼眶,不敢置信的望着喘了粗气的赵无忧。

赵无忧掀了眼皮,翻身躺回床榻,「好多了。」

「公子?」素兮蹲在床前,眸光焦灼的盯着她,「为何会这样?」

「我也想知道,为何会这样?」她苦笑着去看素兮,「约莫是时数将近,时不待我。」

「公子莫说胡话,你不会有事,我们还有温故。」素兮握着她冰凉的手,「再不行,卑职就带着公子行遍天下。天下之大,能人辈出,必定有人能治好公子的。」

赵无忧笑了笑,「我也想随你行遍天下,自由自在的真好!」

素兮取了帕子,小心翼翼的拭去赵无忧嘴角的残血,眼睛里噙着泪,「公子要好起来。」

「真傻。」赵无忧阖眼,这一口血吐出来,气倒是顺畅了不少,只不过浑身的气力也仿佛随之抽离。那种精疲力竭的瘫软,让人很不舒服。

这厢,赵无忧旧疾复发。

那头,含音瞧见素兮来找温故。心下便明白定是赵无忧的旧疾犯了。她放不下心,奈何自己又是有伤在身,现在去找赵无忧等同添乱。

想了想,含音便觉得自己去外头等着也好,等温故出来便问一问。若是方便进去再进去看看赵无忧,否则这颗心总是悬着,也是折磨。

然则因为含音的身份特殊,所以赵无忧特意将她的营帐安置得偏远,所以含音也不知道赵无忧到底在哪个营帐。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,不敢随意打探。

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,她尽量走在黑暗中,免得被人问来问去的,反倒给赵无忧添烦。她含笑想着,等这次回去养好伤,她与赵无忧的好事就该将近了。

蓦地。她突然听到有人提起了赵无忧的名字。

脚步一滞,含音凝了眉头。这声音是从黑暗中传来的,好像是有人躲在营帐后头说话。下意识的,含音压低了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
温故给赵无忧煎了药,回转的时候去看看含音的伤势,却没能在营帐内找到含音的踪迹。问了附近的御林军,只说是出去了,具体去哪儿谁也没敢问。

赵无忧对含音的善待,有眼睛的都能看见,是故谁也没敢拦着。

「会去哪?」温故蹙眉。寻思着含音身上有伤,应该走不远。天色沉,今夜云层太厚,是故无星无月的,她应该不会去哪儿才是。

下一刻,温故撒腿就跑。

估计这丫头是去看赵无忧了,可是他回来的路上没有撞见含音,那就试着从僻静的道去寻一寻。含音如今什么都没有了,能依靠的也只有赵无忧一人,肯定不会悄悄离开。

可温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含音,这下有些慌了神,这丫头能去哪?实在没办法,温故只能去找赵无忧。

乍见温故折返,赵无忧当即意识到事情不太对,无端端的回来必定有异。

还不等素兮开口,温故便急道,「含音失踪了。」

「何为失踪?」素兮问。

「我回去的时候没找到她,营帐外的人说,看到含音出去的,但我在营帐内找了一圈,都没找到含音的下落。」温故凝眉,「她背叛了无极宫,已没有容身之所,还能去哪儿呢?」

赵无忧敛眸下令,「素兮,马上让人彻查整个营帐,务必要找到含音的下落。还有,不必惊动王爷,那一块就不必过去找了。」

含音是不可能去找齐攸王的,最大的可能性是含音来找她。所以赵无忧料定,这含音怕是出事了。

事实上,你怕什么就来什么。

素兮与陆国安带着人挨个营帐搜过去,可始终没有找到含音的下落。

「去营寨外头的找!」陆国安冷了眉目,漆的夜透着一丝寒意,有人消失了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很大程度上说明了安防工作的漏洞。也就意味着有人躲在暗处窥探,伺机要做点什么。

这才是最危险的!

素兮颔首,便与陆国安分头行动,而温故则守着赵无忧一直等消息。

「连你都在害怕,有人潜入要对付我?」赵无忧略显无奈的笑了笑。

温故深吸一口气,「敌在暗我在明,不得不防。」

赵无忧蹙眉,「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呢?」是素兮他们遇见的北疆杀手?还是这阳城里带出来的某股势力?又或者是无极宫的死灰复燃?这毫无头绪的,真让人头疼。

「你别想太多,好好歇着,我守着你!」温故笑得柔和,「没事的。」

赵无忧带着几分狐疑的盯着温故,「你真的是因为蝴蝶蛊的缘故,而必须守护我吗?」可为何她总觉得,这温故的用意不在此呢?

「那你以为呢?」温故避开了她的眼神对视。

赵无忧深呼吸。揉着眉心道,「有时候我真的想撕开的皮面,看看真正的扎木托到底是什么模样?是不是真的跟书中所记载的那样,浓眉阔目,一脸凶相?」

闻言,温故嗤笑,「大邺的书籍都是大邺人士记载的,对于外族自然是丑画贬低的,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也信?」

「以前相信,后来——便不信了。」脑子里,是某个人的某张脸。

四下安静,唯烛花偶有响起。

素兮与陆国安在外头的林子里转悠着,突然,素兮厉喝一声,「这里有血!」

陆国安当即奔过去。俯身以指尖沾了少许血迹,「刚走不久!」立刻起身,「马上搜查整片林子,既然有血那便是有人受伤,决计走不了多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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