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1柳暗(1/2)
谢淮醒来,就见苏倾歌睡的沉沉,窝在他怀里,他淡淡扬眉,在她唇上印上一吻,而后轻手轻脚下得榻去,身上的伤口,已是有所好转,谢淮走出书房,萧寻便向他禀报,道是莫神医已经用苏倾歌的血,制出来了解药。
谢淮接过解药,心下欢喜,解了她的毒,那他心头的亏欠便会轻上许多。
「快叫人送过去!」
「可是王侧妃已经到庙子去出家去了!」萧寻道。
谢淮长长叹息,低头想了想,手脚麻利的写了封休书递给萧寻。
「去位总管那里,将我早前给她准备好的银钱领出来,解药和这信件一道交到姑娘手里,她就明白了!」
萧寻道是,而后快步离去。
谢淮办完这些,心里一松,脚步轻快的往地牢里去,那里还关些虞人门的几个门徒,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,虞人门,他必定要毁去的!
地牢里关起来的那几人怕死,几乎没有怎么费心思,便已将自己知道的都交待了出来,只是他们在那组织之中地位并不是很高,所掌握的信息并不内核。
「凡虞人门门徒,必定左背上刺一朵虞美人……」
谢淮走出地牢,便令军机营全城搜索,但凡左背上刺虞美人者,统统审问一通,而后诛杀。
一时之间。整个南湖城人心惶惶,今天是什么街头卖肉的猪肉荣被官爷抓进去就没回来过,明天是茶庄里负责采茶的伙计不见了,因为虞人门的浩荡,整个南湖城都处于迷雾之中,直到官府的告示出来,上头清清楚楚列示了哪年哪年哪日,某某加入虞人门,做下什么勾当之后,被就地正法。
虞人门在南湖城的势力,几乎被谢淮铲平了去,但是若大一个虞人门,并不止南湖城一个据点。
谢淮写了信,将他查到的所有的虞人门的信息,都告之了慕承。
希望慕承能够同他一道参与进去,然而慕承并没有什么反应,他想要做的,和谢淮想要做的,虽然是同一件事情,但是,他却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危险的方式。
苏倾歌睡醒来,身边并没有谢淮的影子,她收拾收拾,还是搬回了自己的碧翠际。而今谢淮身子大好,而她自己又是个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人追杀的,太过靠近他,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罢?
「唉,要不是你现在正被虞人门的人下了绝杀令,真想和你再游一回南湖呢,也不知道以后还有不有机会再回来这里!苏倾歌,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你,怎么办?」楚辛月见苏倾歌回到自己院子,便过来同她说会话,她就要离开这里,最舍不得的人就是苏倾歌。而且,她还带着「任务」不是吗?
「不然……你自己去?」
「我一个人去有什么好玩的?」
「怎么会一个人呢?不是有杜明宇?」
楚辛月立时脸红了起来道:「说他做什么?」
「哈哈哈,你回去以后打算怎么做?」
说到这个问题,楚辛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她避开苏倾歌的眼神道:「我也不知道啊,所有的事情我都听明宇的,他说他有办法就是了!」
「那我就放心了!那……你脱身之后还会联系我吧?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吧?」
「那是当然的,我会想念你……做的饭!」
「……」
两人聊了会,杜明宇便将楚辛月叫了回去,苏倾哥看她屁颠屁颠的样子,眯着眼笑了起来。
「阿紫,今天去楚月楼订一桌子席面,叫韩昱晚一点送过来!」
阿紫一听可以去楚月楼,眼睛都亮了起来,道了声是,拔腿就往外跑去。
她许多天不曾见过那人,心头,十分想念。
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,苏倾歌坐在榻前,抚上劲间戴着的那块玉,心头却是沉重起来。
王姑娘恨她入骨,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除掉自己,那个不死不休的虞人门,当真可怕,到不是她自己惧怕死亡,只是不害怕因此连累了谢淮。
只要一想到往后他还可能因此而受伤,或者丢命,她心情便十分沉重。
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!
也许真的如王姑娘所言,她离开,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。
正是因为深爱,所以,才不能接受他因为自己再次陷入危险的境地。
可是她举目无亲,又能去哪里?
苏倾歌苦笑,世界那么大,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么?
正当她陷入沉思之时,杜明宇背着手走了进来,一进门,便将门窗都锁了起来朝她跪下……
三日后,来接应长公主回宫的太监浩浩荡荡来到了南湖城,恭恭敬敬将楚辛月迎回京城,楚辛月打扮一新,身上的衣裳极是华贵,妆容亦是不凡。
谢王府众来出来相送,目送她娉婷转身上轿,俱都松了一口气,将这尊大佛送走了,不知轻松多少!
唯一遗憾的,只有简氏,她还没有机会跟那长公主打好关系,她便走了!
苏倾歌以太妃身份送走了楚辛月,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,一回到屋里,立时将早已备好的信件放在桌上,打开她的小匣子将所有银票都收拢起来,就有人自屋顶上飘落下来,带她离去。
苏倾歌立院中,再次看了看这个她生活过的地方,而后闭了闭眼,强压下心头的不舍,随那人而去。
楚辛月等在城外。一见苏倾歌过来,便招手将她带进了自己的车驾之中。
「阿姐……」她甜甜唤了一声。
苏倾歌拍了拍她的手,微微一笑,只那笑容里,总有淡淡的愁绪。
她不快乐!
谢淮送走了楚辛月,萧寻道:「王爷,王姑娘身边的娄三娘传来消息,道是她已离去,请王爷派人去照顾姑娘!」
谢淮想了想,暗道桑桑在那庙子里住了这许久,他确实应该亲自前往,给她一个交待。
便道:「去叫简氏安排两个丫头随我一起上山。」
王姑娘坐在半山腰上的山石上向下望去。她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过史正君,不,应该说是她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过人影了,甚至连庙子里的老尼们,都销声匿迹了去。
寂莫如同生在骨血里一般,过往的一切又开始自那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,折磨着她,她疲惫之极,关于谢王府所有的一切,都让万分厌倦。
那些仇恨,那些失落,那些没有归处的情感,无一不在嘲笑着她的失败。
她一败涂地。
还要继续下去这样的日子吗?她在心里问自己。
这个时候如果史正君在,她也许就不会再想其他,他总有办法让自己忘记那些个忧愁。
可他无声无息的来,又无声无息的走。
王姑娘望着远处弯延缠绵的山脉,愁思翻涌而至,往后的日子,她不知道要如何渡过。
原以为离开谢王府,她只有出家这一条路可以走,可是在庙子里生活了两日,她心里明白,这样清苦的生活,她根本就适应不了!
史正君不失为另一条出路。
他常年在外营商,必定略有薄产,又满腹经纶,对自己也是爱慕有加。
可他偏偏又消失了去!
「桑桑……」谢淮走到她身边坐下,唤了她一声。
王姑娘浑身一振。
「你还来做什么?」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心,在见到他的那一刻,便又清晰的痛了起来。
她爱他,爱了整整半生!
可是,他却如同丢垃圾一般将她丢弃。
叫她如何不伤?
「桑桑,我还你自由,也是为了你好,过去……是我错了,如果继续这样下去。才是真的害了你,桑桑,一直以来,我都当你是妹妹!」
「妹妹?可你说过会娶我,你娶了我,又放弃了我,这就是你谢淮对待妹妹的方式?」
谢淮脸上淡淡,道:「所以,我才说,过去的确是我错了,我不应该在没有搞清楚自己心意之前,就对你许下承诺。对不起,桑桑,是我亏欠了你!」
顿了顿以后,谢淮又道:「以后,你将会以谢王府表小姐的身份出嫁,你会遇到一个爱你至深之人,安安稳稳过一生!」
王姑娘却是嘲讽一笑。
她一个连自己都看不到未来的人,当真会有这样一个安稳美好的未来?不过就是说来哄她的!
为的,不过就是让她老老实实滚蛋离开么?
「谢淮,你已经把我逼入这个地步,你还想如何?」泪水一瞬间便掉了下来,王姑娘一脸的凄苦。问。
「唉,说起来,都是我的错,以往对你的关心太少,这才让你走上歪路!」
「你什么意思?」
「桑桑,我知道小玉是因什么而死,也知道虞人门为什么要对苏倾歌下绝杀令,更加知道楚辛月那回遇蛇是怎么回事!所以,很多时候,路越走越窄,全是因为自己选择错了做事的方式!」
王姑娘无所谓惧的嘲讽一笑道:「既然你都知道,为什么又要到了今天才说出来?」
「我不说。是想要给你机会,我把你当成亲人,总归是希望你好!」
谢淮如是说着,王姑娘却是听到什么莫大的笑话一般,大声笑了起来。
「谢淮啊谢淮,你以为,我还是过去那个你三言两语一哄就能乖乖听你话的傻子吗?你这些话,我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会相信!」
「桑桑,我说这些,也不是想要追究你的责任,我只是希望你能放过自己!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!退一步海阔天空!」
「漂亮话谁人不会说?可是你不要忘了,谢淮。将我满门抄斩的,是你谢家!将我逼入如此绝境的,也是你谢家!我到底哪辈子欠了你谢家的债,这一生要如此待我?」
「桑桑,如果你执迷不悟,到头来吃苦的,还是你自己!」
「所以了?」
她一脸的泪痕,却是微微扯起嘴角微微一笑道。
「所以你便是如此仗势欺人?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,你如何狠得下心来?」多日不见踪影的史正军大步踏过来,将哭得凄苦无比的王姑娘护在怀里,恨恨对谢淮道。
谢淮挑眉,微有不悦,这男子,瞧着就不像个正派的君子。
王姑娘柔弱之极,倚在史正君怀里,一个劲的抹着泪。
这是她惯有的手段,谢淮冷眼看着,心下明了。
看来这史正君确实有几分手段,这么快便哄得桑桑上手,他却是不便干涩过多,只道:「桑桑,凡事多三分戒备,你要学会保护自己!以免后悔莫及!」
「这话自你嘴里讲与我听,着实可笑!谢淮啊谢淮,难道你当真不知,这一世中,伤我最深的那人,便是你自己!」
谢淮苦笑,想来自己再同她说下去,只会适得其反,那又何苦多费唇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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